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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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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倾一怔,这人竟是,自己么?
背影确实很像,但是,自己从不穿黑衣,天界谁人不知,东临帝君一身紫金,耀眼非常。
定睛看去,那人竟然弯下腰去吻了那个人。苍翠欲滴中,一青一黑两道身影交织其中,十指交握,缠绵异常。那画面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要多□□就有多□□。
伏倾看呆了,原来,我们两个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么……
风吹过,云消散,朗朗青天下,正是蜜意浓情时,情不醉人人自醉。
伏倾看呆了,忽的,景色一换,天就暗了,抬头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孟山神宫的寝殿么。
那床上躺着的不正是自己?
窗幔挽起,露出床上的人,眉眼紧闭,脸色惨白,头发散在枕上,锦被盖得严实。
外间房间奢华,彩绘的顶部嵌了颗硕大的东珠,沿着东珠向八边散开垂下鎏金的镂空灯托,里面燃着火,把房间照得通亮。房间正中是一张小圆桌,紫檀木,四个桌脚刻盘龙雕,四周雕了卷云纹。四个圆凳子,凳面镶了大理石,石上绘了松菊梅兰。墙上挂了一幅山水巨作,靠窗的玉石架子上摆了些奇珍异石,烛光一照,晃出七彩之光。角落里的金蟾蜍,嘴里燃着香料,气味清淡,袅袅不绝。
房门被轻轻打开,走进一人,定睛一看,竟是刚刚那黑衣人。
那黑衣人关上房门,走向床榻,伏倾一惊,一招擒拿就想扣住那人肩胛。
手指穿过,伏倾想起,这是在慧明梦中,自己不过局外人。
那人朝着床上躺着的帝君冷酷一笑,身影便化雾般消散了,点点晶莹滴落在床上那具躯体,一瞬间,那面容就有了丝丝血色,好看了很多。
伏倾不知这是怎么回事,这黑衣人难道是自己的分身么?
思索间,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一男子,面容清雅,正气凌然。正是那亦尘上仙,不过是千年前的摸样。
他来作甚?
亦尘走到床榻前站定,双手抬起画了个法印,一层朦胧罩在那躯体之上。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层白色影子飘在其上,亦尘放下手,颂了几段经文,那影子慢慢最浓,最终显出了人型。
伏倾一看,那正是自己的灵识,白衣散发,气度卓然。
亦尘嘴角一勾,带笑道:“伏倾,想不到战无不胜的帝君也会招人暗算,魔性入侵,昏睡不醒啊。”
“哈”那伏倾一脸狂傲,“不过宵小之辈,何足挂齿。不过那朱明果倒是魔性无边,竟然能入侵本君的灵识。”
“东临帝君一脉本就是上古神龙后裔,虽是神物,说到底不也是妖界至尊而已,你的体内本带有与生俱来的妖性,更兼彼时神力消耗,被那朱明果伤到也是理所应当。”
伏倾皱眉,“那本君何时会醒?佛祖几次三番邀请,再不去就是大不敬。”
“快了,慢慢消了那魔性就可以。千年一次应劫,你应当也快了,倒是你在人间,正是那股妖力最弱之时,正是一举消散之机。”
“那慧明将如何?”
“他啊,无妨,命格清贵,就随那人继续跟着吧,想要吸他的灵气,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伤不了他的,放心。待到事了,我们自当登门澄清。”
“再议吧。本君累了,既然说他无妨,那就无妨吧。”
“好,等下了界,我自会帮你。”
“……”
白雾消散,亦尘退出房间。在一旁看着的伏倾思索着刚刚那段对话。
难道最终,还是被那妖物伤了,不然那人怎会在那寒潭中受那种苦楚?
亦尘善占卜,在人间修行时摆个小摊从未出错,难道,马失前蹄了?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次,是在那竹林间,依旧是一人,青衣流荡,长发飞扬。
正是空山新雨后,青石板上还留有点点水洼蜿蜒在一片翠绿之中。不时有鸟飞过,清啼一声,震人肺腑。
腰间蓝皮古书卷了一圈插在后腰,手中捏了一片竹叶,轻轻放于唇边,一声清啸,穿透重重叠嶂,响彻天际。
慧明背影清瘦,一身青衣,一股子清新雅致的味道,在这竹林之中真正谪仙般飘逸。
伏倾在他身后,望着这身影,想到刚刚亦尘的话,这人清贵无双,到底是为何,沦落至此!
若是因为那幻化出的魔性,那自己当真该死!
虚影一闪,黑衣伏倾又出现了,慧明眼角带笑,走上前去拉住那人的手,语带惊喜道:“伏倾,不是说最近都无暇见面么?”
黑衣伏倾伸手把慧明肩上的竹叶拿掉,神色温柔,锋利的线条都似打了弯磨了角,那十足相似的双眼中是伏倾不曾认为自己会有的深情。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慧明乍闻愣住,金色眼眸流光溢彩,忽而脸色绯红,连那脖颈耳垂都染了胭脂,眉眼低垂掩住其中涩意。
捏捏手中常年握剑的手掌,低声道:“是么?”
黑衣伏倾笑笑,没有回答,只是拉过慧明的手,慢慢和他往那绿色深处走去。
不见你,会念你,想你,见了你,将离去,分别。心心念念,寝食难安。只愿抬首望月之时,你也恰好婵娟相伴。
伏倾看着那双背影渐渐溶于翠绿,心中涌起丝丝不忍。
你,竟是被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