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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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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世界。
云斗大陆上七分陆地三分海洋,大曦,大裕,汉兆三国各据一方,即使战火不断,贸易依旧往来频繁。
在大曦和裕国的交界处,有这样一个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小镇,雁城。
蒹葭白露,凝水为霜。初晨,卫冉起身推开屋门,院子里的苍松翠柏,虽然是绿意俨然,但于此天寒人寂之际,确实分外清冷,空气中有一缕袅娜的薄雾,象蛇一样游走。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已经开始一天的劳动了,“少爷,早安”
“少爷,早点已经备好了。”
“少爷。。。”
卫冉穿过院子走向前厅的路上接收了无数个问候,他都一一点头微笑着回了礼。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现在已经不在军营中了,他还依然拿身边的人当朋友亲人般对待。到了前厅,早点都已经摆在饭桌上了,浓郁的香味勾出了卫冉肚子里的蛔虫,他贪婪的深吸了口香气。
“咦,彭伯呢?哪里去了?”
他问站在一边的柳襄,柳襄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早上起来就没有见彭伯的影子,他昨天不是和柳淸一起出去的么,要不问问他?”
“嗯,柳淸起了没啊,要不你去问问?”卫冉打着哈欠,懒洋洋的倚在椅子一边的扶手上。阳光从缝隙中投射进来,照在他身上,优雅而高贵,眼波流转之间,似是沉淀了星辉辰光,盈盈婉约,令红尘间繁华失色。
这是一个让人无法将目光移开的男人,即使卫冉已经和他们在一起四年之久了,他的身份在他们中间仍然是一个谜,这个如谜一样存在着的男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隽秀气质深深吸引着他们每一个人。
柳襄不止一次地想过卫冉的来历,却始终不敢询问打听,因为这是公子的人,任何人都不得亵渎,公子是个如神祗般的存在,在他们眼里,只要公子说的做的就全部是正确的。
他们刚说着呢,柳淸就伸着懒腰进来了,
”咦,你们怎么都不吃?在等我吗?、、、哇,好丰盛啊、、、“柳襄看着他那一幅饿狼下山的样子,顿时抿着嘴笑了
”瞧你那馋的模样,少爷还没吃呢、、、对了,你看到彭伯没,他昨天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么?怎么到现在还没起”
卫冉附和般地点头,柳淸挠了挠头“哎呀,我都差点忘了跟少爷说了,彭伯家里突然有急事就直接回去了,昨夜便没有回府。”
“什么急事?”卫冉有些纳闷,彭伯在府里呆了四年有余了,还从没像这次一样如此匆忙地回去。
“他不曾细说,不过看来真的很急。”
“哦,那算了,等他回来再问吧,早点要冷了,你们都坐下吃吧。”
“是——”
这三年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们都是一同进餐,早已成了习惯。
吃完早饭,卫冉就让所有下人都回避,独自一人往后院走去了。
一路上偶尔有几个奴人,或在扫雪,或在修枝,望见卫冉,皆远远地点头致意。
门口的护院正在睡眼惺忪之际,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从驿道外传来,片刻之后近了,到了沁园之前,那个英挺魁梧的男子利索地翻身下马,护院们吓了一激灵,挺直腰板,行了个礼:”公子爷。“,
来人挥了挥手,直直往园里走,唤来了柳襄,四处望望,急切地问道:”人呢?“
柳襄许久未见他奉为神祗的公子爷,一时看见,激动异常
”爷,您怎么来了?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该派人去接您才是!“
景非弦脚步不停,“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寻了许久,仍不见要找的人,渐往园中深处去了。
景非弦颇有几分焦急,恰于此时瞥见那边有一抹白色的人影,这厢一回神,心跳的急了,脚步却放慢了下来。
