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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吵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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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远最近几年同政府的合作颇多,抱谁都不如抱政府的大腿好。今年环远接手了“全国商业房产联会”的主办权,因为是政府的面子,全国几乎所有的地产大亨都要参加。活动举办三天两夜,基本就是大会套中会,中会裹小会,小会后可能还有个茶话会。关远作为业界的新星主持了上午的碰头会,各方大佬很是给面子的为关远贡献了掌声。关舒跟着关爸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也很是忙碌。晚餐后有一个酒会,关舒作为幕后的女人也将第一次亮相。之前关舒拉着钟晋做参谋,准备直接去买件成品礼服。还是钟二爷手段通天,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某个品牌设计师手里,于是关舒幸运地赶在酒会之前,硬生生地在没有预约的情况下,在一周之内拿到了为自己量身订做的礼服。晚会在酒店举行,环远今天包了酒店全场,一楼作为主场,早就装饰一新。纯白鎏金的桌子上一律铺着象牙白金边的桌布,一字排开,左右各排了一列,为中心留下了大片的活动空间。桌上摆置着各种各类的酒品和精细的甜点供人挑选,旁边整齐地排着高脚杯,精致的碗碟发着盈白的光。酒店很有诚意地在门口铺了红地毯,设一个别致的拱门,两边花篮引路。角落放置着桌椅,方便人休息。更有waiter穿梭其间,保证酒会的服务周道。而当夜晚来临时,会场后方临时搭建的舞台上,会有关舒特意邀请的乐团奏乐助兴。二楼则设了多个休息室,以备不时之需。三楼以上是宾馆住房,酒会之后,宾客可以直接选房入住。
作为主办方的环远集团,以关爸为首一群高层很有诚意地早早来到了会场,迎接各位贵宾。关远有事晚到了一会,酒会已经热闹非常了。酒店近一百坪的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全是社会精英,都着正装,一派庄重。由于是正式的酒会,大佬们多有女伴作陪,点缀着沉静的西装,有明亮的灯光陪衬,使得整个酒会熠熠闪光。关远粗略扫了一眼,基本上各级boss都在此处了。由于项目工程的耽搁,关远只来得及把自己捯饬出来,独自一人步入酒会。不过这自然不能掩盖掉关大少爷的光芒。以关远的气场和外貌,女人看了都喜欢,甚至有些男人看了也喜欢。科学研究表明,职场上美人儿更占优势,何况关远这个级别的帅哥呢。因此,当关远迈进那个他个人看起来稍显傻气的拱门进入会场时,立刻就成为了周围人们的焦点。其实关远只是穿了套质地更考究,更贵的普通款西装,去自己固定造型师那里剪了个头发而已。关远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昂扬的精神面貌,内在的磁场气质款款而来,中途拦下waiter要了杯红酒,边走边对着周围的人群礼貌地点头示意,准备先找到自己的大本营,跟着关爸走个圈。会场最里面舞台最前方,乐团正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关爸人高马大,关远一眼就看见他站在一群中年人中间,豪爽地打着哈哈,左边是钟二爷,一脸优雅地品着红酒。关舒站在整个圈子的偏右边,正十分谦和地说着什么,周围的长辈都含笑听着。关舒身着一件裸粉色的长裙,人鱼造型,整件衣服紧贴着曲线,衬出关舒曲线玲珑的身材。两手戴着一双乳白的丝绸手套。衣服是斜肩款,露出一边香肩和锁骨,搭配一条精致的细项链。头发高高盘起,装饰了一个施华洛世奇的发卡,设计师服务给全套,给关舒化了一个复古的红唇,使得关舒整个人犹如出海的人鱼,清纯又带着热情。此时关舒仿佛有所感知似的朝关远这边看过来,嘴上带着笑,盈盈地对着关远挥了下手。关远这才回过神,朝着人群走去。那边关爸也注意到关远,对着自己的老伙伴们说:“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这就是我儿子关远,”又拉着关远过来一一介绍,关远礼貌地问着好,瞬间抢走了中心位置。这群人都是业界的老大,是关爸当年闯天下时的同志,此时纷纷赞叹着:“老关,真是好福气啊。你瞧你这一双儿女,真是打眼。”关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明里还是谦虚着:“哪里哪里。”如此,关家姐弟算是得到很高的评价了。关爸作为东道主带着两人把会场的客人问候了一遍,便抛下姐弟俩找自己的老伙伴去了。关家姐弟两人站在一起,真真一对金童玉女,在场的待婚男女都赶着上来搭讪,把关舒应付得晕头转向。中途关舒还遇见了自己的高中同学,关舒寒暄着答应了对方参加今年的同学会。关舒抽空朝不远处的一群人看了下,关远被围在中间像个最后还是钟晋上前解了围,拉着关舒走开了。关远看两人笑嘻嘻地跑开,陷入美女的海洋中,还是没能出去。转头又看见宋明月那妞款款过来,关远又开始皱眉头了。
