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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偏殿美人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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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池里的荷花已经纷纷绽放了。池里的荷花也有很多是含苞欲放的,但大多都开了,开的很多,将整个池子填充的满满当当的。那舒展的大叶子铺展在水面上,偶而一两只青蛙停留其上,水里的鱼扛不住气闷,偶尔浮在水面冒泡泡,也有时不时跃出水面一二丈跃跃欲试的想要跃龙门的。蝴蝶和蜻蜓翩翩飞舞,鸟儿叫的无比欢快。
荷花池旁的亭子里,祥然公主龙莘兴高采烈的连比划带说的讲:“浅哥哥,你来看我为母后生辰排练的舞蹈,你看看好不好。”说着就在荷花池美丽的背景下跳开了。舞跳得婉约,唯美的展现出一个灵动的含苞欲放般的女子,墨浅突然发现一直以来身边这个长不大的小女孩其实已经亭亭玉立,出落的水灵了。龙莘跳舞时眼神时不时看向一侧,那时候的眼神无比温柔,内含羞涩,墨浅悄悄的看了一眼那里,无声笑了。
那是一个很英俊而严肃的小伙子,刚毅般的脸庞看着公主流露出些许温柔,那应该会是一个铁血一样的男子汉。墨浅知道他,是祥然公主龙莘的贴身暗卫,夜狼。每一个拥有直系的皇室血统的王爷公主身边都会有一个这样的贴身暗卫,暗卫负责保全他们的安全,暗卫的一生中只听从主人的命令。暗卫与主子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墨浅又联想道上次公主问的问题,很明显是情窦初开了。今日一见更是心下了然,洞若观火。
祥然公主龙莘的舞姿优雅,唯美,妙曼。高昂的头颅望天,神采熠熠,修长白皙的颈项,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展开的双臂,就像是展翅欲飞的孔雀,脚下的步伐灵动。可谓是身轻如燕。正是如此祥和的景象,沐浴在温暖的光辉之下,一阵刺骨的杀气猛然袭来,墨浅警觉,身体比思想更快的做出了反应,就地闪躲,却依旧被冷箭擦破衣襟。
一时遭逢剧变,龙莘脚下失足,眼看就要跌倒,夜狼本意去追寻在远处射箭的人,但看到公主遇险,顾不得许多,在公主跌入水中之前揽住了龙莘的腰际。
龙莘的脸顿时潮红,夜狼一见公主没事,又觉得有失礼仪,便稳稳地放开在公主腰际的手。再看射冷箭的地方屋檐之上,射冷箭之人,一击不中,早已撤的无影无踪,那里还有迹可循?
墨浅握住落地残箭,心下一凉,已然明了,自从宫内大换血,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怕是对他心怀恨意,不知不觉就立下了不知多少的仇敌。这一箭不知道是警告还是有意除之而后快?
那边,待夜狼查看龙莘安好后,公主也渐渐平复心情,才想起看她跳舞的浅哥哥,忙转头看去,却见墨浅手里拿着一支箭羽,怔怔出神,脸色发白,衣襟半破,以为是受了伤,惊道:“浅哥哥,你伤到那里了,我去叫太医。”
墨浅闻声这才惊醒,回过头,勉强缓和了神色:“你忘了,我便是大夫。”又扯了扯划破的衣襟示意给龙莘看:“并没有受伤,你也没事吧。”龙莘想起夜狼,脸倏地红了,点头。
听到响动的侍卫赶来分成两路,一路去追寻刺客,一路守在荷花池边。阳光强烈的照射,墨浅却觉得如坠冰窖一般,周身寒冷彻骨,只觉得要快些回到墨宅,见到尉澜等与自己相熟的人方才宽心。便堪堪的辞别公主,离开了皇宫。公主受了一次惊吓,坏了心情,也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寝宫。
墨浅在出皇宫的路上,看到身边经过的每一个宫人,发觉,那些人竟是如此的面生,心竟不稳,一时百感交集。待匆匆回了墨宅,远远的看到那个金字牌匾,又想到宅子里的那个人,千言万语却又一句也道不出来了,他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一如往常的进了墨宅。
众人得谕旨于本月初八进宫参加伊太后四十岁生辰的宴会。宴会预计在下午举办直至申时结束,众人纷纷准备寿礼,都提前来到。墨浅与尉澜手里拿着不太能出手的灵芝和人参,也应伊太后之邀进了皇宫。太后安排众人在后花园赏花等待宴会开始。