那人独自立于一座高大的青晶石墓碑前。
薄暮笼烟之下,一汪苍翠,两三点微雪,但见白衣如停云,黑发似流泉,背影雅然出尘,有一种展翅欲飞的感觉。
及至走近些,才发现那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如寒风中的细竹,摇摇欲坠。
景非弦突然觉得今年的冬天太过寒冷漫长了。
青衣黑发的那人慢慢地伸出了手,那姿势好像是要抚摸面前的墓碑,却在此时听得身后一声重重的咳嗽,他就像被蝎子蛰到一样缩回了手,修长的身影倏然僵硬,缓缓转过身来,看向来人
“你怎么来了?”,
景非弦突然有了几分局促,微囧的摸了摸头
“额、、、那个,那个,听严泰说后天是雁城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最近朝里无事,就想过来看看。”
怎么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今天是卫老将军的忌日怕他悲伤过度,一路上跑死了三匹马,连夜从京都策马狂奔过来的,这样疯狂的事怎么都不像他这个裕国太子应该做的。
“嗯。“卫冉点了点头,心底腹诽着,雁城的确有花朝节的习俗,不过前几年也没见他这么积极啊,难道是最近太闲了
一阵寒风吹过,卫冉下意识地瑟缩了下,景非弦皱了皱眉,解下身上的长袍,径自递了过去:”穿上。”
美丽的眼睛静静地瞧着景非弦,然后,垂眸着衣。
当年卫冉触怒龙威,被流放漠北,他不愿连累身边的部将,将他们能打发的都打发走了,最后只剩下齐昱一直坚持跟着他。
齐昱是个孤儿,被卫府收留,和卫冉一起长大,他们两个就像亲兄弟一样。在齐昱的心中,卫府就像自己的家,而卫冉就是自己的弟弟,他立下重誓,作为哥哥,他无论如何都要替卫老将军照顾好卫家的血脉,来日沉冤昭雪,洗刷卫家的冤屈。
结果他们流放途中居然遭到了顾相的暗杀。
顾相此人狡猾奸诈,为众人所不齿,大臣们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卫老将军正直清廉,不与虎狼为伍,多年来他们处处针锋相对,最后顾相一党更是做出了诽谤陷害令一身忠胆的卫将军,令其蒙冤而死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而卫冉因为屡获战功,众将联名上保,才留下了一条小命。
顾相派来的杀手是下了死令的,一击不成又来一击,就在二人身负重伤,千钧一发之际,是景非弦带人救了他们,并把他们带到自己的一处私宅,找来大夫疗伤并派人好生照顾着。
后来等他们伤好了,景非弦派人来游说,希望他们归顺大裕,成为忠实的大裕臣民,为大裕做事。
卫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虽然仁乾帝忠奸不分,冤死自己的父亲,但身为大曦子民,父亲从小就教导他要精忠报国,以国为上,以君为尊,决不可干背叛国家的事。
他时刻谨记在心,所以即使在命运转折的断点,在生命中最愤恨的时期,他都不曾有过要报复国家的念头,只是希望有生之年能揭穿顾青年的丑恶嘴脸,为父亲报仇雪恨。
景非弦被拒绝之后也不恼,好吃好喝地安排两人在沁园住下后,就带人返回元都。
半个月后托人带话来,说他最近事务繁忙,托卫冉照顾他的宅子,他的仆人,他那一溜圈的产业店铺,。
严泰把主子的命令传到时,卫冉正在喝水,听到后瞬间喷了出来,他这是托孤吗?!他的手下能人无数,有必要让这样一个和他不对盘的人代理他的家底么?大爷才不要干这种高危工作,况且,他们是什么关系?!敌人!
敌人是什么?就是见面不捅你两刀就算好事了,还指望他替你看家务,只要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找他的吧,而且他已经明确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家伙是我的的脑残粉吗?!
越想越觉得事情之诡异令他慎得慌,立刻就想提着齐大哥走人,但当看到医师给卧床不起的齐昱用针灸诊治,用名贵药草浴泡,一大堆人给他们煎药熬汤的时候,他熊熊燃起的小宇宙又瞬间熄灭了,就齐昱目前这状况,他们要是离了景非弦的庇护,就算有幸不被刺杀,也会病死饿死的。
于是审时度势之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从管家彭伯那儿接收了府里和府外店铺的账本,开始了劳心劳力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