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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的娘子叫红苛 ...


  •   回忆,有时候真的不是个好东西。
      但这不是个好东西的东西却让吕荀卿不想将其抹杀掉,因为,他不想抹杀掉他们之间的,最后的记忆。
      吕荀卿见我半天不应他,随即又耐着性子问了句:“娘子,是否我们之间剩下的只有那一纸契约?”
      我低下头,当初分别时,我也是狠下了心才走得那么毅然决然的,亏得我还那么信誓旦旦的说:如若安好,互补惊扰。自抽一个大耳光,人有时还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了。
      话不说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凡事留余地,要给自己留退路。
      躲了半天,他依旧是一副坚定的模样盯着我瞧,我这老脸那里还能挂得住,只好抓抓脑袋,说:“其实吧,我觉得吧,我们之间吧,应该是不止那一张纸的感情吧?是吧?”我一口气连说了几个吧,把自己都给绕晕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吕荀卿特满足的给了我一个笑,是那种看了以后后背凉嗖嗖的笑。我又是没骨气的投降了,嘴贱的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
      打我这张破嘴!太能惹事了。无语问苍天啊。
      被问之人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像是盛满月光的会发光的眸子,搭上我的手,“只要娘子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我们之间便什么都有。”这话像是一位尝尽了人生百味,体会了世间所有人情冷暖的孤独者说出来的话。喧闹过后的沉淀。
      我不由自主的缩回自己的手,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在吕荀卿的心上重重的划上一刀。
      “我会等着娘子的,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娘子一回头,都能在原地看到我的身影。”这是承诺更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无尽的宠爱。
      “荀卿,我不能动情的。你,忘了我吧。”我发誓,这是我人生中说过的最假的一句话。我知道的,自己的占有欲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只要是我动过心的男子,无论我爱不爱他,我都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永远是特别的存在。这或许就是女人的虚荣心吧。
      摇头,神情淡定。
      过了一会儿,轻柔的男音响起。
      “娘子,我是个很自私的男人,但我愿意为了你改掉那么一点点的自私。你,能多回来看看我吗?”
      我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心中说不出道不明的酸涩。
      “娘子,我要的其实并不多的,我只要娘子在我身边,陪我终老。娘子知道,我活不长的,很快就会死的,我不会占用娘子太多的时间的。”他的双手捧上我的脸蛋,出其不意的在我的嘴上亲了一口,完后撤开身子,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我当即傻眼,脸也由白转红,觉得特难以承受,这话的分量很重,犹如千斤。
      “娘子,我都不知道娘子的真名呢。娘子告诉我好吗?我保证过了今日就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似是怕我不相信,他举起三根手指向天发誓。
      一个名字而已,你何苦如此作践自己呢?荀卿,我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我拉下他的手,满眸温情道:“我叫红苛。”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情不自禁的抽动了一下,满脸震惊之色,唇瓣抖动着:“你,你就是红苛?”
      颔首,这是我预料之中的反应。
      这便是我,红苛,这身份已经让我失去了太多应该珍惜的东西了。
      “现下,你后悔了吗?”
      “原来,我的娘子叫红苛。”这是骄傲的语气,自豪的语气,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世上竟然还有此等傻瓜。他的话,让我不禁想到了一个词——至死不渝。
      我呵呵一笑,挺起胸膛,“对,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红苛。怎么样?怕了吧?怕就赶快走。”
      他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含笑着说道:“红苛,红苛,红苛,我的娘子叫红苛……”
      就这么轻轻念着,他也不嫌说的烦,我也不嫌听得腻,两人就这么坚持着,也不知道是在瞎较什么劲儿。像年幼的孩子一般,默默地坚持着自己喜欢的觉得对的东西,别人怎么反对都不管不顾。
      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念着念着两人便都是累了,相依相偎伏在桌子上便闭上了眼,进入了梦想。这一切,美好得那么地不切实际,难以置信。
      轰轰烈烈是恋爱,平平淡淡是生活。
      恋爱是找一个你爱的或是爱你的人瞎搅合渡过无聊的时光,也许下一秒,便会各奔东西,陌路一生。
      生活是找一个你爱的且又爱你的人每天重复着无聊的节拍,不管到何时,均是不离不弃,相偎相依。
      在梦中,我看到了多日不曾出现在我的梦中的师傅,她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的脑袋被她打得晕乎乎的。她告诉我,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红苛,你永远要记住,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七宝。
      找到七宝,找到七宝,找到七宝…….这句话在我的脑中久久盘旋。
      我嘶吼着呼唤师傅,泪眼婆娑,“师傅,难道徒儿在您的眼中便只有这寻宝的价值吗?难道徒儿活着就只为了寻到七宝吗?难道我不能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吗?师傅,难道我不能吗?”
