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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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飞速在屋顶之上腾挪，好似腰间将他洞穿的众多伤口根本不存在一般。他还留着从前他穿破的那些夜行服。只要能够找到腰腹间尚且完整的，就总会有办法补好身上的衣服。他一面想着，一面从一处低一些的院墙窜上了高一些的屋顶。没想到这一简单的纵气竟然打乱了他的内息，一时之间腰间的治疗法术就要维持不住。这一意外让初七失去了平衡，险险栽倒在靠近屋檐的石瓦上。
暮色已沉，流月城中多年苦寒，早已不见了鸟兽的鸣叫，只余一片寂静无声。初七伏于经年侵蚀的石瓦之上，勉力平息着失控的内息。
没想到从石瓦的缝隙中竟然有年轻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夫君……开心……会好的……”
初七没有什么好奇心，对沈夜以外的人也没什么多余的关心。他尚惦记着补衣服，只顾重施法术止住腰间的血流。然而许是因为他又因为体力不支伏的更低了些，那妇人的声音反而更清晰地传了来，“莎儿不是还陪在夫君身边吗？不要这样不开心了——”
她的声音被一个低沉的男声打断了，“我如此无能，只能让你过这么贫苦的生活，连火炉也用不上……我——”
接着连那男声也消失了。
初七总算恢复了少许元气，正要纵气离开，却听到那女声道，“开心了吗？”声音尤带笑意。
初七本欲迈出的脚步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理了理耳边散乱的碎发侧耳去听那男子如何回答。然而听了一会儿，都只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初七有些迟疑，终于还是重新伏下身去窥探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这细小的缝隙只能隐约看到一名女子衣衫半褪地抱在男人身上。初七转而仔细端详那名男子的表情，然而怎么看都难以相信这个男人刚才还是那样沮丧。他本想搞清这少妇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可以瞬间让男子心情变好，可现在还是全无头绪。
“难道说……只要整个人都抱上去就可以了？”
初七一路上都在思索这个意外得来的收获。沈夜终日事务繁忙，更是要操心流月城上下的安危，一刻也不得懈怠。就连卸去了大祭司的工作之后，也见不到沈夜有丝毫的放松。他的眉头很少松开，面色也总是十分凝重。自己非但做不了什么，有时不知怎地还会惹他生气，如果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沈夜稍微开心一点的话……初七想着，小心地避过沉思之间周边的守卫潜入自己居住的密室。
沉思之间内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暗房，初七所居住的就是其中一所。在这个流月城中，知道初七存在的就只有沈夜和七杀祭司瞳。可是知道初七住所的，除了初七自己之外就唯有沈夜一个人。只有隐藏于暗处，才更能够出奇制胜——这是沈夜教给他的道理。所以初七早已学会了如何不被人察觉地在城中来去。
这一次虽然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但初七毕竟轻车熟路，抵达密室的时候离沈夜往常回来的时候还有好一会儿。初七略放下心来，打开了房间最里面靠墙的衣橱。抽屉内的夜行服每一套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些少了袖子，有些几乎拼凑不全，可它们全都被叠得很整齐。
为了不把它们弄乱，初七颇废了一番功夫才总算找到一件腰腹部位完全没有破损的。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将那一套夜行服小心地从衣橱中抽出，然后脱下了身上的。
算算日子，今天又是沈曦重新醒来的日子，不过子夜沈夜应当是不会回来的。他如果动作快些，说不定还赶得及在沈夜回来之前处理一下腰间的箭伤。
许是由于今日华月偶然间得空，下午一直在沈曦房间弹奏静心乐曲的缘故，此次自噩梦中醒来的沈曦格外乖巧。不仅片刻之间就接受了沈夜是哥哥的事实，更是说了两三句话就沉沉地睡着了。沈夜坐在床头陪着沉睡的沈曦好一会，起身的时候天穹之上还有淡淡的暮霭。
沈夜临时起意，没走平时走惯的暗门，而是穿过了自己寝殿深处的回廊，直接步向了初七居所。他刚刚走出不远，便闻到了比往常稍重一些的血腥味，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沈夜走近暗室，本想把初七狠狠揪出来，说一些“对付这种程度的对手都会受伤，看来本座是将你锻炼的还不够”之类的话，然而他在抬眼的瞬间陡然怔住了。
……为什么会那么像。
就连把针穿出来时会习惯性向左偏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你这衣衫，又是缝了给你新做的偃甲？”
“除了师尊您，这个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一看便知了！”
“这又有什么难猜？你那脑子里，除了偃甲，还装了别的东西吗？”
“师尊您这话说的……弟子心中有这流月城，还有师尊您啊！”
沈夜僵立于门口半晌，恍然不知今夕是何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