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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想不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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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晋打开支线要秘书泡了杯咖啡进来,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正是上午最忙碌的时间,钟晋起身走到窗边,看繁忙的都市里形形色色的人群,抬手看了下表,计划了下美国的时差,关舒那边应该已经是灯火通明的夜晚了吧,不知道小丫头睡了没有。突然电话响起,来电归属地美国,说曹操,曹操到。
“喂?”
“钟晋!“电话那头显然很兴奋。
钟晋抬了抬眉头:“小代?这么晚了还不睡?”
电话那边小声支吾了句“我说吧”,应该是对身边的人说的,再对着电话说:“钟晋你太没意思了,我好不容易给你打个电话,你还训我!”
钟晋显然有些无奈:“我就说了一句。”
江代那边已经忘记了前面好像还生着气,龇着牙笑开了:“哈哈,钟晋,你猜谁在我的身边?”
钟晋露了两颗洁白的牙齿:“谁呀?Justin Bieber?“Bieber是小孩儿最喜欢的偶像,被钟晋和关舒一度吐槽。
江代有点儿炸毛:“Bieber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啦,我现在是Lambert的脑残粉。......不对,你又想取笑我!“
钟晋很愉快地笑了两声,“你个小文盲,昨日黄花什么意思?什么时候造出来的?母语不会忘光了吧。你个小狼崽儿,上次还跟我说去了他的演唱会,怎么又换了个,什么来着?这么些名字我可记不住。“
江代取笑地:“哈,还说我文盲,英文不行了吧,大叔,你赶紧跑啊,我们都在后面,等着把你拍死在沙滩上呐。“
钟晋做伤心状:“你这孩子太让我伤心了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就捞着个‘大叔’了,原来我已经老到这个程度了,唉,看来我真是要退出江湖了,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让我......“
江代那边有些慌神:“诶,不,不是的......我就随便说说,你跟我一小孩儿较什么劲啊......”
“哈哈哈哈......”钟晋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
“钟晋!”什么事情都会当真的小孩儿终于意识到被耍了。
钟晋哈哈大笑,小孩儿一向很好玩儿。那边江代已经放弃了交流,把电话甩给旁边的人,蹲在角落画圈圈去了。钟晋听到一个清亮柔软的低笑:“你又逗他”,再看看角落赌气的江代,“耳朵都被你气红了。”
钟晋一脸无辜地:“我说什么了?”
关舒无奈:“都这么大的人了,好意思么?”
“嗯,20岁的人了,还是爱赌气。你看你带的好弟弟。”
“我说的是你,这么大人了,每次都要把人气得挂电话。”
那不是,好玩儿么......钟晋觉得这个理由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生硬地换了个话题:“你,还习惯吗?”
“呆了6年的地方,有什么不习惯的。”
“我是问你回家还习惯吗?”
“钟小舅,我都在家住了几个月了,你问我’还习惯吗’,不觉得有点儿晚吗?再说,我人在美国,你问我在家习不习惯?”
“我当然不能你一回家就问你还习惯不,这住了几个月了,应该有结论了。”
“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那是我的家。”
钟晋松了口气:“那早点儿回来吧,小舅想你了。”
关舒纳闷了:“最近你怎么老是这么肉麻?”
钟晋理直气壮地:“我不是怕你不回来了吗?”
关舒汗:“谁又说的我不回来了?”
