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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朋友 不过短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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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一月时间,常乐就削瘦的可怜,本就是个瘦的,又这样作一番,可以说是一层皮包骨头了。人也是整日整日的恍惚,刚开始还能在秦妈和常三立面前做个样子,现在就是笑也难看的很,仿佛有多艰难般的动一下嘴角。秦妈拉着他哭了好几次,就是什么也问不出来,常三立却是一反常态,由着常乐那般下去,仍是每日过着他的闲散日子,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瞥向常乐的目光中透出深深的担忧!
看着每日饭桌上愈见丰富的菜色,爷爷时不时投来的担忧目光,常乐心里也是难受至极。他深知秦妈与爷爷的思虑,却不敢有任何言语诉说,一面承受来自心中的唾弃,一面又面对亲人的忧愁,简直要把常乐逼疯!想他爷爷一生坎坷,早年丧妻,后又历经了黑暗的□□,好不易熬过了,紧接着就是儿子儿媳双双丧生车祸,仅留下年逾两岁的幼孙,就这么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来教养这个孙子,如今若是得知他常乐不过是个肮脏污秽的伪君子,负了这些年所有的付出和期许!该是如何作想!
有一种人天生本就得到了太多,上天给了他人艳羡的一切,还要给这些东西添上个好的气运,让他不受尘世纷扰,最后再赠送一个强大而又忠心的人守护照看着,让他远离所有苦难。
房间的窗开着,南方的天气,风不大却刺骨的冷,呼呼地往这个屋子奔涌着,仿佛要把这一室的温暖卷席一空。窗边的人,即使披着厚厚的毛毯也能看出其内枯瘦的骨骼,常乐就这么站在窗口,迎着四窜的风,一遍又一遍的默着清心咒,手紧紧地抓着窗沿,本就是个白的,指甲被冻得发青,愈发凸显出那手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风折断一般。看得人心疼。
秦妈一进门眼泪又往下掉,忙的把窗户关上,紧接着就紧紧地捂着常乐的手,那透心的凉让她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把常乐抱在怀里,边抚着常乐的头发,边哭着说:“小少爷啊,你这是何苦?这天下的姑娘多的是,你又何必为了谁这样茶饭不思!小少爷这样好的人才,多的是姑娘喜欢,咱挨个的挑,那些眼神不好的都不要!”说完哭得更厉害。她从没想过这世上最美好的少爷,有一天会为情所困,小少爷自小就瘦,好不容易才养出二两肉,现在又瘦得皮连骨!“小少爷,你就听秦妈一句劝,多吃点饭吧,别这么折磨自己了,老老爷都红了好几次眼了!你还小,这世上的好都还没见着呢不值得为那些没心肝的东西伤心!”
嘎吱~房门被打开。
常乐从秦妈怀中抬起头,红着眼,看着门口的爷爷。老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常乐招了招手,便径直去了书房。
好似有些无措,常乐下意识的望着秦妈,不说话。看常乐如小孩般的依恋目光,秦妈红着眼一笑,摸摸他的头,轻声说了句:“小少爷,去吧。”
常乐这才像反应过来一般,起身去了书房。望着眼前的褐色的门,弯了弯手指,终是下定决心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他看着眼前的这个老人,脸上有着浅褐色的斑迹,一条又一条的沟壑在他的脸上纵横着,就连眼皮都有点下垂,把那双坚定睿智的眼遮去了些许。这个老人,清高又固执,命运悲惨,满腹才华却偏居一隅,早年丧妻,晚年丧子,如今还要操着那些不再活力的身体为他担忧着。涩涩的,有点窒息的感觉,就像一个气球卡在常乐的喉咙,明明只有那么薄的一层,用尽全力却也无法呼吸!
果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一切都开始明朗起来,那些庸人自扰,若是自己不说,有谁能知道?那些肮脏就找个壳,加把锁,紧紧的关住,埋在最卑微渺小的地方,谁也不知道,谁也找不到
常乐回过神来。啪~就跪在了地上,他埋着头“爷爷,对不起,常乐有错!”
