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师》尤尼西斯

14、特别试练

　　事情过去以后，李一菡看上去还像以前一样，每天笑嘻嘻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依旧每天给几个小同学带早饭。但唐扣能感觉得到，李一菡比之前对自己更有信心，似乎更知道将来要往哪走。生活有了目标，人就会更有精神和动力。
　　药店事件之前，李一菡觉得自己很没用，遇到事情还要别人帮忙出头。当初唐扣替自己赔了那盆川蓉，除了让自己体会到对别人的感激，也让自己尝到了无力的滋味。李一菡不愿意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把解决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无论是欠人情还是事情失败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跟几个伙伴做了快一年同学，即使唐扣从没说过自己在种植上有什么天分，大家也都心中有数，能把那样一盆川蓉随随便便就送出去，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谢宇澜就更无需多言，就算只是兴起不过百年的种植家族，那也是普通人家难以企及的距离。要说跟自己勉强站在同一水平的，可能就只有王传一了。只是王传一并不像自己一样对种植一窍不通，只能种出些普普通通的东西。不管他怎么重申父母有的能力与真正的种植能力相距甚远，也总比自己家经营饭店离这个世界的主流更接近。况且王传一本身对种植是有些天分的，能让自己的川蓉进到待选优胜的前十，这不可争议的是一种认同。

　　几个伙伴并没有让自己感觉到和他们的距离，但总有些时候自己会觉得自卑，怕结业之后就再没机会跟他们在一起了。但是老天似乎待自己不薄，让自己在悯生节这天遇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挖掘到了早已埋下的天赋种子。
　　回家之后把事情细细和父母讲过，也很有些自豪地说起了林家和庄氏的工作邀请。父亲听过后，自是认出林纾陪着的人是林臻生，也明白名片上这个叫魏临安的人在庄氏是个什么地位。双亲为自己高兴的同时，交代自己好好考虑。距离结业还剩两年，选定之后也可以在课余提前适应将来的工作环境。
　　济生堂的名气很大，而且看上去很适合自己。也许自己在嗅觉和味觉上的敏感度确实胜于常人，这样的话，在药店工作就更方便频繁接触各种药材并锻炼这两种能力，未尝不是一条稳妥的道路。只是李一菡心里并不想过这种安逸的生活，药材有各种味道，那么制成药材的各种植物也是有味道的。自己也应该能识别出它们的不同吧？就像父亲用来做菜的各种蔬菜和肉类，自己也能很快辨别并记住它们的味道。自己一直没注意，小时候跟在外公身边，能分辨的似乎不只是冬夏麻蒴，只不过因为对它们更熟悉，所以才印象深刻。
　　至于林家，虽然是从农业研究转到种植上的，但总归是存世已久的种植大家族。如果自己有机会去林家产业工作，是不是也意味着有更多机会接触各种常见和不常见的植物？而且林家善于研发新品种，尤其是蔬菜水果。味道对果蔬的重要性比药材也不遑多让，自己的能力也会有用武之地。
　　两个选择都很有吸引力，李一菡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悯生节假期结束，冬天的味道越来越浓。下过一场大雪之后，社区学校放寒假了。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唐扣又开始泡在书房里翻来覆去地看书柜里剩下的几本没看完的书，偶尔也动手鼓捣鼓捣柜子里那些瓶瓶罐罐。
　　对每个未成年儿童社区都会组织体检，一年没量身高的唐扣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从社区体检中心回来刚想跟同学分享一下好心情，通讯器就先响了。
　　“扣扣，你想不想去奥斯陆兰啊？”
　　“李一菡我跟你说我长高啦。在体检中心量的身高，比我刚上学校的时候整整高了5厘米！”
　　“那很好啊，终于不再是我们班上最矮的啦。”两个女生叽叽咕咕地聊起了天，半天后唐扣又想起了李一菡最开始说起的事。
　　“你刚才说要哪里来着？假期都过一半了，你还想去出去啊？”
　　“蒋班导最近有没有给你在通讯器上留言？”
　　“我这段时间没用通讯器，今天还想着打给你，结果你先打来了。你等会儿，我翻留言信箱看看。”