墨浅,尉澜送上的贺礼少且不说,还不是十分的名贵,自与那帮大臣送的东西没法比。尉澜脸皮厚尚且没有什么,可是墨浅脸皮薄,被那些大臣家眷背后戳着脊梁骨议论着,也不用当面议论,脸皮就羞得红了。尉澜虽觉得平时很少见墨浅脸红,这会见了觉得稀奇,却也知道见好就收,便要靠着这嘴上的功夫去与那些人理论理论,长长面子。便吵吵嚷嚷,大咧咧的凑上前去。墨浅摇头,脸更红了,恨不得地上有个缝钻进去,唯恐别人知道自己与他相熟。尉澜真的是太丢面子了,那里像是一代名门的当家谷主,于是便躲得远远地。
墨浅抬头却望见一个背影很像是祥然公主龙莘,她沿着花丛偏离了主道,走上了岔路,在身影消失之前还似乎看了一眼墨浅,而墨浅只看到她的侧脸。墨浅望望尉澜,尉澜声音很大,便想离这嘈杂远些,就对近似龙莘的背影的女子来了兴致,暗想她这是要去哪里,便跟了上去。
墨浅在后面跟着龙莘,不一会就发现事情并不是和自己想象的一般,那女子走路的姿态与龙莘明显不同,她走的时快时慢,还时不时停下,似乎是知道墨浅跟着她一般,故意在领路,又似乎想要做什么坏事,小心翼翼的怕人知道。墨浅在后面也是时而小跑,时而快走,紧撵慢赶的追着。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此时已偏离主道很远了,周围看不到人烟,清冷如斯,此处甚是荒芜,墨浅只觉得背脊一凉,冷不丁的就打了一个寒颤。一眨眼却看见似极了龙莘的女子闪身进了一处偏殿,他连忙紧追着进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墨浅慢慢的推开偏殿的大门,轻手轻脚的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大殿和正阳殿比起来并不算太大,四面门窗被木条钉住,无法开启,且有红色纱布遮挡住门窗部位的光线,这样一来整个屋子只透显出暗红色的光亮,再加上大殿里隐隐有凉气透出,整个大殿给人的感觉竟是阴森而诡异。
大殿里各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彩纱,自上而下悬挂,遮挡人的视线,以至于墨浅进了大殿却寻不到那女子的身影。墨浅环顾四周,竖直了耳朵,隐约直觉的告诉他,这里有什么十分的要紧,在吸引着他。
他情不自禁,不可自拔的往里面走。他十分紧张又小心的撩开彩色纱帘,一幅一幅的美人图,唯妙唯俏,栩栩如生,墨浅一打眼就如遭雷击,半天才缓回来,仔细一看却差点惊骇的掉了下巴,这美人画里的女子何止与自己有八九分的像,她是谁?又与他是什么关系?墨浅隐隐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他似痴了般,一幅画前一幅画前的走过,一一的仔细的抚摸着画上的人。
这些图片画的都是同一个女子,或坐或卧,或嗔或笑。映入眼帘的有大雪初晴赏寒梅,手举一把油纸伞雨中漫步,还有梅园起舞等等的在不同背景下,不同情态的画面,其中以梅花为背景的最多,想必此女定爱极了梅花。墨浅一幅一幅图的看着,那女子栩栩如生,有些感叹着画工的精细,忘记了身处之地,不知不觉的向前方走着。
突闻“大胆,谁让你进殿的?”吓了墨浅一跳,立时让他想起自己身处之地,他立马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整个人处于戒备防御状态。墨浅靠左,旁边又掀开一层彩色纱帘,里面露出伊太后的身影。伊太后向外望去看见的是面色苍白不知所以的墨浅,他正楞楞的望向大殿的左前方,伊太后的位置。
是伊太后,没有错。此时的太后本应在归凰殿,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殿中的两个人就这僵持着,半响墨浅开口了,声音带着颤抖:“她是谁?”
“大胆,是你随便能问的吗?别以为哀家宠着你就可以不尊礼法。”伊太后声音虽大,却明显感觉的到底气不足,明眼人可以看出是强撑着一个台面,然而此时的墨浅头脑混乱,除了画中女子,已经完全注意不到其他了。
墨浅听到太后的披头棒喝,头脑清醒了几分:“见过太后,我”
太后打断他的话:“你给我记住了,你从没有来过这里,从没有看见过这里的画。你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想,我要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听清了太后的话,虽然满腹疑问却也知道不是问的时候,也许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要比知道真相要好,便应道说:“是,我从没来过此地,从来也没见过这些画。”说着这些话,却如同木偶一般,没有感情的重复。
“算你聪明!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后花园吧!宴会要开始了。”皇太后下了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