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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要是能这样 ...

  •   皇帝这一跤,摔得不算轻。当着外人的面,她撑着腰,说无碍、没摔着骨头,面上端得四平八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一回了殿里,那道绷着的劲儿一松,腰上腿上那些青紫的淤痕,便一处处地泛了上来,疼得她额角都沁了细汗。

      太医战战兢兢地看过,开了伤药,又反复叮嘱:这几日要静养,少走动,淤血得散了才好,最好有人时时给揉一揉、推一推,把那股淤劲儿揉开了,好得快些。

      这话,皇帝听进去了。

      佟朝云也听进去了。

      他服侍皇帝上了药,又替她把衣襟拢好,正要退下去,却听身后皇帝懒懒地开了口:“过来。”

      佟朝云脚下一顿,转过身,垂着眼道:“皇上可还有什么吩咐?”

      皇帝没答话,只抬了抬下巴,往自己后腰那处点了点:“这儿,淤了。你过来,给朕揉揉。”

      佟朝云愣了愣。

      他来养心殿伺候,满打满算还不到一年。这一年里,他伺候皇帝穿衣脱衣、梳洗更衣,都是分内该做的差事,公事公办,心里坦荡,从没起过旁的心思。

      可揉腰这种不是差事、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的活计,倒是头一回撞上,一撞就是这般贴身到近乎逾矩的场面。

      他抬眼飞快地觑了皇帝一眼,见她正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心里那点子不自在,一下子就冒了头。

      他本想说:“这等事,叫苏姑姑或是得胜来伺候便罢了。”可话到嘴边,一瞧见皇帝那半边被药糊得发亮的后腰,想起这一身的伤到底是替谁受的,那句推拒,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闷声应了句“是”,走到榻边,迟疑了一瞬,才伸出手,隔着皇帝身上那层单薄的里衣,搭上了她的后腰。

      掌心那道热,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透过来。

      佟朝云不敢使重手,怕压痛她,又怕力道太轻揉不散淤血,只得匀着力气,在淤处打着圈儿,慢慢地推、慢慢地揉。他垂着眼,脸上端得四平八稳,可那耳根子,到底还是不受控地,一点一点地泛了红。

      皇帝趴在软枕上,闭着眼,任他揉着。

      她心里头那个美啊,简直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她原不是没跟佟朝云亲近过。这一年里,她没少寻着由头拉他的手、捏他的腕子,想离他近些。她心里清楚,佟朝云不大情愿,每回她碰他,这小子总要僵上一僵,又不敢真躲开她,只得由着她拉着、握着。

      她知他不愿,可她偏忍不住,偏要拉着。

      可如今,这人竟肯半跪在她身边,由着她叫揉哪就揉哪,一句顶嘴的话也没有,连声儿都放轻了,活像怕碰碎了她似的。

      皇帝心里想着,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意,便悄悄弯了起来。

      她心里门儿清,佟朝云肯这么顺着她,十有八九是愧疚,是念着她替他受了这一身伤,才肯把那些个规矩、体统、避讳,都暂且咽回肚子里去。可她不在乎。

      她只要他这会儿肯跪在她身边、肯由着她使唤、肯这么软和地待她,她就甜得不行。

      她甚至偷偷地想,这一跤要是能多养几日,那就好了。

      “再使些劲。”她低声道,“隔着衣裳,揉不开。你把衣裳掀起来些,直接揉到皮肉上,那股淤才散得快。”

      佟朝云手上一僵。

      他伺候皇帝穿衣脱衣,原是日日都要做的差事。可那是公事,他替皇上系带、拢襟,手里头规规矩矩,心里头清清白白,从不曾多想。

      这会儿却不同了,不是差事,不是他该碰的,偏又是皇上开口要的。他这一掀,掀开的哪里是衣裳,分明是那层一直隔着两人、他死命守着的规矩和分寸。

      隔衣揉,已经叫他手心发烫了。这会儿竟要他把衣裳掀开,直接贴着她腰上的皮肉去揉?他喉结滚了滚,脸上那点子热,腾地就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皇上……这……”他支吾着,想不出该怎么推拒。

      “怎么?”皇帝趴在枕上,头也没回,只淡淡地道,“太医不是说,要揉到皮肉上才好得快么?你隔着这层衣裳,是怕揉到朕,还是怎么着?”