　　蒋班导确实在一个星期前给唐扣发了信息。信息里面说起了几天后的一个特别历练，要不是李一菡今天提起，估计唐扣就要错过了。
　　大陆的传统是儿童成年之后，选择各自希望从事的职业。对种植有兴趣的，可以报名参加每年的奥斯陆兰历练。报名的人中只有500个能获得历练的资格，唐扣的小叔叔唐一儒就是前几年获得资格的人之一，那盆西蕃花就是唐一儒从奥斯陆兰给唐扣带来的礼物。
　　这次社区学校组织的历练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历练，报名的对象是社区学校高级班的儿童，而且范围只局限在于亭市的十所社区学校。
　　蒋平接到学校通知的时候也很惊讶，这在之前没有过先例。先不说高级班的都是些没成年的孩子，生活上还不能完全自己打理，就是和西方大陆的协商都是个难题。奥斯陆兰是哈金斯家族的封地，每年一度的500成年人去西方大陆的历练，都是大陆城市联邦和哈金斯家族经过多次磋商后才协定下的，中间很多条款都还没对外公布。这次林家居然能和哈吉斯家族达成协议，让他们同意接收200个高级班儿童到奥斯陆兰试炼，确实很让蒋平意外。
　　这两百个名额，除了林家作为主办方优先拥有的六十个，剩下的都平均摊到了于亭市的各个社区学校，这也让大陆其他城市的社区学校羡慕了一把。接到消息的同时，蒋平也收到了林家的邀请信，邀请信上除了写明邀请蒋平作为试炼的随行人员外，还透露了几个被邀请参加试炼的人员。这几个人蒋平都很熟悉，自己班上的四个，一个没落下。剩下的名额自己就无需关心了，学校自然会好好分配。
　　得到消息之后，蒋平给几个小家伙都发了消息，除了唐扣一直没有回复，其他三个都已经确认参加了。距离出发已经没几天了，唐扣一直没消息，蒋平这才让李一菡联系，实在联系不上，也可以去她家里看看。李一菡对唐扣这种偶尔范迟钝的习惯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等确认她会参加这次试炼之后，提醒她别忘了跟唐一楠打个招呼，就把通讯器关闭了。
　　唐一楠知道消息后，倒没有像蒋平那样惊讶。自从上次听唐扣说了济生堂的事，唐一楠就觉得林家和庄氏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地等到李一菡他们结业。再想到这次的历练是林家促成的，那么考验李一菡是否真的具有特别的天赋必然是这次几个小家伙收到邀请的目的之一，只是单为考验几个小家伙，林家还不值当花费这么大气力来组织这次试炼，这其中肯定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社区学校收到邀请函的学生，再有三天就要集合出发。从出发到历练结束一共会持续两个半月，这些学生耽误下来的学时也由学校安排妥当。不同于成人历练，这次儿童高级班有成人随行，负责安排试炼儿童的生活，防止可能发生的一些意外。对于家长不能随同前往的规定，唐一楠他们表示理解。有父母在身边，历练的作用必然会因为依赖心理大打折扣。只是理解不意味着不担心，这帮孩子几乎都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而且一走就要两个多月。父母们几乎是卯足了劲来准备自家孩子的行李，务必让孩子在需要的时候就能从里面找到想要的东西。
　　虽然林家和社区学校都承诺，此次历练绝对不会对威胁到孩子的安全，毕竟这是个孩子都快成奢侈品的时代，出了问题真能引起轩然大波。但是众多家长还是一再叮嘱出行中要注意的各种问题，交代完孩子，还没忘记叮嘱一遍带队的随行人员，蒋平这两天都快能把众位家长的叮嘱倒背如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