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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多少无情风与浪 你要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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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跑!”孙钊恶狠狠一骂,伸手就要往对方身上摸去,不料却只揪到一片衣角,入手极滑,他yin笑一声,俯身便撅嘴往前面亲去。
突然隔空“啪”的一声,孙钊只觉面上一凉。再看时,自己嘴巴贴的,却是一把展开的白面折扇,上绘泼墨山水,隐约可见下脚红印处,题字两个:景陵。孙钊牙根一颤,差点咬到舌头,他什么时候来的?
庾景陵抽出手,将扇子一收,用扇柄支开孙钊凑过来的嘴唇,难免一脸惋惜:“唉,可惜了一把好扇。”
孙钊脸色转紫,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原来是庾公子在此,孙某这就告辞。”说完一拱手就想走。
庾景陵“嘶”地一把甩开折扇,慢慢看了一眼方才被孙钊“吻过”的那幅山水图,幽幽道:“怎么办呢?看来殿下要赔我一把好扇了。”
孙钊原本已经迈出去的脚僵在了原地,疑惑地转身,一脸警惕的看着庾景陵。庾景陵不置可否地冲他一笑,展开的扇子正好挡在胸前,“你说是吗,孙大人?”
孙钊闻言一脸抽搐,目光警惕地看着他的眼睛,“呵呵,庾公子是在说笑吧。哪来的什么殿下?一把扇子而已。。。我赔不就是了。”
“哦?孙大人想怎么赔?”
听他这么说,孙钊马上就笑了:“呵呵,不管是金的、玉的,就算是镶宝石的凤凰毛,只要您说,我也给您找来就是。。。”
“哦?我倒是想见见凤凰毛制的扇子,是什么样子的。”庾景陵没动,一个男声透过廊角传来,声音冰冷,如从大漠飘过的雪,一直凉到江南。孙钊看着那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檐下的一只风灯给风刮的斜飞起来,火光明灭,照在一个年轻的华服公子身上,玉面红唇、乌发如瀑,如同忘川边常年立着的画皮美鬼。只叫人脊背发凉。
孙钊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鸣,哆嗦着磕头道:“小将孙钊,叩见东宫,东宫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珶一身黑色滚金边云纹常服,立在那儿,斜飞的眼半搭,望着趴在地上的孙钊,那漠然的神态,真如地宫中薄情的少年判官。此时的孙钊完全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应该身在行宫的太子会突然出现在京城,还与红坊老板庾景陵很熟悉的样子。如果东宫知道了自己之前说的话,该怎么解释?不不,只要兰姬不说,庾景陵不问,太子肯定不会追究,而且他也没有说错什么。。。越想越心虚,陆珶一刻不叫他起身,他的心就一刻不能落下,想到关于东宫的那些传言,不一会儿,他的后背里已有冷汗下来。
不知怎的,今夜的风一直就没断过,廊上的风灯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的人毛发直竖。陆珶又看了他一眼,才迟迟道:“孙统卫客气了。”那孙钊跪在地上,一时没明白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让他起来?
“不过,”东宫话锋突然一转,“我以为这个时辰已经过了宵禁,怎么统卫打算在这儿过夜了?”
果然!孙钊顿觉冷汗涔涔,忙道:“回太子殿下,臣。。。臣本来想找红姨讨点儿东西,不料那红姨也不知为啥一直躲着臣,到现在都还没现身,所以,所以这才耽搁了宵禁的时间。”
“哦。。。”东宫淡淡应了一声,孙钊竖耳听着,不免心里有些忐忑。他却像才发现孙钊还跪着一样,惊讶道:“孙统卫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
“谢太子殿下。”听到这句,孙钊原本有些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一点,松了口气,扯过袖子摁了摁额角,爬了起来。
“那孙统的东西可讨到了?”
“呃。。。回殿下,还没讨到。。。”
“没讨到那便要好好再讨了。”
“是。。。”孙钊一边答着,脖子一边往外渗汗。
陆珶斜一眼庾景陵,“红姨呢?”
庾景陵还没动,孙钊就连忙挥手制止:“别,别。。。臣的意思是不用找什么红姨了,既然讨不到,那就算了吧,这天也不早了。。。”红姨那张嘴,会说出什么,孙钊想想都觉得不怎么靠谱。
“那怎么行?孙统冒着宵禁都要讨到手的东西,本宫既然在此,怎好不帮?”
孙钊已经急得快说不出话来了,那边庾景陵却跟着一笑,拿眼瞧了一眼廊角。
“这。。。殿下,还是下回再讨吧。只是小事,不敢劳烦殿下。”
陆珶闻言下巴一扬,长眼半眯,不急不慢道:“孙统讨了这么久还没讨到的东西怎么会是小事?本宫也正好奇,什么东西竟让孙统讨到后院来了。”
孙钊还没站利索,扑通一声便又重新跪在了地上,嘴角一阵哆嗦,“殿下。。。臣有罪,违了宵禁,臣罪该万死,求殿下开恩!”