      佟朝云被她这句问得面红耳赤,只觉着那半句“是怕揉到皇上”在舌尖上滚了几滚,怎么也说不出囫囵来。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反驳,只得低着头,颤着手,极慢极慢地,把皇帝腰侧那片衣料,往上掀了掀。

      露出一截腰身。

      那一片淤青,衬着周围莹白的皮肉,触目惊心。佟朝云瞧见,心里那点子羞赧,先被心疼压下去了一半。他定了定神,伸出手,这一次,实打实地,贴上了那片温热的、带着淤痕的肌肤。

      滚烫。

      他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手就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嘶……”皇帝吸了口气,“你手怎么这么凉?又这么抖?”

      “是、是奴才手凉,惊着皇上了。”佟朝云忙道,脸上更烫了。

      皇帝没再说话,只由着他,一下一下地揉着。佟朝云这一揉,才真切地觉出,手下这片温热的皮肉,是活生生的、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

      那道道淤痕,就在他掌心底下。他越揉,那点子心猿意马就越压不住,手上却越发不敢使重,生怕碰疼了她。

      “就只是……应付差事?”皇帝趴着,隔了半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佟朝云手上一顿:“皇上说什么?”

      “朕问你,你替朕揉这一回腰,是只当一桩差事在办,还是……”皇帝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自己也说不清在问什么,末了才道,“……没什么。揉罢。”

      佟朝云没接话。

      殿里静了一瞬,只剩下两个人极浅地呼吸声。

      皇帝没再逼他。可她自己心里清楚,她方才那句,是有些失态了。她一个皇帝,几时这般患得患失地探问过一个奴才的心意?

      偏生对着佟朝云,她就是忍不住。他越是不答,她心里那点子抓心挠肝的劲儿,就越发要满出来。

      她从前只知道佟朝云会顶嘴、会躲她、会跟她犟,浑身上下像裹了层壳,谁也别想靠近。如今才知道,这人也有这般软和、这般不知所措的时候。这壳,竟是为她,裂了一道缝。

      这一跤,摔得值了!

      “那边也揉揉。”她懒洋洋地指了指腰侧,“还有这儿,后头那处,也淤了。”

      佟朝云依着她指的地方,一处一处地揉过去。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那只搭在皇帝腰上的手,可掌心那团滚烫,却怎么也散不去,反倒越揉越烫,一路烧进了他心里去。

      他定了定神,不敢再往下想。

      只一心一意地,把那些淤痕,一处一处地揉开。

      皇帝让他揉着,忽然觉得渴了。她懒懒地道:“佟朝云,朕想喝水。”

      佟朝云“哦”了一声,正要收手去端水,却被皇帝叫住:“你别走。桌上那盏茶,端过来。”

      佟朝云只得走到桌边,端了那盏温茶过来,递到皇帝枕边。

      皇帝却并不伸手去接,只就着他递过来的手,就着盏沿,低头抿了一口。

      佟朝云端着盏的手,一下就僵住了。

      他抬起眼皮去看皇帝,恰好撞进了皇帝那带着笑意的眼眸。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以往他都是把茶搁在书案上,皇帝自己端过去喝。今儿,她故意抓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喝。

      她知道他肯定不会不管她的,只能由着她就着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他离她那么近,她的呼吸直接扫过他的手背。他的手不敢动,心却跳得跟擂鼓似的,脸涨得通红,连眼都不敢往皇帝那边瞟。

      皇帝低头抿着茶,眼角的余光瞥见佟朝云那副又紧张、又不知所措、却又不敢躲开的模样,心里头那个美呀,简直要乐开了花。

      她偏不接那盏茶,偏要就着他的手,慢悠悠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像是存心要看他窘迫多久。

      “怎么不抬起来些?”她故意道,“朕够不着了。”