关舒和钟晋跑到了二楼休息室里,关舒拿着个酒杯靠着窗台吹风,整个酒店呈圆形设计,中心是一个小公园,中间修建着一个喷泉,关舒看着外面静谧的公园,叹了口气。钟晋拿着包烟走近,向着关舒行了个绅士礼,说:“May I smoke here,my lady?”关舒侧头看着钟晋这番作为,被逗笑了:“Help yourself.”钟晋看了看人,抽出根烟点上,吐出一团烟雾。关舒已经取了白手套,拿着一支高脚杯,晃着里面的红酒,也不介意烟草的味道,望着外面发呆。钟晋吸完一支,把烟掐掉,问道:“怎么了?不太习惯我大中华的交际方式吗?”关舒抿抿嘴,露出两个小酒窝,没说话。钟晋以前特喜欢招惹关舒,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总喜欢摸摸人头,或者掐掐她脸,表示长辈的关怀。现在存了好好追人的心思,反而不敢造次,怕唐突了佳人。初夏的晚上吹着夜风,钟晋还是怕人冷到,也不管人怎么样,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关舒肩膀,再伸出左手轻轻拍着。关舒倒没什么反应,小时候四人一起长大,时常这样亲密,关舒对自家小舅向来没什么界限。待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关舒最近这几天忙着各种各样的隆重登场,又是这次“全国商业房产联会”的总负责人,心里一直存着好好表现的念头,精神一直紧绷着,这样夜风一吹着,身边有钟晋陪着,关舒靠着人都快要睡着了。最后还是钟晋轻轻地提醒了关舒,酒会之后的舞会时间到了。舞会是关舒特意准备的。干房产的向来人多事忙,没有时间陪自己的爱人,单身汉更是泛滥。因此安排了舞会也是为单身适龄青年多创造一个机会。酒会人员中青各占一半,酒会后,二楼的休息室敞开,方便长辈们聊天。一楼会场撤去长桌,成为一个大的舞厅,乐团卖力地演奏,营造气氛。场上男女各站一边,可以随意邀请人跳舞。这有点像早期英国的舞会,复古的模式,矜持又奔放。
钟晋牵着关舒从楼梯口下来,两人微笑着缓缓步入舞池。乐团演奏着Kenny Rogers的Lady,乐团很有技巧地将其改编成为了一首舒缓的舞曲。关远靠在一楼角落的柱子上,正巧看到楼上一对璧人携手下来。钟晋拉着关舒走在舞池边缘,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关舒含笑把手递过去,两人步入舞池。关舒还没彻底从倦意中醒过来,脸靠在钟晋的肩头,时不时抬头同钟晋说着什么。关远望着远处迅速成为舞池中心的一对搭档,不得不承认,两人都能把优雅做到骨髓里,配在一起实在很是赏心悦目。直到两人跳完整支舞,关远才回过神来,走到舞会另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这边宋明月凑了过来,喊住关远,刚才酒会上关远找了借口走开了,宋明月终于逮到人了。宋明月顺着关远的眼光看了下,笑着说:“要不要我们也去跳一曲。“
关远这两周实在被宋明月缠得有些烦,脸色不善地说:“你就让我一个安静一会儿好吗?“
宋明月神色有点复杂,说:“阿远,你骗我,那天那个女的不是你姐姐吗?我当时居然也没注意到你叫她‘关舒’。”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个。”
宋明月拦着关远去路,不屈地追问:“骗我很有意思吗?连这招都用上了,你还说你不是在气我。”
关远看远处有人在舞池里邀请关舒跳舞,正是上次公司“总助测评会”后饭局上,在关舒喝醉时贴着关舒耳朵说话的王董事。关舒脸色有些勉强,看来应该还是记得王董事对她态度有些轻佻。钟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关舒刚刚跳完一支舞,站在舞池中央,左右望了望,勉强应了。宋明月有些生气关远老是盯着自己的姐姐看,却连正眼也没看过自己,她调侃:“你这个姐姐倒是很厉害嘛,上次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我说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呢,这次问了爸爸才知道,原来是你们家的养女。她倒是聪明,知道怎么利用自己身边的资源,你看她多会跟男人处关系,有男人收养她,有男人追求......”