“本宫问的是‘东西’。”
孙钊都快哭了,一脸绝望,“回殿下,臣。。。臣要讨的是一个。。。一个。。。人。”
陆珶很惊奇似的哦了一声,突然他侧身让了一步,抬手指指廊后道:“难道孙统要讨的,是这位姑娘不成?”
孙钊只瞅了一眼,便不再看了。
“孙统可好好瞧仔细了。”
孙钊面如死灰地抬起头,廊下的阴影处,不是兰姬又是谁?兰姬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廊后,方才她被孙钊追得太紧,弯转的急,差点没撞到人,幸好庾景陵及时在旁边扶了她一把,才没摔倒。她看着陆珶拿自己吓唬孙钊,不免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她吗?”陆珶见孙钊脸色惨白,跪着不敢说话,于是又问了一句。
孙钊白着脸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回殿下,是。。。是她。”
兰姬还没来得急反应,东宫突然一句:“既然是,那就领走吧。”她瞬间愣在当场,不止是她,庾景陵也莫名地看着陆珶。
孙钊更是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东宫,差点以为自己幻听。陆珶望着他的眼神,已经冰冷到极点。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俯首又是一个响头:“太子恕罪,臣罪该万死!我喝高了。。。才犯色心,太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他一急,称呼都忘了,当着陆珶的面,一口一个“我”。
兰姬眉头微皱,看着不断磕头的孙钊,再看仍旧一脸漠然的东宫,突然轻笑出声来。
“呃。。。”孙钊闻声,一脸愕然地抬起头,她是疯了么?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胆大包天。
陆珶也轻轻勾了唇,回望着她。
兰姬笑了一会儿便停了下来,看着廊上众人,和那个唯一锦罗加身的太子,声音清冷:“我以为,红坊老板是庾公子,却不料,做主买卖的竟是太子。我还当最低贱的买卖也要花钱。却不知,人口交易,只需东宫一句话。皇朝的太子果然对朝官很照顾啊。”她自顾着说着,完全不理会陆珶渐冷的眼神。
庾景陵面色一变,正欲开口,却被陆珶伸手一挡:“听姑娘的意思,是要让我出钱?那依姑娘之见,自己又值多少价?”
“无论是个什么价,我以为,太子肯定是付不起的。”兰姬直视着他的眼睛,说的自信又笃定。
“哦?呵呵。”他艳色的唇弯出明显的弧度,却看不出笑意,“倒是有一样,我确实付不起。”
还没等兰姬再说,庾景陵马上抢到:“殿□□谅,兰姬可是我花了大工夫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可不能就这么‘送’出去了。”又转头冲兰姬眨眼,“兰姬,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兰姬轻轻一笑,没说话。
陆珶看着他的眼睛,淡淡道:“如果我非要呢?”
庾景陵脸色微微一变,“殿下。。。”
陆珶突然一叹:“孙统你也看到了。”他转过身,望着一直跪着,一脸茫然的孙钊,“不是本宫不帮你,是他们要价太高了。”
孙钊闻言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心里大舒一口气:“是是是,太子殿下说的是。东西我不讨了,而且从今往后绝不再提此事!”孙钊义气凌然地拍拍胸脯,却发现陆珶没有反应,愣了一下,才放低了语气,试探道:“至于宵禁,臣愿意马上回去领罚,您看。。。?”
陆珶瞧了他一眼,冷声到:“滚吧。”
孙钊得令,生怕他反悔,站都没站稳,就一溜烟儿跑了。陆珶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庾景陵,他原本握着扇子的手心早已空了,“既然有人要送你凤凰毛的,就慢慢等吧。”
临走时,陆珶突然深深地望了兰姬一眼,便转过身,往浓浓夜色里去了。
火光明灭处,兰姬讽刺地勾了一下唇角。
不错,她是利用了他。她早知道陆珶傍晚就回京了,就在红坊后院。她也知道红姨怕事,恐怕早找地方躲着去了。她确实是故意要将孙钊引到后院去,东宫虽然不会出手,庾景陵却绝不会坐视不理。她没想到的是会在半路就撞到他们,虽然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但该有的奚落,陆珶却一分都没少,全在她身上又讨了回去。孙钊是长在长安的蛀虫,他不除,吃的迟早是他陆家的米。但这些都与她无关。
兰姬刚回到前院,远远就看见了妈子的身影,她正招呼着客人。见兰姬进来,状似惊讶地叫了一声,马上急急地迎了上来,“哎呀,兰姬呀!我听说孙钊那厮又找你麻烦啦?哼!孙钊那货,胆子也忒大,竟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来。不过这回也怪我胆小,不敢得罪人,谁让他爹官大呢!偏偏方才我身上闹了毛病,肚子疼了一阵。这不刚出来就听说了这事儿,您可没伤着吧?”
兰姬回望着她一脸的“痛心疾首”,微微一笑:“我没伤,倒是妈妈,既然身子有毛病,就该好好治。我先上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上楼走去。红姨被噎得当场说不出话来。
语楼一直等在楼梯口,将一幕都收进了眼底,冲上楼来的兰姬一笑:“妈子在扶醉屋里吃了一碟子的蜜枣,当然‘不舒服’的很。”
兰姬一笑,没说话进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