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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情
常乐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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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洗完出来,只见班长一脸谄媚地对着叶铖笑,嘴里流水一般不停地报出一个个吃食名称,直叫常乐见识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他从不知这世上有如此多品种的食物。
瞧见常乐出来,叶铖眉间的结忽的就解开了,向梁进抛出“三种”两字后,便径直去常乐面前嘘寒问暖去了。
常乐一句话还没往外说,叶铖就拉着他坐在他上铺下面的床位上,窸窸窣窣地从包里舀出药膏花露水爽身粉一大堆东西,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被叶铖涂涂抹抹好一阵。涂完又说:“和这铺位上的人换了寝室,你睡这里,我睡上面。”又想了想,加了句:“饿吗?”常乐本想说什么,见叶铖望着他等答案的样子,微微点了头。
“等会儿”然后又神奇的于桌子底下翻出个大行李袋,伸手进里面摸了会儿,拿出罐露露给常乐,接着又掏出一大包保健芝麻糊,拆开给常乐冲了一袋。许是太累,常乐迷迷糊糊的喝了杏仁露,吃了芝麻糊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滢滢的月光在屋内划出一片空地,叶铖仿佛能借着反射的光线看见床下人半掩的眉眼,柔和,清俊。这一刻五感格外灵敏,身下传来幽幽的气息,掺杂着孩儿面的味道,引人遐想,清晰极了,和他右手指上的一样叶铖,在满鼻的名叫常乐的气息包围下,难以入眠。
半个月的军训在学子们饱含感激与辛酸的目光中,终于结束了。男的女的,大多都黑了一圈,只有常乐还是那么个雪白的模样,吸引了所有女子又爱又恨的目光。这样的肤质让常乐却是痛恨非常,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虽说不能照搬,但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在常乐心中还是有着鲜衣怒马仗剑天涯的豪情壮志的,现实如此残酷,他只是暴晒三天后皮肤便通红脱皮,吓得叶铖当时就想给他申请回校,在他的反对之下也是早中晚和吃饭一个频率的涂防晒霜。直让常乐心中的江湖梦就此终结枯死,再无萌芽复发之势!
“哎呀,我昨天才买的裙子!怎么办?!谁有纸巾吗?”该女子虽是满腔的无措,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常乐,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而对于常乐来说,美好的姑娘,身着洁白纱裙,无关于皮囊长相,对他自小的教育来说,女子总是美丽的,这样的美丽不应该被油滴抑或是其他东西打破。正准备递过他的手帕,兀的从旁出现一包纸巾被强硬的塞入该女子手中,然后常某人也被强硬地拉走。
“叶铖,对女孩子要轻言细语,你这样霸道自我是行不通的”话还没完,便被一句“下节张教授的讲座。”成功转移常乐注意力,然后叶某人便全神贯注地听旁边常乐说起张教授坎坷起伏的一生与在该领域做出的杰出贡献。自从不慎让一女子借得常乐手帕后,如此这般不小心弄脏衣物之事在常乐面前是时不时便会上演,大部分会被叶铖冰冷的目光逼走,但仍有艺高人胆大之辈,简直防不胜防!叶铖是从不记得上辈子那些人有这样多的手段“借纸巾”,不过好在这股风也刮不了多久,虽是不明白其中缘由,叶铖记得这件事也只持续了大半个月便落下了帷幕。
生活不会永远的精彩纷呈,常乐与叶铖的生活一如既往,教室,寝室,图书馆还有如意饭馆。也不知是叶铖气场太过于冷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除了梁进这个胖子外,并没有别的人进去他们单调的生活,最多也只是在远处观望他们。也不知是否真的印了梁进那句:“常乐啊!跟个画里人一样,整个人,仙风道骨的,我们就是想沾点仙气,也不敢靠近啊,就怕自己满身的浑浊不堪污染惊扰了上人!常乐这样的人就不应该到我们这浮浊的尘世中来沾染人气,他就应该找个深山老林天天闭关潜修,以待早日得道飞升啊!”其实当时梁进腹中还有一句“更何况,还有一个叶门神就差写张不许靠近常乐的字条贴脸上了”没敢说出去。
常乐听了这话只是温和一笑,就埋头看他的书了,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梁进:“那你怎么又敢靠近呢,不怕我这修道之人抓你炼丹?”第一次见常乐说出这样调侃的话,梁进呆愣了许久,接着就哈哈一笑:“吾身早已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之境,常乐上人,难道以你的道行也看不出我乃弥勒佛陀转世吗?”