“宋明月!”关远正色,“你以前挺善良的,我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
宋明月脾气也上来了,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俏脸通红,回嘴道:“你才知道我这样!她那天骂我的时候你怎么没反应?我哪句话说错了!她不是被你爸爸收留了?她刚刚不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舞伴,像花蝴蝶一样?”
关远一双利目看着宋明月,仿佛是尖刀刺过:“宋明月,看在我们还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不跟你翻脸,但是不要以为我不敢。”宋明月被关远从来没有过的怒容吓愣,关远低头,用眼神逼视着宋明月:“你从小刁蛮人性,父母宠爱,也许还没吃过亏。我告诉你,关舒是我的姐姐,我们关家的人。我暂且当作你是无心之言,但是......”关远停顿了片刻,深吸了口,“没有下一次。”说完拂袖而去。留下一脸呆愣的宋明月。
关舒被这位披着一身道貌岸然的人皮的王董事弄得很不舒服。从关舒来到公司开始,这位王董事便对关舒表现出了特别的“关爱”。正经说来,王董事虽然年纪轻轻,是吊儿郎当的“富二代”,但是好歹算是事业有成,放在哪儿也是各色美女追逐的对象。但是关舒特别反感的就是这类坐吃山空,因为含着金汤匙就敢什么都不管的废物。再说这位王公子风评历来有些不好,前些日子还听说他玩弄了哪个小明星,人家孩子都怀上了,以为从此能够跨入豪门一朝升天,结果最后还是用了点手段打掉孩子,赔钱了事。此时王公子还算礼貌地扶着关舒的背,笑容也算温和恰当,只是说出来的话就没那么好听了。关舒极为勉强地听着王公子暧昧不清的调情,只盼望着钟晋赶快打完电话回来救人。突然听到耳边关远的声音:“不好意思,王公子,我有点儿急事找我姐姐。”也不管人同不同意,关舒被关远一把拉开,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关舒的手腕被关远死死攥在手里,穿着高跟鞋,踉跄地被关远拖着走。关远只一味地往前走,一言不发,关舒叫了好几声都不搭理人。直到被拖到了小花园一个偏僻的长凳旁边关远才停下来。关舒急急忙忙停下来站稳脚跟,关远喘着粗气,黑暗笼罩下,关舒看不清关远的表情,直觉关远心情相当不好,不知道又是谁惹得少爷发火了。
“小远?怎么啦?”关舒有些困惑。
关远平复了下呼吸,他之前被宋明月气得不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关舒这个样子更加恼怒,胸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关舒还是穿着粉色人鱼装,露着圆润的肩头,被一路拖着走过来,有些轻微地喘着气。关远不知道这股无名之气从哪里来的,但是就是无法平息,只想对着人发泄干净。于是说话也是冷冰冰的:“关舒,你消停会儿行吗?”
关舒莫名其妙:“消停什么?我怎么了?”
“公司要的是一个成熟的管理者,你又不是什么公关小姐。”
“什么意思,小远?我做了什么了?”
“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关舒有些恼了:“我也想知道,我做什么了。”
“王众那样的人你还巴巴跟他跳舞,给他一尺,他要一丈,你看不出来王众对你有意思吗?”
“我能怎么办!我能拒绝吗?”
“不想跟人跳舞,为什么不能拒绝?”
关舒有点委屈:“我怎么拒绝?他人跑到舞台中央来,大家都看着,我怎么拒绝?”
关远被堵得没话说了,最后愤愤地说:“你就一辈子这样心软下去吧!”
关舒听了这话,气得眼眶都红了。她觉得全世界最不应该说这句话的就是关远,因为关舒的大部分心软都是对着关远,或者是跟关远有关。她努力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保证自己不失态,再赌气般地说:“我就一辈子这样心软下去了!”说完便扭头走了。关远看到前方钟晋站在门口抽着烟耐心等待着,等到关舒走近了表情似乎有点疑惑,紧跟上前,把人护在怀里,老老实实地做护花使者。关远叹了口气,沉寂在小花园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