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浪漫》Lornie

9、谈话

　　九
　　“然后呢？”
　　“然后她就走了啊。”秦衍闷闷不乐地灌着啤酒。
　　李以泽感叹：“她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很多嘛。我开始有点明白阿衍为什么喜欢她了。”
　　“我倒是越来越不懂了。”林群阻止了秦衍想要再开一瓶的企图，“你们没在现场，那女生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要是我的话绝对不想再见她第二次。”
　　秦衍靠在椅背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林群见他这样，摇摇头跟他们道了别。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丝毫没有要回家的想法。他走到天桥上，倚着栏杆看着天桥下的车辆和灯光，莫名地有一种想要往下跳的感觉。
　　“听说跳楼自杀的人，可以感觉到皮肤骨肉撕裂开来的滋味哦。”
　　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正看到凌泠看着他。他问她“什么意思”，凌泠直接坐到他身旁，侧靠着栏杆。
　　“你刚才想跳下去吧。”她笑着说，“我也经常想，可是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喜欢那种感觉。”
　　“听不懂。”林群干脆地说，“你这算什么？自杀咨询热线？”
　　“只是突然想到而已。”
　　“我没想跳。”
　　林群学着她的样子坐下，不知怎么的，他撒谎了。
　　凌泠不置可否地耸肩：“随便吧，无所谓。”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林群想着，仔细地观察着她。天桥上的灯牌发出的光照亮了她的侧脸，竟然让她面部的线条柔和了许多，看起来不再是那么冰冷不近人情的样子了。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没再和他搭话。偶尔转转头也好像看不到他一样。如果不是路人不停投来奇异的目光，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凭空消失了。
　　他将右手伸到凌泠眼前晃晃，被一把抓住。
　　她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大概是忘记要放手了，就这样一直抓着他。他感觉自己的手在不断地出汗，她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只顾着看他。
　　林群被盯得怕了：“怎……怎么了？”
　　“我没瞎。”
　　“哦。”林群硬是把手抽了出来，“那你也不用抓这么紧吧。”
　　凌泠突然站了起来：“你确定你不会跳？”
　　“嗯。”林群重重点头。
　　“那我走了。”凌泠打了个呵欠，“困死了。”
　　林群定在原地看着她离去，将右手举到眼前，又想起了她刚才说的话，心想这家伙果然很不正常。
　　话说，会有皮肤骨肉撕裂的感觉什么的，是真的吗？

　　和陈梓欣说清楚之后，凌泠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了。谁知道陈梓欣和乔茗不来闹了，秦衍却越发过分了。这位少爷好像存心不想让凌泠好过一样天天跑来，起初只是送饮料，然后是零食，遮天居然直接带来两盒午饭，“啪”地放到凌泠桌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凌泠，一起吃午饭吧。”
　　凌泠可以说是直接被吓醒的。她瞬间觉得从前那些叫醒她的人简直是太美好了，即使是乔茗和秦衍相比都太温柔了。
　　“我问了好多人都没问出你喜欢吃什么，就按我自己的喜好带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说……”
　　“不喜欢。”
　　“你还没吃啊。”
　　“我是说你。”
　　就算凌泠的忍耐力被秦衍的脸成功刷新到了一个境界，那也还是有限度的。
　　“拜托你今后离我远一点好吗！”她是真的生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卢云锋在三班窗外忍不住大笑，“阿衍你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说吧哈哈哈哈哈哈……”
　　李以泽边笑边困难地叫卢云锋别再笑了，林群站在他俩身后也被传染了，又不想笑出声，只能把脸埋进李以泽的肩膀。
　　“你就让我在兄弟面前这么丢脸啊。”秦衍把饭盒打开，“吃吧。”
　　凌泠看向陈梓欣，见她正捂着嘴和乔茗窃窃私语。注意到凌泠的目光，她微微笑了一下。
　　看烂是不在意了嘛。凌泠想着，起身出了教室。秦衍在后面问她去哪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兄弟你就放弃吧，你这都从期中追到期末了，人家还是没怎么搭理你，何必呢。”
　　“就是，就算你输了，兄弟们也不会让你大出血的。”李以泽帮腔说，“对吧阿群。”
　　林群点头。
　　秦衍收了饭盒塞到林群怀里：“你们够了，我不会输的。”

　　就知道在这里。秦衍得意地想。
　　去三班教室得知凌泠一整个下午都没上课，于是他上了天台，他知道她喜欢这里。
　　凌泠正躺在长椅上睡觉，她睡觉时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不仔细看的话会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胸膛还在起伏，只是那起伏太细微了，容易被忽略而已。
　　秦衍坐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睫毛发呆。
　　他没有意识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再也听不到楼下的喧闹，直到看到他最爱的夕阳。他沐浴在那种柔和的光线中，看向她。
　　她还在睡，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场景，尽管她当时似乎没睡着。
　　凌泠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秦衍暧昧的笑容，即使是已经被烦得没了耐性的凌泠也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真的很好看。凌泠不是一个很懂得表达的人，但非要她来形容的话，秦衍就差背上没俩翅膀了。那一阵子很流行“小天使”这么个词，如果忽略“烦人”的属性，这货也算得上“小天使”了吧。凌泠想，不过光是烦人就足以让这货断翅了，虽然他掉下来的时候先着地的一定不是脸。
　　“这回是醒了吧。”先反应过来的是秦衍，没注意到凌泠的脑洞已经开到天外，他微笑着问，“要回去了吗？”
　　凌泠摇头，又闭上了眼睛。
　　好吧，这态度已经好很多了不是吗？
　　秦衍正自我安慰着，凌泠突然开口问：“你喜欢夕阳？”
　　“诶？”
　　秦衍惊讶地看着她，她并没有睁眼，也没有再出声。
　　可秦衍知道刚才的问题不是他的幻觉：“你怎么知道的？”他是笑着问的，很开心。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件事，可他一直有一种“她一定会懂得”的预感。
　　“那张贺卡是你送的吧。”凌泠倒没觉得这是什么秘密，“可惜这里是地球，没可能一天看四十三次日落。”
　　秦衍伸出手拨开盖在她眼睛上的留海，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其实不讨厌我吧。”秦衍试探道。
　　“也不喜欢。”凌泠说，“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