      佟朝云只得又把手往高抬了抬,那盏茶几乎要贴上她的唇。他端着盏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偏还不敢松,只能由着她,就着他的手,把那盏温茶,喝得干干净净。

      “好了。”皇帝终于喝够了,心满意足地收回身,眯着眼道,“拿下去罢。”

      佟朝云如蒙大赦,红着脸退下去,把盏放了。他背对着皇帝,悄悄喘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汗湿了一片。

      到了晚间,该用膳了。

      皇帝也没让佟朝云退下去,偏要他在跟前伺候布菜。佟朝云刚夹了一筷子菜,正要往皇帝碗里放,皇帝却张开嘴,就着他的筷子,把那筷子菜吃了进去。

      佟朝云一呆,筷子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收回来。

      “怎么?”皇帝嚼着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够不着,你就不能喂朕一口?”

      佟朝云的脸,腾地又烧了起来。他这一下午,又是揉腰又是就着手喂水,已经是破了天荒的头一回了。他一个端方稳重的奴才,几时做过这等没分寸的事?

      可他没法拒绝。

      皇上是为他受的伤,皇上这会儿受着伤、使唤他,他若推三阻四,便是忘恩负义。他只得红着脸,又夹了一筷子,颤着手,送到皇帝嘴边。

      皇帝便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吃。她吃得慢,吃得欢喜,眼里那点子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佟朝云伺候她用完了膳,一张脸已经红得没处躲了,心里头那点乱糟糟的劲儿,也搅得他连自己都理不清。

      这一日,皇帝哪也没去,就赖在殿里,变着法儿地黏着佟朝云。

      一会儿要揉腰,一会儿要喝水就着他的手,一会儿用膳偏要他就着手喂。连批折子都要他在旁边守着,一会儿不见他,就要唤一声。

      佟朝云被她支使得团团转,腿都跑细了,却一句怨言也不敢有。

      他何尝看不出,皇上这是在存心折腾他。

      可他没法说破。他害得她摔了这一身伤,这会儿别说是揉腰喂饭了,就是她存心逗他、故意黏他,他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他只能由着她,由着她闹,由着她变着法儿地支使。

      他不说,皇帝也不点破,只偷着乐。

      她看着他忙前忙后,明明紧张、明明不知所措、明明心里头犯嘀咕,却偏又忍着、由着她折腾的模样,心里头那点子欢喜,简直要满得溢出来。她暗暗想,这样的日子,要是能日日如此,那该多好。

      可惜,她忘了,她这一身的伤,原是瞒不住人的。

      到了晚间,该翻牌子了。

      宫女端了绿头牌进来,照例躬身道:“皇上,今晚宿在哪个宫,请皇上示下。”

      皇帝正斜倚在榻上,看着佟朝云在跟前收拾茶盏。她连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今晚免了。朕身子不适,传话到各宫,叫郎君们不必等了。”

      宫女应声退下。

      皇帝靠在枕上,心里头还美滋滋地盘算着明日该怎么黏着佟朝云。她正为了不进后宫的事,跟太后较着劲呢,太后老拿这个来训她,她正烦着。如今倒好,她这一摔,倒摔出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来,身子不适,谁也不能逼她进后宫。

      她乐得清静,又能日日把佟朝云圈在身边,两全其美。

      她越想越美,压根没把“翻牌子”这事儿往心上去。

      可她忘了,她一个皇帝,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身子不适”了,连后宫都免了?这消息传出去,宫里那些耳目灵通的,少不得要多想。

      皇后的消息,比旁人都来得快。

      他见皇帝今日免了翻牌子,又听闻白日里传了太医、还动了伤药,心里便存了几分疑。他也没声张,只让人悄悄去御药房翻了这几日的记载,果然见皇上名下记着用了跌打的伤药,还叫太医连着去了好几回。

      皇后盯着那页记载,半晌没言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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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女尊之夺人夫》是《女尊之深宫》父母的独立番外,《夺人夫》里出现的小皇女们,她们长大后的生活在《深宫》里有详细的描写。《女尊之深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