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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见争如不见 本宫要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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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朝节那晚大家都玩得太疯,太久了。导致之后的几天,园子里一片萎靡不振的光景。不过还好那几天也没什么事,卫冉做主给他们一群下人们放了两天的假。众人都高兴的不得了,柳青更是一听到消息就着手收拾东西准备踏青去了。
柳襄和彭伯担心公子在园子里没人照顾,哪里也不愿意去。
卫冉谁也没告诉,花朝节那天晚上她偷偷留了一个孔明灯。从前卫将军管他管的也着实太紧,除了军营,皇宫和自家府邸,其他地方哪里也不许去,他从小就是耍刀弄枪,和一帮手下们整天不分白昼的练武,就连每年的生日礼物都是一些名贵的刀剑,偶一松神懈怠,就被罚禁闭。哪里有时间出去玩,参加一些普通的节日庆典活动,对他来说都是奢望。更别谈放孔明灯,点莲花灯了,这些他见都没见过,不过在柳襄他们面前,他也实在不好意思说。
卫府里,卫冉从小到大除了练武房,呆的最多的就是禁闭室了,禁闭室里有一面墙,上面满满的都是一道又一道的划痕,每一道都入壁三分,斑驳如蜈蚣一般遍布了整面墙。那都是卫冉的杰作,他每进一次禁闭室,就在上面画一横。然后看着墙缝里漏进来的光,判断时间的流逝。
小时候,他很不理解,为什么爹爹要这么严格的对他,卫冉不止一次地在心里怨过他,可现在,他明白了爹爹的良苦用心,他却不在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身为子女,最大的悲哀。
清晨起床,卫冉绕着院子跑完步,回到房间里的时候,竟然看见景非弦怡怡然地倚在他的专属藤椅上,双目微闭,一付睡着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俯下身,刚想把在院子里新摘的一把狗尾巴草插在景非弦头上,结果他猛地一睁眼,把卫冉吓了一大跳
“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卫冉连忙抚摸自己剧烈跳动的小心脏。
“哦?是谁先跑过来恶作剧的?”景非弦挑了挑眉毛,浅笑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吓你了,血口喷人!”
“那···这是什么?”景爷淡定地从脚边拾起一把狗尾草,斜睨向卫冉,笑着问道。
卫大爷已经平复下来,眼睛都不眨下,一脸严肃地信口胡诌道:
“春天来了,本大爷看见门前的花圃里长出了这几颗孽畜,与美丽的花姑娘们甚是不协调,于是我便做主,斩断了他们这无果的孽缘,太子殿下您觉得呢?”
说完,卫冉还恰有其是地拱起手来,低眉顺眼,一脸谦恭地聆听教诲的样子。
景非弦看着她这副极其别扭的样子,拼命忍住大笑的冲动,“嗯?如此说来,爱卿是为了我大裕的自然秀丽风光贡献自己的力量咯?”
“殿下明白就好,这种嘉奖的事就不用说出来了嘛,让人家多不好意思呀,不过是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而已。”
“那本宫是不是该赏你点什么呢?”
“殿下看着办就好。”
“行了,我这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这根簪子就赏你得了。”说罢就从头顶发髻上取下。
“不行不行,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才不要你这破簪子。”卫冉急急拒绝,怎么也没想到他还真赏呀!
景非弦径自把簪子递给他,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
只见那簪子通体碧绿,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祥云,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
“君无戏言,我说赏给你,他自然是你的了,你收着便是···就当这次回来给你带的礼物吧。”
卫冉无法,只得接了过去。
“朝里有点事,我今朝下午便走了,”
“喔喔。”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么?”
