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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快到碗里来 ...

  •   关家终于成个家了。每天早晨关舒起来,顺便去走廊的另一头叫醒刚搬回来不久的关远。关舒觉得自己心情很微妙,虽然表面上打着旗号是好心提醒他起床,但是每次推开房门,看见睡梦中安详宁静的关远,眉峰舒展,竟然还带着一点笑模样,关舒就觉得要去推人起床的自己像是个猥琐了天使的小夜叉。但是这大概是每天惟一一次能够看到关远好脸色的机会,作为一个弟控的关舒自然不能放过机会。虽然结局往往是很惨重的:关远捏住关舒推人起床的手,盈白的手腕被麦色的大手一把抓住,显示出了强烈的颜色对比,意外的和谐。然后天使睁开眼睛,皱着眉头看人一眼,再看着自己抓着的手腕已经出现了一片红印,这才放下,起身洗漱去了。关舒在旁边憨笑,连句“早安”都捞不到。关舒隐约觉得关远在生他的气,而且已经气了不只一两天了。难道是气自己突然出国了?确实自己出国有点儿仓促,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很多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如果可以,关舒也希望能够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点儿一点儿的成长,拼尽全力帮助他扫清成长路上的一切障碍。关舒望着青年笔直的背影,正对着镜子仔细刮胡须,显得侧面的棱角更加鲜明。他已经褪去了五官中稍显清秀的青涩,长出了更加浓厚的眉峰和尖刻的轮廓。得益于学习时期的运动和每周定期的健身,他的身体健壮而匀称,小天使已经越来越像他山一般厚重的父亲。关舒错过了他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那个阶段,那一定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关舒莫名想起了钟栀这个丫头,她真的是很幸福。
      关远洗漱完看到在房内呆站着的关舒,窗外是初升的日光,心脏里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的气息流过,这暖意又迅速地传至了全身。他还不太擅长分析自己的情绪,他将所有让他感到满足的情绪笼统地定义为高兴。有人很耐心的叫他起床,这是他觉得很让他高兴的事情。以前念书的时候关舒也这样叫他起来,他很厌烦,起床气又超大的,醒了就没给过人好脸。关舒走后,他每天早晨起床都要反应很长一段时间。他想也许是好久没有人温柔地喊他起床,他大概是烦透了闹钟吵闹的铃声。他耳朵里模糊地还留着关舒轻软的声音,他的手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看着自己的姐姐,已经换上了最精致的职业套装,包裹着曲线玲珑的身体,妆容完美,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热烈、阳光的味道。关远皱了皱眉头,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穿着海绵宝宝,一头蓬乱的头发,还没想起来要用大脑思考的关舒。关远走向衣帽间,边走边撩睡衣,露出腰部结实的肌肉,脱完上衣才想起来回头看一眼:“你还不走吗?我要换衣服了。”关舒这才把正在回忆往事的心智拉了回来,看见眼前的一片春色,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稍显狼狈地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差点儿踢到门边的矮茶几,再拉好房门关上。这才想到要淡定,于是优雅的迈着步,高跟轻轻的敲着地板。又不死心的往回吼了一句:“快点儿小远,上班要迟到了啊。”里面传来一阵轻笑,关舒镇定又镇定,还是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下楼时关爸已经离开去公司了,环远集团是关爸一手建立,到现在发展成为集房产、生物、环保等行业的综合投资公司,这几年正在关远的提议下准备交触角伸向肥美的娱乐业。走到这一步,关爸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精力,就算到现在为止,关爸仍然是公司上班最早的一个。既然董事长都这样的勤奋,关舒姐弟俩自然也不敢怠慢,收拾完了之后便赶紧开着车去了公司。关舒坐在副驾驶看旁边关远专注地开着车,心里已经把整个事件的条理逻辑理了一遍。自己到公司已经半个多月了,工作渐渐上手,说是来协助关远,论职位倒比关远这个商业部经理还要高些。私下琢磨着应该是跟关爸提提,还是老实的呆在关远身边做个副经理。总经理助理也不过是挂的虚职,实际上自从公司上任总经理孔阙离职之后,这一职位一直是空缺的,之前答应关爸接手这个职位也是为了能够调到更多的公司资料,方便更加全面的了解公司,然后协助关远,毕竟这是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况且这种空降的方式也实在不符合环远从基层做起的企业原则。当然,总经理这把交椅虚位以待明眼人一眼就能明白,关少即位是迟早的事。而且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弥补关远丢失了6年的“姐爱”,自己就要更加积极一点儿,对小远再好一点儿,争取做到他抬个眼皮,就知道他是肩膀酸了,还是嘴巴渴了。想到这里,关舒便问关远:“小远,姐姐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关远侧头盯了关舒一眼,“你觉得呢?”又转过头去,一脸平静。关舒对他的面瘫表情麻木了,也就不再细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很寂寞。不过现在我已经回来了,我会好好对你,补偿那段时间的。”关远这次看过来的表情就有点像看见了一个神经病,“我看起来就那么缺爱吗?”关舒不敢回答“对,缺姐爱”,只能嘻嘻看着他笑。关远觉得最近关舒看着他傻笑的次数有点频繁,他有点怀疑美国的水土要把关舒养成一个间歇性痴呆了。可是被一个正常的时候拥有强大的雌性气场,微微一笑就电翻方圆1公里内雄性动物的关舒看着,关远还是有点可疑的红了耳朵,关远觉得最近自己有点儿太不正常了,于是轻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人。关舒觉得,关家少爷那不是一般两般的傲娇啊,不过谁叫自己心情好呢?关舒望着那两个红红的耳朵,压抑着想要去咬咬的冲动。
      关舒来到公司已经一个多月,按照公司惯例,员工一个月的工作之后,必须要进行工作测评。因为关父出外谈生意,回来之后又抓紧时间做完了从台湾带回来的项目初步企划,测评工作又顺延了1周,因此关舒等这个变相的董事见面会已经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测评会定在下午3点,关舒在办公桌旁坐立不安,居然有点儿紧张!关远在不远处听Sherry报告着近一周时间内的行程,时不时看一眼松鼠一样要么死趴着,要么蹦跳着的关舒,很辛苦地忍着笑。关舒硬逼着自己看资料,虽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忽然眼前一晃,抬头关远已经走到关舒面前,像上一次那样隔着办公桌望着关舒,甚至姿势表情都如出一辙。“你很紧张吗?”