“你看你放个一周假都要回去看看。”
关舒支支吾吾:“那不是小代要考试了,加上......加上我的朋友全在美国,趁假期去看看他们......”钟小舅怎样的一双毒眼啊,关舒确实很享受在美国的生活。不过钟小舅真的是多虑了,关舒也就只是偶尔开开小差,真要定居在美国了,关舒还是不惯的。毕竟,还是家乡好啊。关舒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眉目清俊的面瘫脸。
钟晋心情愉悦地接完电话,秘书送来的咖啡已经有些凉了,不过还是很干脆地喝了一大口。钟晋享受着咖啡香,走神想了下前些日子钟老爷跟他说的一番话。钟老爷为人端正严肃,说话一向简洁。然而居然费神地对着自己的老弟唐僧了一回。钟晋虽然很惊讶大哥居然可以像大婶一样唠叨着:“你也老大不小了,遇到合适的就赶紧结婚吧。“并且围绕着这一中心论题阐述了几个论据,甚至把”你看小栀也要结婚,总不能在你前面吧,你不快点,就是耽误小栀嫁人“的话都说出来了,不过钟老爷倒是真的给钟晋提了个醒。自己确实不算小了,年轻的时候爱玩,也遇到过很多不错的姑娘,现在回头想起来自己真的错过了好多。后来发现,关家这个养女很有意思,为着关家一年一年地耗着,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于是宽慰自己,急什么,关舒不是也没找吗?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就跟着关舒一起单身到了现在。也并没有说就单单为了关舒,关舒在美国的时候自己也是该怎么玩怎么玩的。虽然也有那么几个不错的人,然而现在钟晋想来,如果真的要找一个人固定下来的话,钟晋觉得,这个人非关舒不行。钟晋觉得自己有点儿好笑,难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爱上关舒而不自知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那些个聪明劲用在自己身上就是不灵。钟晋坐在办公椅上莫名地笑得灿烂,他突然很期待关舒这次放假回来。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被钟晋捎带的好脸色迷得脸红心跳,差点儿踢到旁边的椅子摔倒。
回到家才7点,家里仆人都发着愣,平常钟晋很少在家用餐,钟晋自己有套公寓,搬到外面单住,都是每周固定回家一趟,平常一来应酬多,二来自己本身就喜欢泡酒吧,往往凌晨醒来都不知道身在何处,要回想很久才能想起头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不过既然钟晋已经起了心思,便觉得自己应该改掉一些习惯,身边的花花草草也该散了。正巧遇上家里的饭点,钟晋洗了手过去发现关远也在,坐在钟栀旁边,听着钟栀兴致勃勃地讲班上毕业旅行的事。钟老爷拿了份报纸在看,时不时抬头看看,板正的脸上有温和的笑意,钟太太被钟栀拉着手,也一脸慈祥地听着。关远对着钟晋点了个头,钟晋抓紧吃着菜,待会儿被钟栀缠着就吃不成了。关远几次看钟晋,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钟晋吃饱放下碗筷,笑着问:“有事吗?”关远摇摇头,钟晋了然地笑了:“你姐姐今天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关远皱了皱眉,钟老爷从报纸里抬头看了眼钟晋,钟晋继续说:“她明天的飞机回来“,钟晋看关远一脸茫然,”你不知道?她今天应该往家里打了电话的。“关远低头大刨了口饭在嘴里。旁边钟栀插话了:“怪了,舒舒姐不给关远哥打电话报行踪,偏偏给你打。”钟栀已经讲完故事,刚好听到最后一句。钟老爷把报纸收好,又看了钟晋一眼,起身离开了饭桌,钟太太跟着去了。一桌子只剩下舅侄三人,钟栀缠着钟晋陪她去毕业典礼,小公主要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钟晋观察关远脸色一如往常,还是顾及地说了句:“晋叔忙,叫关远哥陪你去。”钟栀撅撅嘴巴,知道钟晋不喜欢人提任性的要求,便不再坚持,只拉着钟晋一味地聊着。钟晋拿这个小侄女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从小钟栀便喜欢缠着她,到现在都还是一样。钟晋知道关远对钟栀的心思,不愿意钟栀冷落了关远,毕竟,这个侄儿很得他的认可,如果能够亲上加亲是最好不过了。只是关远越长大也越难猜了,对钟栀说上心吧,倒是挺上心的,不过钟晋觉得,自己这个晋叔出于关爱也可以做到这个程度。所以钟晋总觉得差点什么,唉,年轻人的世界实在是不能了解,代沟啊,钟晋扶额。
第二天专心工作了一整天,下午钟晋破例提前下了班,赶在下班高峰期之前开车到机场接人。钟晋特意捯饬了一下自己,换了个颜色鲜亮,乳白色的休闲西装,内搭灰色条纹衬衫,藏青色西裤,裤脚卷到九分,换了双黑蓝色相间的软皮鞋,一路亢奋到机场门口,老男人扮回靓,也俏得让人脸红心跳的,钟晋坦然地迎接着周围小女孩躲闪而殷切的目光。看着周围接机的人一脸平静的样子,钟晋才觉出自己傻,这个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儿吧,活了三十年了,这才开始有点儿谈恋爱的节奏。钟晋不禁失笑,算了,爱就爱吧,关舒值得好好对待。这边关舒已经推着行李车出来了,左右望着找钟晋。今天关舒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很简单的one piece,合身的剪裁,露出雪白的锁骨。钟晋注意到关舒换了个发型,自然的蓬松卷发剪短剃薄,现在只有及肩的长度,头发尾部向内弯卷,平添一层妩媚,头发低调地染成栗色,在头顶灯光的照射一片柔顺,很美,钟晋觉得关舒在人群中闪着光。关舒看到钟晋,笑着挥了挥手,钟晋走过去给了关舒一个紧紧的拥抱,关舒觉得这个拥抱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来。抬头才发现今天钟晋的一身行头,偷偷打量了钟晋好几眼,又憋着不知道怎么开口。钟晋一派自然地接过行李,安置在后备箱,把美女请到副驾驶位置,驾车向绕城高速,由着关舒偷笑得像只小老鼠。钟晋象征性地清清嗓子,说道:“说吧,什么事情让关美女这么好笑?”
