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49、史前星球二人组

　　李沧海说的有事要唐扣去做，唐扣一直都还不知道是啥，等到第二天才知道是要和李沧海出趟远门，要去见的人还是前段时间来过阿尔山的琼斯先生。李沧海没跟唐扣说伯尼的事，唐扣也不知道伯尼就是老琼斯先生的儿子。
　　说到出门，唐扣表示没意见。从家里出来到现在快半年的时间，就只走了阿尔山一个地方，而且看来短期之内也换不了地。中途有人带着自己出去看看，还不用自己花钱，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阿尔山距离老琼斯家不远，如果唐扣对西方大陆熟悉，她就能知道老琼斯家距离她去过的哈金斯家也没有多少距离。到了琼斯家，果然见到了很有福相的老琼斯先生。这次他对唐扣的态度热情很多，倒是李沧海，见到老琼斯的时候没着急说话，由着他对唐扣一番介绍琼斯家的大概情况和周围的环境气候。
　　没过多久，特意赶回家的伯尼出现在客厅。唐扣见着伯尼很惊讶，脑子里转了转，才想起来伯尼也是姓琼斯的，又听见他确实管老琼斯叫父亲。这个世界还真是小，自己辛苦兜了这么大圈子还能遇见熟人。
　　两个年轻人有几年没见了，唐扣接到伊兰病好的消息后就没再和伯尼联系，这会儿还挺有话聊。李沧海趁着机会，把老琼斯叫到一旁，仔细旁敲侧击。反复确认，李沧海终于知道老琼斯确实对唐扣的事情知道很少，上次去阿尔山的时候都还不认识她。老琼斯回家没多久看到了伯尼的那幅图片，才知道几年前送伯尼草药的就是在阿尔山的唐扣，这才给李沧海发的消息。李沧海也没多失望，这次来总归是要找到真相的，老琼斯不行，看来只能从伯尼那里下手了。
　　伯尼和唐扣聊天的过程中，稍微暗示了一下她的身世问题。唐扣很光棍地告诉他自己也不清楚母亲的事，唐一楠到现在都还没跟自己说。上次乔本很直接地问了李品嫣的事，唐一楠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再加上项链上的图案，伯尼基本能确认唐扣和麦克奶奶肯定有关系。
　　伯尼不止一次听父亲提起过李沧海，也知道现在治疗米修哮喘的药材就是从李沧海那里得到的。这对琼斯家来说是很大的恩惠，父亲多次邀请李沧海来琼斯家做客，对方一直没有动静。这次他带着唐扣一起来，而且表情那么严肃，除了面上的米修的病情有变化、需要新的应对之法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前几年的传言确实和这位阿尔山的名医有关，现在传言中的一个重要线索出现，李沧海要是能忍住不来查看一番那就奇怪了。
　　伯尼和唐扣聊得很多，先是伊兰的病。中间经过了好几年，伊兰的精神状况现在和正常人无异，只要不接触沉木、西蕃花之类容易影响精神的东西就没有隐患了。哈伊先生在代斯勒家经常能遇到老琼斯，每遇到一次都要感谢一番伯尼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送药的姑娘。这也是老琼斯打定决心邀请唐扣来的原因，送伯尼药的时候唐扣应该才十四五岁吧，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就能有那么珍贵的药材，关键还真的对症治好了伊兰的病，这算是个奇迹了。
　　老琼斯对伊兰的病情有所了解，将近十年的病史，状况一直没见好转。不用说医生，就是伊兰的家人都已经做好她永远好不了的准备了。没有希望时候的逆转最能让人惊喜和念念不忘，对伊兰一家人是这样，对老琼斯一家更是----身为医生，自己久久无法治愈的病症却被别人轻而易举治好，这样的同行会让自己心情很复杂。不服气有之，比如大上唐扣十几岁的伯尼；微妙的信任有之，比如对米修的病症变化无计可施的老琼斯。

　　代斯勒家的气氛很紧张，米修的哮喘很久没犯得这么严重了，而且这次没有什么东西刺激。老琼斯没有对罗科隐瞒他得到的结论：没有明显的刺激物诱发，米修还是犯了病，只能说明他的体质变差了，对以往那些不明显物质的抵抗力降低，这些物质也开始成为敏感源。麻烦的是这些敏感源无法确定，就没有办法防范。
　　现在可怜的米修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活动范围再次缩小，一切可疑的东西都被禁止碰触。很小的时候，米修和别的孩子一样活泼好动，除了身体差一些，还是享受到了儿童应有的一切。米修从来没埋怨过索菲亚，哮喘的诱发不是经由她也会经由别的人或东西，早晚而已。从在花园里犯病开始，米修就没再尽情地玩耍过。没有哪个小伙伴能忍受这样的朋友：跟他在一起不能出去玩、不能种花种草、不能运动，而且是永远不能。朋友很少，除了经常陪在身边的索菲亚和母亲，米修的身边几乎没有别人，当然老琼斯除外。因为琼斯医生的关系，米修见过比自己大几岁的伯尼。两人差不多年纪，伯尼经常和米修谈论外面的世界，这也是米修了解外界的一个活动窗口。只是这个窗口并不经常打开，老琼斯不是每天都来，伯尼更是来得少。米修只能依靠家里的藏书和有限使用的通讯器了解外面那个未知的世界。
　　要说认识最久的朋友，应该还是有一个的，只是这个朋友不太厚道，经常爽约。大概八九年前吧，米修在登陆一个种植游戏时认识了 “花胖子”。当时花胖子正在家里的后院撅着屁股挖坑，米修因为需要附近河边的一种土壤种植水苣路过。花胖子的人设很模糊，一眼看不出男女，头发短短的，肥嘟嘟的脸，矮矮的小身板，脑门上还粘了个时有时无的太阳贴纸。身上穿的衣服很随意，通常都是短袖t恤和短裤，露出藕节一样的胳膊和小腿。等米修从河边回来，后院的花胖子还在哼哧哼哧地刨坑。种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坑，还挖得这么深，芽没长到地面就得给憋死了吧？
　　生病以后米修话都变少了，打这个叫《史前星球》的游戏六七年了，对话记录都堆不满一个屏幕。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逗逗这个花胖子。
　　“你好。”想逗人的米修来了句中规中矩的问候。
　　哼哧哼哧挖坑。
　　“你好，花胖子。”
　　花胖子扭头，“‘外出乱晃的米修’？我不认识你。”扭回头继续挖坑。
　　米修有点发窘，难道是多年没跟人打交道，现在已经不流行这样客气的搭讪了？还是我选的这个人设很猥琐，连一个小胖子都对我不屑一顾？
　　“你这种的什么？挖的坑太深容易发不出芽。”你不认识我，以后不就认识了。
　　花胖子连头都没回，不想搭理这个耽误自己干活的米修。今天上午再挖不完，种子就要泡过了，秋天就别想收获象菜卖给天香楼赚大钱。
　　虚拟的世界里厚脸皮也没人知道，米修推开花胖子家虚掩的后院门，蹲在地头就不走了。事实证明厚脸皮的遇到粗神经的，简直就是黄金搭档。花胖子说话不经大脑，经常把米修说得无言以对；米修这时候听到就当没听到，你说你的我做我的。这种奇怪的相处模式维持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除了有时候花胖子会抽风地调戏一下外出乱晃的米修，一切都很美好。二人组已经是《史前星球》当之无愧的种植专业户，更是天香楼的VIP供应商，赚的钱把花胖子和外出乱晃的米修分别送上了Y大陆和O大陆的财富排行榜。虽然自从遇到花胖子，米修就已经转战Y大陆了，但O大陆还是流传着米修见首不见尾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