“额,说什么?哦哦,对了,一路平安,一路顺风,”
景非弦无奈扶额,他在期待什么呢,本来就知道她绝对不会说出自己所希望的那些话的,无谓的期待只换来自找的失望而已。
“下次···哎,算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很烦耶。。。”
景非弦苦笑一声,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的。
说完这些话,跨出院门的时候,景非弦不经意间瞥到花圃里的花开的热烈,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就像那年春天,她第一次住进沁园里,那时候的春花也是开的这么灿烂的。
今早密探来报,裕曦两国交界,兵流涌动,将帅更迭,不过安宁了三年,这天大概又要变了。
这场仗要是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景非弦说不出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些什么。
临别再回顾,看见她捧着本书坐在藤椅上,面容沉静,岁月熏燃,春花静好。
那天下午景非弦又和来的时候一样悄悄地走了,园子里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次日一大早,卫冉闲得慌,便和柳襄柳青一同出府查看临街的店铺。
景非弦在雁城置办的产业并不算多,大多是茶叶和米粮,那条街上就有两家粮铺,相隔并不是很远,闲来无事,就当出来散散步,卫冉是这样想的。
“咦,那边人怎么这么多?!”他们一行人站在并不算太繁荣的街道口,放眼望去,有处店铺门前人头攒动,排了老长的队。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卫冉有些疑惑地问。
柳襄和柳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走,我们过去看看。”卫冉带头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两家店铺居然就是景非弦的粮铺。
柳襄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在里面忙活的彭伯:“少爷,你看那不是彭伯么?!”
卫冉定睛一看,是彭伯没错,他怎么一大早就跑到这里来了。
彭伯里里外外的忙活着,还有其他许多人也都在热火朝天地忙着给百姓们分发粮食。卫冉四处环望了一下,发现整条街的百姓几乎都跑到这里来采购粮食了,她嗅出了一丝异常,隐约猜出了什么。
彭伯不经意间抬眼,恰好看到了站在人群之外的少爷,他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就赶忙跑过来了。
“少爷,你怎么来了?这里太乱,要不您先回去吧。”彭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急急地说道。
“这是。。。”卫冉抬眼看向那一大波人流。
“少爷没听说么,这仗又要打起来,前头都新增了好几万的兵了。一打起仗来,哪顾得上百姓,公子临走前让我腾出一部分粮食来分给百姓,日后打起来让他们也好有个保障。”
“···果然如此,你们做的很好,快去忙吧,我随处看看,不用管我。”
“那,少爷您当心,有事就叫我。”
“恩恩,快去吧。”卫冉挥了挥手。
虽然常常和景非弦不对盘,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明君,爱民如子,心怀天下,能真正地为百姓所拥护,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如是。
曦裕之战停了三年,如今又迫在眉睫,只是这次的主帅是谁呢,好久都不曾听闻那边的消息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以淡漠曾经视为生命的刀剑厮杀,烽火硝烟。
还记得那年自己出征,爹爹在城头送行,文武百官随军十里,数不尽的荣光,那时的自己鲜衣怒马,意气飞扬,心中满满的都是精忠报国四个大字,感觉命运尽在自己手中掌握,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畅,何曾想过竟会落到如此光景,家,何处有?国,何为国?
顾裴之,这个名字,是心底的伤疤。三年前,卫冉粘他,缠他,除了军务,其他时间他几乎天天黏在他左右,连城祈不止一次地被恶心到,
“你一个堂堂男子汉,那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儿不去找,成天跟在一个大男人身边干什么?”
“本大爷乐意,你管得着么?”
“哟呵,口气不小么?!我怎么管不着了,我上你家府上告诉卫将军去!”
“你敢?!下次我再也不帮你抄作业了!”
卫冉,连城祈,还有顾裴之,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卫冉从小就很粘顾裴之,这让连城祈很是吃醋,老是威胁她要告诉卫将军。
爹爹可能真是有先见之明,早就知道姓顾的和他爹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才不让我和他太过接近,可惜那时的自己为“美色”所惑,迷失了心智,自然不会把爹爹的话放在心上。现在后悔莫及,已是晚矣。卫冉悔恨地想。
回到府里,卫冉竟意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前厅,背对着他,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轴。
她用力地擦了擦双眼,以为是做梦,又重重地掐了自己一下,生疼生疼的,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直到那个人转过身来,温柔地对着她笑时,她才放下了所有疑虑,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重重地锤了他一下。
“齐昱,你死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你这样不辞而别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放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说要好好照顾我,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