      师傅狠狠地将我一脚踢翻在地,她说:“红苛,我自初便告诫过你,一定要做一个凌驾于男人之上的女之枭雄,现在的你,是在质疑我的话吗?”我从未见过如此凶狠残暴的师傅,印象之中,师傅一直是一个慈祥温柔爱笑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是什么把她变成了这样?
      “师傅,徒儿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扬起头,用像膜拜天神一般的姿式跪拜着这位一直被我视作信仰,视作人生目标的女人。
      她阴沉的一笑,骂了句“蠢材”便飞身向我袭来。我睁大眼,不敢相信的望着对我出手的师傅。胸口传来窒息的痛楚,那痛感是如此真实的存在。像是早早便已刻在骨子里,时时提醒自己一般。
      “既然如此,我留你何用!”一甩袖,我被那袖风打出老远,肋骨断裂的声音很是清脆悦耳。
      “师傅,难道您不爱我了吗?”
      她高高在上的睨了我一眼,不屑的出言道:“我恨你入骨,日日夜夜想的就是如何让你成为这天底下的最大的一个笑话,这样的你,我怎可能爱呢?”
      这话像是一只手,充满力量的手,它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越收越紧,直到我不能呼吸。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肺里的空气渐渐被掏空。
      师傅还在笑,还在讽刺,“红苛啊红苛,你以为你替我找到了天下七宝,我便会感激你吗?你记住,我与你有永世不可磨灭的仇恨在,这恨只要存在一天,你便要在这世间多受一分的折磨。”
      “红苛,趁着你还年轻,你就多做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吧,等到有一天,我看到你后悔的模样,我想,我应该会很快活的。”
      “红苛,这世上有一种东西我要让你倾其所有也永远得不到。”
      “红苛,你会永远沉沦的,永永远远的沉沦于此,再也不能自拔。”
      “红苛,我恨你,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可是我不能,我让亲眼看着你,看着你成为这世上最可怜的人。我要让你一辈子活在苦痛折磨之中。”
      “红苛,你去死吧!”
      梦中的话像魔咒一般紧紧扼制住了我的喉咙,使我不得呼喊,不得用力,更是不得反抗。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刻入我的心,我的脑海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边无尽的疯狂的笑声,它们占据了我的所有思维,它们在试着控制我的大脑。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停止这无休止的痛苦折磨?
      我的手胡乱不受控制的在空中挥舞着,额头上的冷汗濡湿了整张小脸,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雨。恐惧,窒息,冰冷的感觉蔓延至我的全身,我挣扎着想从梦中醒来。可是却有一只无形中的手拽紧了我,她不让我出来,她让我动弹不得。
      吕荀卿被一只手狠狠地打醒,身边的人已经渐渐失控。他使劲的摇晃着伏在桌子上睡得死沉沉的人,她的表情很痛苦,他看得出来。
      “娘子,娘子你醒醒啊?”
      搬起她的脑袋,吕荀卿轻轻拍打着那白嫩的脸蛋,可那人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毫无反应。吕荀卿的右眼皮跳得很厉害,他有一种预感,很强烈的预感,他必须弄醒她。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瞟眼一看,桌上的茶水还未喝完。
      当机立断,吕荀卿用口含了一大口茶水,“噗”一下全喷洒在红苛脸上。被喷之人相似突然被鬼上身,蓦然睁眼醒来。吓得他残留在喉咙里的茶水进了气管中,咳嗽不止。
      “我,我怎么了?刚才的是梦吗?”我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为什么是这么的陌生?
      “娘子是不是做噩梦?”荀卿虽是如此问道,可他心中却是明白,这绝不会是做噩梦这么简单。方才的红苛,似乎在梦中被控制了。这个念头刚衍生出来,便被吕荀卿坚决的否定排除了。他安抚着几度受惊吓的我,轻声道:“都是梦,不会真的发生的。”
      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心很乱…….似梦非梦…….
      风往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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