短暂的沉默之后,常三立开了口:“安之,对错是没有界限的。或许你错了,但你也没错。爷爷只是担心,你如今已是这样的年纪,心思纯正,不辨善恶,当时小小年纪像个年画童子,便能静坐整日悬腕练字,从不曾有过玩耍之心,再长大,到爷爷腰际,竟格外懂事。会给秦妈弹琴,给我泡茶”老人稍移了身子,只是坐了会儿,就有些僵了,“赤子之心何其难得?是我的错,我教你琴棋书画,教你四书五经,教你行君子之道教了你我毕生所会,却从没教过你如何玩耍,何为情爱!以至你现在竟是为情所困,常家子孙,总是长情,却每每于情爱上有大运,你奶奶你母亲都是好女子,天道轮回,常家纵是天大的气运也该尽了!”常三立叹了口气。
满室的寂静。
“安之,我与你父母以为给了你最平凡的期求,竟没想过——常乐安之!哪里平凡?却是这世间最大的奢求!!”常三立细致地抚着常乐的眉眼,“安之,常家的气运尽了,你如此孤零,又背负着莫大的期许,于情爱之事上定是颠沛流离,若是一帆风顺,恐怕也是后继无人。”
常乐好似能感受到凄凉疲惫从爷爷的身体中散发出来,他不懂爷爷口中玄之又玄的东西,却听懂了爷爷的预言,难道一切真是天定,他在苦痛挣扎着,会颠沛流离,最后是后继无人。像他这样,也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人了吧!想通了种种,常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是啊,他已经是安之常乐了,还能再有过多的祈求吗?老天不会如此偏好某一人的!
看着两个膝盖上大片的青紫,秦妈心是揪揪的疼,不免腹议老老爷太过严厉,哪能叫人跪半天呢?不过转念又想着今天晚上被吃掉的那两碗饭,秦妈心中的怨气大减!小少爷,这该是好了!再过几天可就过年了,今年得好好过年,为小少爷去点晦气!
雨过天晴般,这座位于城市边缘的小楼,欢欢喜喜地在准备着过年。小主人也恢复了每日惯有的小院读书时间,户主也是天天太极,眉眼带笑!
“叮~~~”打断了正在看春晚的三人,秦妈正欲起身出去。常乐撂下一句:“夜黑,秦妈眼睛不好还是在屋里看电视吧,我出去看看。”就披着外套走了出去。
暗淡的路灯下,快递员被眼前人定住了好久后才开口问:“请问,常乐先生住在这里吗?有他的快递。”
“啊,哦,我是常乐。”眼前的人有一口淳淳的嗓音。
快递员猛地递过去一直圆珠笔,指着手里盒子的边角说:“在这里签字就可以了。”说完还状作不经意地瞟了常乐一眼。
听着门口小声的呓语“人长得好,连字也写得好,怪不得要住别墅呢!”常乐失笑地看着手中不大但也不小的盒子,掂了掂,挺重,拿着就进了屋。刚关好门就听见秦妈叫:“小少爷,有你电话,说是同学。”
往前跨的脚步一下就停了,常乐说不清心里生出的奇怪情绪,带着些期待与窃喜,又下意识的害怕压抑着自己。他脑中闪现的是叶铖那张淡笑的脸,那笑把他的浓眉挺鼻冲的温和极了,好似在引诱着他去接近。不过短短几秒,脑中来去好些念头,常乐定了神,还是抬脚走去了靠近餐厅的大落地窗处,那里有人在电话那头等他。
常乐忽然有些哭笑不得,听着电话那头梁进咋咋呼呼的声音,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奇妙。梁进有种让人快乐的魔力,所有的忐忑不安全都消失不见,常乐不禁拿着话筒微微一笑说了声:“梁进,新年快乐!”
只听得电话那边的梁进哈哈大笑说:“常乐斑比,想我没有啊!没有我的日子是否感觉天地昏暗日月无光,人生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啊!哦,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要知道为了怕你新年寂寞我可是放弃了赵忠祥老师的帅脸啊,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安慰安慰我吗?”
常乐:“梁进,新年快乐!梁进,新年快乐!”
梁进:“啊~~刚才是怎么回事,一股怪风在我的耳边拂过,哦,原来是常乐在调侃我!常乐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居然都会开玩笑了,这个假期我到底错过了什么?!天啊,这个世界连常乐都能开玩笑了,世界和平的日子还会远吗?”
常乐:“呵呵~梁进谢谢你,有你真好”
电话那边有一阵的沉默。过了没一会儿梁进又带着“哭腔”道:“呃,常乐,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搞得这么感性啊!你这样我都想哭了,你看这外面好月色的,来点高兴的行吗?”
混着电视里新年的祝福声,常乐和梁进就这么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电话,大多都是梁进一个人在说话,常乐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声代表自己在听着。
挂了电话,常乐的心和手中的听筒一样已变得温热。梁进,会成为投之木瓜,报之琼瑶的刎颈之交吧!
正想着,手边的电话蓦地“叮铃铃”的响!下意识地接起“喂?”
电话那边是冗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