《□□自有恶人磨》王嘎嘎

8、迷途难返

　　后来不知怎么就醉倒了，被尿憋醒时自己躺在房间里，和衣而眠，头痛欲裂，脖子有些异样，看来是睡落枕了。
　　撑着身子起床，透过窗能看出昨晚必定是下了一晚雨，地上湿漉漉，天气阴沉沉，宿醉后的情绪比这天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时半会找不到厕所，只好在院子里稍微隐蔽的地方撒了泡尿，尿柱来势汹汹，完事后心情反倒舒爽不少。
　　回屋时看到老伯正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听到声响，老伯并未回头，顺手点燃桌上的燃油灯，房间这才亮堂不少。
　　“过来喝粥。”老伯像是自言自语，林西平朝他走去，见桌上摆着一大碗白粥，小碟咸菜和花生米。粥有点稠，放在往常西平极为抗拒，此刻胃不合时宜打起抗议鼓，鼓点还挺有节奏感，西平知道必须要往胃里垫些食物才能让它消停。
　　不知是否饿过头，粥和咸菜的味道还不错，西平不顾形象扒拉着碗里的稀饭，听到老伯说了句，“慢点喝，你这动静就跟我们猪圈里的猪抢食似的。”
　　西平一口气干光眼前的食物，连一颗花生米也没有留下，他挺着圆鼓鼓的肚皮，一脸满足眯着眼靠在椅背上。老伯说话话糙理不糙，这人刚吃饱就犯困，不是猪是什么！
　　“吃饱了？厨房里还有。”
　　林西平摆摆手，“撑了，再吃下去我就真成猪了。”
　　老伯把碗筷收拾好，磨蹭半天，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盘走出门。
　　西平打心底感激他，幸亏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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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事，要说所有细节他肯定想不起来，你要一个喝醉酒的人保持清晰的头脑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模模糊糊中还是能记着一些，一杯白酒下肚辣的他使劲咳嗽，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后来的记忆模糊了，好像听了不少老伯的故事，还有一些他自己的故事，他需要倾诉，哪怕当时对着一只狗也无所谓，他就这样一股脑儿什么都说了出来，肯定说到赵奕霖了，后来好像还大哭大闹来着……现在想想，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以前还说赵奕霖不仅人品差，酒品更差，原来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会借着醉酒胡闹的胆小鬼，妥协于生活，屈服于命运。
　　这样的他，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可言，连感情也趋于被动，分手后还恶心巴拉自怜自艾，林西平啊林西平，母亲怀胎十月生你不易，你何须要自贱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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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玩的心情早被阴霾覆盖。坐在院子里看书时接到毛毛的电话。
　　“老师，小日子滋润吧？我介绍的地方不错吧？”
　　西平笑的咬牙切齿，“不错是不错，可惜天气错了。”
　　“啊？什么意思？”
　　“劳烦你看看天气预报，下次订机票的时候是不是该做些最基本的准备？”
　　“天气不好吗？嗯，我现在查一下……啊，竟然下雨！上次上面还说气晴朗适宜出行！”
　　啧啧这演技，当初怎么就不往演艺圈发展呢！西平懒得拆穿她，两人无关紧要聊了些闲话，毛毛这死丫头竟然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他说道：不要气馁不要放弃，适合你的人正努力奔向你，只是路上难免有障碍诱惑，只要肯耐心给她些时间，她迟早会和你会合的。
　　西平不屑道：“现在环境污染这么严重，只怕人还没赶到在半道就被雾霾毒死了！”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悲观，生活不是该乐观向上的吗？失恋又不是天塌下来，就算哪天天真塌下来了，你怕什么，这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吗！”
　　他存心想逗逗这话唠“哦你是说我长得矮？”他虽说不上玉树临风，怎么也算仪表堂堂！虽然没有姚明的海拔，怎么说也刚好达到中国男人身高的平均值！
　　“你听话怎么光挑字眼啊，哎我原谅你，失恋都这样，心情不好嘛，以为没了谁你的生活从此黯淡无光，说白了，他又不是太阳还能让你的生活一直发光发亮啊！偶尔失恋有益身体健康，你看事情不要太面片嘛！”
　　电话那端的毛毛就像是开了闸的水流，西平只觉得手机背面贴着脸颊渐渐发烫，最后还是借着上厕所的幌子把自己从毛毛的絮叨中解放出来。