常乐听后竟也笑出了声,那种你从没见过的笑,要知道常乐一直是举止有度,谨循他自小的教育,从来都只是笑得淡淡地,无声的,温和的,甚至都不露齿的。这样的笑,透亮的声音,像林中的幽泉,眉头眼角的肌肉皱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洁白的牙,还有浅浅的唇。晃瞎了一室的五颜六色,所有的颜色只余那一人周围,醉了叶铖,也恍惚了梁进。
梁进那厮一清醒过来就阴阳怪气地叫了句:“哪里来的妖孽,竟敢假扮常乐上人,发出这等淫靡之笑引诱本佛,本佛”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叶铖一脸铁青的拉了出去!梁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了叶铖对常乐抱有的什么心思!
而对于常乐来说,他只听叶铖说梁进不知怎么就招惹到了社会小混混,勒索不成被暴打了一顿。对此常乐表示了莫大的同情,并相约叶铖一同探望。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除了梁进被小混混打劫这个插曲外,其余俱是风平浪静连一丝涟漪也不曾出现。就这样,这年冬天,A大学子迎来了又一个寒假。
常乐最近有些不同寻常,从学校回来没几天就开始处于那种状态,具体表现是每日神情略有恍惚,整日废寝忘食的于书房翻阅书籍资料,每每被问及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在这日天气娇好的下午,常乐被秦妈拉至院子里最大的那块太湖石后,神神秘秘地问了句:“小少爷是不是在学校谈恋爱?”时,顿时脸就变得爆红,立马就回了:“什么?哪,哪有?!秦妈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眼神却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秦妈一眼。秦妈的脸上透出“我懂,我了解”的意思,丢了句:“没有就好,不过小少爷也到了该疼人的时候了,以后要是有合意的,还得领回来给老老爷看呢!”就走了。独留下常乐一个人在石头后迷茫凌乱。
常乐自己心中也是混乱得很!在他三番五次说出:“叶铖,可以帮我递一下xx书xx水杯”时,常乐就开始进入一种焦虑的状态,在查阅翻看完书房所有有关书籍后,心里早已隐约有种自己许是恋爱的暗示,又恰逢秦妈今日的询问,心里一下就炸开了锅,自己这是真的犯相思病了!对象还是自己的好室友叶铖!传闻中的龙阳之好!常乐不淡定了。对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的常乐,不了解有时候或许只是一个习惯,当习惯被打破后,总是会偶尔出现一些不适应状况而已。
常乐开始出现一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他从小到大,无不是循规蹈矩,是老师心中的好孩子,是秦妈口中“小少爷是谁也比不了的”,就连爷爷时而也会感叹两句“孺子可教”,其他的长辈总是欣慰的看着他说“安之,是个好孩子!常家,总不至于就此埋没了啊!四于佳人夫妇,也总算是死而无憾!”他也以一个君子自处,从未做出什么离经叛道之事,他以为自己会这么一辈子走下去,做一个“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人,或许于国无甚作用,却是家中娇美妻子与垂髫稚子的依靠和榜样,生活如草生堤堰,叶生树梢,现世安稳,自然便好。却不想只因一个叶铖就可否决所有过去,打破所有既定的未来,人生或许再不能获得一丝安稳。
在“确定”自己的感情后,常乐仿佛到了进退两难之地,他不断的摒弃否定自己,对于这一切叶铖尚不知情,种种俱是他自己一人的过错,叶铖对他的好无需多说,但君子之交本该淡如水,是他太过放肆放纵自己,想要不断地接近抓住那些如玉好时光,至此,自己这种龌龊的心思,对叶铖也是种侮辱伤害!他也不敢把这一切告诉给任何一个人听,他不想让爷爷失望,他是个懦夫,这种把自己最肮脏的地方剖出来的事,他不敢做!他只有一个人抱成团,窝在小角落,独自在一个又一个深夜唾弃自己。
他甚至梦见记忆中父母暖暖的声音变得尖利刺人!听见父亲说:“我常四于,研读诗书,尊儒家正道,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取得娇妻佳人,怎会生出你这般的鬼迷心窍不知所谓的孩子!”听见爷爷说:“安之,你要让爷爷死不安心吗?!”他夜中惊醒后,惊慌失措,惶惶不安,好似三魂七魄全都丢了!死死抱着被子开始压抑的哭,那种眼泪四溢的哭,他从没这样哭过!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十七年来,最过不过是哽咽几句,如今却是哭得凄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