关舒到底憋不住了:“你今天有点儿......你今天穿得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嗯?”
关舒看人脸色,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有点儿太帅了!”
钟晋失笑,腾出手摸摸关舒的头,这丫头。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又遇上堵车,回到家里已经很晚,关爸和关妈已经睡了,老管家陈伯守在客厅,整个情景都像关舒上一次回家的样子,不过身边多了人陪伴。陈伯接过行李吩咐厨房把温着的菜端出来,关舒让陈伯早点回房休息,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饭厅的一盏,和钟晋在餐厅有说有笑地用了点夜宵。中途钟晋看见对面楼梯口的灯光亮了,有个身影晃了一下,太远,没有看清楚。关舒抬头问怎么了,钟晋想到可能是陈伯留的灯,便摇摇头说没什么。等到把钟晋送走已经凌晨之后了,关舒扶着栏杆慢慢爬上二楼,感觉有点儿疲惫。谁知二楼居然还有人立在门口,双手抱胸站在灯光底下。关舒看着已经换了睡衣的关远,似乎是专门等着她的,她问:“小远?还没睡吗?”关远“嗯”了一声。关舒看人一动不动,面容隐在灯光下面看不真切,难道是梦游了?关舒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又问道:“小远,你是饿了找吃的吗?”这才发现自己穿了高跟鞋还是比他矮了小半个头。关远动了动,身体站直了望着关舒,说:“美国好玩吗?”
关舒确定了关远是专门等着她的,便笑笑说:““嗯,还行,呆了6年,再好玩新鲜劲也过了。”
“我以为你又不回来了。放个几天假,累死累活都要去。”
关舒被这句话莫名弄得有些伤感,“美国再好玩也没有回家好“,关舒摸了摸酸痛的颈椎,一说还真是累得慌。关远”嗯“了一声,转身回房。关家小少爷情商过低,要想听个什么”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每天到处跑“,或者是”欢迎回来“的贴心话就甭指望了。关舒跟关远分别了六年都没断了念想,那是什么段位?见着人就已经很高兴了,何况人巴巴地半夜站在门口等呢?关舒有些不舍地想要多看几眼人,几天不见了还是怪想的。看着关远穿着棉质睡衣的背影,关舒把人叫住:”小远。“
关远回头。
关舒捏了捏自己的头发:“我剪了头发,好看吗?”
“......嗯。”
关舒嘻嘻地:”姐姐走的这几天,你想不想我?“
关远一脸漠然,连眼皮子都没多眨一下:“不睡觉了?一周之后就开联会了,你不是总负责人吗?都弄好了?”
关舒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答案,淡然处之,笑嘻嘻地翻着包包,“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关远说:“是条领带,我在美国的时候看到那家出的新款,想着要在Y城买到还有一段时间,就先买了,算戴个新鲜。”眼里散发着盈盈的光,看着关远。关远被这光彩看得好不自在,抬手接了,说了声“谢谢”便回到自己房里。望着手上精致的小盒子,想起刚刚下楼看见饭厅里关舒同钟晋谈笑着用餐,又为自己刚刚不太大方的态度暗自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