　　“去吧，憋出前列腺就不好了。”
　　他本想解释每个男人都有前列腺，憋尿得的是前列腺炎，想想还是作罢，以毛毛变态的性格，这种正经的话题最后只会升华为深夜话题，她对男性性*器官的敏感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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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了电话，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出去走走，出门一趟不容易，再闷在屋子里岂不是糟蹋花出去的人民币？！本是想着跟老伯打声招呼，巡视一圈不见人，便自己出了门。
　　天气隐隐亮堂不少，看样子应该会放晴。这里不似南方，举目四望便是层层叠叠的山峰，没有山的村庄，依旧覆盖着新鲜空气，村里有条河流，村民洗衣洗头都在河里，河水却出奇干净透彻，站在河边低头，便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印在河水上。
　　提着脚步一边欣赏着村庄自然生态美景，一边回想着和赵奕霖相处的破事，不知不觉越走越远，等回过神时婉如进了神秘地带，围绕自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抬头向上看，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隐隐绰绰洒在地上，周围毫无一丝人气，好似被时光遗忘在地球某个角落的世外桃源，远离喧嚣，令人向往。
　　平目远望，在大小不一的树木中确实看到路上一条较为明显的痕迹，像是有无数人曾经在顺着痕迹里外穿梭。跳入脑子是鲁迅先生的那句，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西平直觉有些危险，这种没有特别标识的树林最易迷路，无奈却深深被其吸引，很想进去看看树林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脚步在意识的指引下步步行进，他不笨，捡起地上的石子做记号，等到停下脚步往后看，心底渐渐渗出一种未可名状的恐惧，四面八方都是树，微弱的风声在耳边轻轻刮过，一向路痴的西平开始担心一个事实：他可能已经迷了路。
　　之前做好的标识早就融合在一片毫无二致的树木丛林里，林西平拿出手机，想打电话求救，可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求人不如求己，无数次返回原地后，他累的瘫在地上，心想总不会要客死他乡了吧？
　　早知道就不出门了！他干脆顺着满地树叶躺下来，阳光有些刺眼，顺着手指缝感受阳光被切成一道道光影，绿色的树叶像个调皮的孩子总是摇晃，春季的阳光晒在脸上暖暖的，让人难免产生倦怠之意，若不是处在迷路的境地，他想如此良辰美景，不如踏实睡上一觉，睡醒后老伯自会发现他的失踪，到时一切迎刃而解。
　　醒来后阳光渐渐褪去，手机上显示已是下午三点半，饥肠辘辘的西平站起身，心想当务之急还是想方设法弄些吃的。
　　可转了两圈，除了带来疲乏，连野果的影子都没见到。
　　恐惧又开始趁虚而入，他想自己堂堂新时代大好青年，该不会真会饿死在这里吧？他还有很多事情未来得及完成，他的人生才走了二十来年，他还有很多梦想未实现，他的新书还未面世，他真想和父母道声感恩，还有赵奕霖，此刻悲伤的他，真希望能再见赵奕霖一面……
　　哪怕对他而言自己已成前任，哪怕尊严被碾碎成渣土，哪怕承受他无尽的讽刺嘲笑，哪怕……这一切的一切，只源于西平爱他。
　　爱是犯贱，爱是自讨苦吃，爱让林西平快乐过，亦让无助的他泪流满面。
　　后来，林西平想起那时候的无助，总会唏嘘不已。若不是当初对赵奕霖深深的眷恋，让他鼓起勇气势必要找到食物果腹，那西平或许就不会遇见另一个他。
　　毛毛说的没错，属于他的另一半正在努力和他会合，只不过谁也没料到，会在那般狼狈的状态下。
　　林西平意外看到河流时，恨不得跪在地上感谢祖宗仙灵，哪怕他此刻饥饿难耐，找到水源就能找到活下去的根源。他想或许可以在河里抓鱼虾，小时候受过野外训练，用石子生火便能解决饥渴。当时天有些阴沉，看样子像是要下雨的前兆。西平在河岸上低头往下看，河水清澈，能清楚看见水底下石头散发淡绿色泽，可惜并无任何生物游动。
　　他想不能在岸边守株待兔，必须要下水往河中央看看。捡起一根一米长的树枝，撸起裤管，四月的河水冰凉，渗入皮肤里让人忍不住打寒战。他低头观察没入小腿肚的水，顿时安心不少，要知道他不识水性，倘若河水太深，他不会冒险寻食。
　　慢慢往前移动，脚底下的石头上有些滑，他不敢太心急，只能倍加小心。越往前河水越深，心底忍不住打退堂鼓，这时冷不丁一条小鱼在眼前游动，直直把西平心中的顾虑打消，他举起手中的木叉小心朝鱼挪动，鱼真是敏捷机灵的家伙，在木叉发力时滑了出去，西平难掩急迫，挪动脚步追游动的鱼，耳边隐隐听到有人喊声，以为是幻觉的他刚挪了几步，眼看鱼就在眼前，突然一个重力，溅起无数水花，鱼受到惊吓越游越远，河面上一双手使劲扑腾，渐渐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