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浪漫》Lornie

8、破局

　　八
　　“喂，醒醒！”秦衍走后，乔茗一肚子的怒气，想来想去也只能找一个人发泄了。她的动作很不客气，连陈梓欣都拉不动。
　　凌泠本来以为是陈梓欣叫她，醒来却看到乔茗的脸，她的态度也非常不好。其实她想的很简单：大美女叫醒我就算了你叫我干什么？我们不熟吧。仔细看看脸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于是她瞪了乔茗一眼，又趴下了。
　　很难说凌泠要是骂她一顿会不会让她更生气，不过她现在已经很生气了。
　　“算了吧，她只是起床气而已。”
　　陈梓欣在一旁拉着乔茗，以免她冲上去掀了凌泠的桌子，可她两只手拉人就堵不住乔茗的嘴了。乔茗阴阳怪气地冲着凌泠嚷嚷，连走廊上吵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秦衍让你放学等他一下，你们不会是要给梓欣一个惊喜吧？那这保密工作也太不到位了吧。”
　　窗外碰巧经过的林群听到这话，向窗那边看去，凌泠还是趴在那里，毫无反应。

　　“对不起，我代乔茗向你道歉。”
　　陈梓欣放学后不顾乔茗的反对留下来等凌泠，乔茗赌气一个人先走了。
　　凌泠放学后过了近一个小时才醒，一醒来就见陈梓欣向她道歉，吓得瞬间清醒了。
　　“那是谁？她做什么了？”凌泠边排除作业边问。
　　陈梓欣几乎以为凌泠是故意的，如果她不记得凌泠的记性差到了人神共愤的境界的话。
　　“就是刚才下课的时候。”陈梓欣不确定凌泠此刻的心情如何，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她这么说是有点过分了……”
　　“她说了什么吗？”凌泠努力地回想，却没想到什么，“我当时大概睡着了。”
　　她的左手托着脑袋，右手随意地敲击着桌子。陈梓欣松了一口气，她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凌泠讨厌的准备了，现在这个结果，真是太让人满意了。但凌泠敲桌子的声音让她不太舒服，她微微蹙眉。
　　“不记得就算了吧，一起回去吧。”
　　“我们家不在一个方向吧。”凌泠终于停下右手的动作，“而且我还想再待会，你自己回去吧。”
　　陈梓欣在她身边坐下：“那我等你。”
　　凌泠“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她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天色，倒不是说她不喜欢蓝色，恰恰相反，就单纯的颜色来说，她更喜欢蓝色而不是橘红，她也不喜欢落日的颜色，但她喜欢落日，也喜欢落日时的天空。
　　“你好奇怪。”秦衍后来这样评价她，他喜欢夕阳也喜欢夕阳的颜色，对他来说夕阳失去了那样的颜色就不能称之为夕阳，颜色是夕阳的一部分。他说：“如果夕阳不是那样的颜色，我绝对不会喜欢的。”
　　但她喜欢这种把事情分得很清楚的感觉，对她来说落日所象征的要远比它的颜色更加重要得多。
　　“秦衍要过来么。”凌泠突然发问。
　　“嗯？”
　　“你已经看了三次手表了。”
　　陈梓欣有些无力地摆手：“是啊，他说让你放学等他一下。”
　　“哦。”
　　陈梓欣好奇地看她：“你要等他吗？”
　　“等吧。”凌泠又把视线转向窗外。
　　“为什么？”
　　“想说清楚一些事情。”她伸出食指放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五角星，“这样你也比较好过吧。”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我好不好过呢。”
　　“我不在意。”这对话有些熟悉，“可是你不好过，你就会让我不好过。”
　　凌泠整个人转过九十度面对陈梓欣，食指正好指向她的左眼。看到陈梓欣的表情，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所以说啊，女生就是麻烦，尤其是那种很受欢迎的女生，千万不要轻易招惹。
　　“我还希望我错了呢。”凌泠叹气，“可惜事实证明我消失的情商都转变成智商了。”
　　躲在门外的秦衍听到这里，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她知道自己情商低啊。
　　陈梓欣还是没有说话，她试图拨开凌泠的手，可每次凌泠都会重新把手举起来放到那，好像在审判她一样。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可凌泠并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滚烫的泪珠也阻止不了她。
　　“一些事情，我不在意不代表我不知道，你不会真以为一个人一天能睡20个小时吧。”凌泠伸出手抹去她的眼泪，声音却依旧是冰冷的，“你故意让每个人都以为你和秦衍还在交往，然后计划了生日派对，又放纵你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好朋友散播谣言，现在又假惺惺地来跟我道歉。”
　　“我实在不懂，你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她说，“我也不想知道了。”
　　秦衍很惊讶陈梓欣现在哭得比他们分手时还要严重，导致他都忘记对她的行为发表看法了。
　　“话说回来，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一男生而已吗？至于一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么……”
　　“你说够了没有！”陈梓欣抬起头瞪着凌泠，“我总算知道秦衍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们两个都是没有心的怪物！”
　　那一瞬间，凌泠仿佛回到了初中。她以为陈梓欣会给她一巴掌，就像她遇见秦衍的时候那个女生做的那样。
　　可是陈梓欣只是继续哭着。她的声音很细很轻，就连眼泪“啪嗒”滴在桌面上的声音都比她抽泣时的清晰。
　　“既然这样，那你就离我远一点啊。”凌泠不是在赌气，她说得很平静，“你明明有一个对你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阿衍，你怎么还在啊。”林群发现手机没带折回学校，见秦衍站在三班门口，疑惑地问他。
　　教室里的两个女生听到这句话，都发现了秦衍。秦衍尴尬地举起手“嗨”了一声，陈梓欣随意地擦擦眼泪跑走了。
　　“你在干嘛……”
　　林群走到秦衍身边，正对上凌泠投来的目光，虽然那是对着秦衍的，他还是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凌泠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秦衍，这种眼神秦衍再熟悉不过了。每天早晨出门前，他从镜子里看到的就是这种眼神，他会一直盯着镜子，直到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为止，然后他看到镜子里的人笑了笑，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