      关舒装逼装惯了:“没有。”
      关远淡淡地:“那是,出国六年的海归,不会这点儿场面就怕了。”
      关舒“......”
      关远似笑非笑,好像是过来专门调笑她一下。再仿佛不经意地说,“放心,你在美国的光荣历史爸爸已经帮你宣传了一遍,你那个美国的上司不是也写了一份推荐信吗?那份推荐信徐老头子都看过一次,要有什么意见早就该跳脚了。”说完就继续回头工作了。关舒才反应过来这算是在安慰她了。还没舒口气,那边关远又转身说了一句:“对了,我劝告你一句,千万不要笑。关舒,你笑起来很傻。”
      测评会进行了两个小时,关舒很严肃地贯彻了关远的建议,端正严谨地汇报了自己一个月来对公司的业务梳理,甚至提了几个很有建设性的发展建议,讲得董事会那帮老头儿个个面带喜色,徐老还很客气的带头鼓掌,会后怜爱地拍了拍关舒的背,关爸一脸骄傲的神色,拉着关舒到处问好,显摆自己的女儿。晚上关爸带上一双儿女正式同董事会吃了顿饭,Sherry很讨巧地选了一家安静的私家厨房,建筑仿照明清时期的房屋风格,一楼大厅中央是小型的喷泉,四周摆放着各色屏风,自然地切割成一个个包间。二楼设着悬空的阁楼式房间,每个房间以不同时代的诗人书房命名,房内挂着诗人诗作,还有水竹、兰花点缀期间,颇为别致。席间店老板进来敬酒,一脸热情地赠送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陈年黄酒,Sherry自然地跟在后面,这才知道店老板是Sherry表叔。关舒暗叹这个美女秘书也不是那么胸大无脑,很懂得运用自己的资源,关远选人的眼光也不是那么差。
      大家的兴致很高,关舒早先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样的场合不能怯场,便索性敞开怀地四处敬酒,横竖不过喝醉了,关爸关远都在,总不至于回不到家。关爸跟几个董事已经喝高了,端着酒杯大声谈笑,很有点越喝越High的趋势。关舒也喝得两颊酡红,衬得一双眼睛更加盈亮,她周围坐着几个公司里少壮派的董事,关舒很是努力地微笑着,听着别人说话。关远酒量不错,喝了一圈回来头也有点儿发晕,回头一看年纪大点儿的董事已经面带疲色,Sherry乖巧地引着老人们去二楼喝茶。而那不靠谱的一老一小,老的只是笑声更加豪放,倒不用担心什么。小的那个,微微歪着头,露着两个酒窝,对着人傻笑,一看就是脑子已经糊涂了还要拼命装清醒。关远注意到那几个董事,几只眼睛同时放着光对着关舒,拉着关舒喝酒,有一个还把手搭在了关舒的肩上,贴着关舒的耳朵说话。关舒挂着傻笑,点着头。关远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提了瓶酒过去,对几个董事一一敬了,扶着关舒站起来,也不顾那几个董事不太高兴的脸色,道了声歉把关舒拉出了包围圈。走出包间,关远给侯在休息室的关爸司机打了电话,要他上去门口等着,等人喝满意了好随时扛人回家。自己便带着这个不省事的姐姐打车走人。Y城的春天夜晚微冷,关舒被关远扶着出了门口,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几分。关远拿出手机给Sherry打了个电话,这个美丽能干的秘书正在里面混得如鱼得水,他问了下里面的情况,确定没有出什么大事情,便放心的挂了电话。侧头一看关舒又在傻傻对着他笑,关远有点儿恼火:“笑什么,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关舒转了转脑袋,很费劲地想了想:“嗯,那你要买我吗?”
      关远被气笑了:“你这么笨,还有人要吗?”
      关舒再歪一下头,蹭到了关远的肩上:“嗯,没人要,但你没说不要啊。”喝醉了酒还能找到关键。
      关远:“......”
      最后还是有点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到底每天在傻笑什么?”
      “因为我终于回家了,因为姐姐看见你就很高兴!”关舒费力地站稳了脚,面对着关远,尽力做出一个严肃可信的表情。关远怕人摔倒,双手扶着关舒的手。关舒抬起手,捧着关远的脸,亲昵地捏了捏他两颊的肉,使他的终年面瘫变成一个咧开的鬼脸,关舒嘻嘻笑着:“哎哟,我家圆子最可爱了。”关远已经被“可爱”这两个字当场雷焦,生生地看着这个酒鬼向他凑过来,一股属于关舒的温度带着黄酒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关舒柔软的发梢已经触到了关远扶着人的手臂,关远心里“砰”地一声,只能紧紧扶着她的胳膊,竟有点儿不知所措。他看着关舒越来越近,几乎以为她就要吻下来了,这酒鬼却怂了,整个人趴在了关远的右肩,软得像滩水,就要挂不住了。关远做了几次深呼吸,把人扶正。关舒笑得像个不倒翁,嘴里念着:“圆子,“圆子”,关远事后觉得自己肯定是脑残了,他为了听清楚,往前向关舒凑了凑,关舒用气声轻轻对着关远说:“快到碗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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