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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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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饮酒,我是没有机会做过,却每每到凡间走一遭的时候,都会在酒楼外闻到一股子沁人的香气,叫我垂涎。但以往经常听竹兄竹弟们道“喝酒伤身”,我怕我这一杯酒下肚真真伤了我的人身,到时候又变回一窝竹子倒亏了。
而此番,即是文昌带来的梅花酿,显见得不是一般的酒,凡间的酒自是不能与它相比,我可放心大胆地喝上几口,尝一尝这令凡人赞叹的味道。文昌将酒坛子上的封口打开,一阵清香醉人的梅花香气携着阵阵酒味飘散开来,霎时充满了整个房间,却却是我在凡间见识过的酒没法比的。
我亮了眸色,情不自禁地夸赞道:“帝君酿得一手好酒。”诚然,我这一句夸赞是遇见文昌以来第一次发自肺腑的。
文昌挑眼向我看来,失笑道:“你倒是识货。”
我讨好地亦望着他笑得不能自拔,又狗腿地扯过桌子上两只杯盏,抱起酒坛子就兀自倒了起来。文昌撑着下巴看我动作,在一旁也不出声。我放下酒坛,小心翼翼地嫖了他一眼,见他没有阻挠,就壮了壮胆拿起了其中一只杯盏,仰头一饮而尽。
这梅花酿辣的很,还未喝下肚,喉咙就跟火烧一般,却格外地令人舒爽。我憨憨地眯了眯眼:“果然是极品啊。”
文昌此时才缓缓顺起另一只杯盏,轻巧地转了转,随后淡淡喝了口,挑眉道:“哦,果真是不错。”
我素来贪吃,没吃上尚且能控制,一旦吃上了就很少有中途停下的趋势。此番这梅花酿甚是和我心意,也便忽略了文昌,搬起酒坛子自个儿倒得欢快,一杯接一杯,喝得不亦乐乎。
大抵我这般大大方方的模样文昌没怎么见识过,他撑着腮惊讶了许久,也不要求我倒酒,静静地看我这般旁若无人地自嗨。
喝了小半坛,我眼神开始有些飘忽了。文昌适时地伸出手来夺我的酒坛子,沉吟道:“莫要再喝了。”我不高兴地拍掉了他的手,吼了一句:“作甚夺我的酒!”
文昌难得地愣住了,随即有些玩味地望着我:“你醉了。”
我此间已有些不清醒,也没顾虑着他是哪个,抱着酒坛不撒手:“你才醉了,你全家都醉了。”
他不再夺酒,只继续用一种神奇的目光望着发酒疯的我。我甚是讨厌别人拿这种看宠物的眼神看着我,况且我还是窝竹子。这般将将要骂他一顿,却余光瞥见几节粗壮的竹子。我沉痛地抛开酒坛子,撒开腿跑了过去,又沉痛地将几节竹子抱在怀里,呜呜哭泣:“我的血肉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掰我的竹子的!”
文昌那边堪堪将我抛开的酒坛子接在怀里,转过头看着我哭得鼻涕横流,有些不忍,诚实地为我解惑:“这不是你自己掰的吗?”
我愤怒地望着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反驳:“胡说!我这般对自己,是自虐吗?!定是你做的对不对?定是你!”
文昌没有再解释,而是抱胸看着我,嘴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似心情很好。我虽已醉得糊涂,却直觉不欢喜这个笑容,烦躁地扔了手上的竹子,一下跳起就冲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叫你笑!叫你笑!老子今天非剥了你的皮!”
文昌依旧笑得一派自在,见我张牙舞爪地冲过去只略略抬了一只手,将我两只爪子牢牢一抓,我便动弹不得了。然而,喝醉的人一向比较无赖,而我恰恰是个清醒状态下也略有些无赖的人,故而喝醉后我愈加无赖。
我伸长了脖子朝文昌咬牙切齿,那厮用另一只手拂了拂衣袍,嘴角笑意绵绵,竟有逐渐扩大的趋势。我颇不待见他这幅模样,于是逮着他垂眼的工夫奋力冲上去咬着他的下巴不松口。我感受到文昌的身躯穆得震了震,一双眼眸抬起来看向我时有些深幽。我突然有些害怕,此番很明显可以看出这厮功力比我强些,若这厮真要海揍我一顿,我定是免不了一阵疼了。于是我怯懦地松开了牙关,望着文昌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随后讨好地舔了舔他下巴上红红的印子,换得他的身躯又一次震了震。
我心底为他叹息一声,难得英俊的长相,怎的被我咬一口舔一口都如此震惊,这般大惊小怪,往后还怎么有所成就。
文昌松了扣着我的手,我乖乖地准备缩回角落,他却不让,一个反手搂过我的腰将我带至身前,垂下眼眸,目光中似带着幽深的火光,朝我喷涌而来。僵持了许久,我难耐地扭了扭身子,却看他已然清冷了眉眼,甚是冷淡地道了句:“你这般酒品,以后万不能与别个饮酒。”话中自带三分冷梅香。
我虽脑子有些不大清醒,却下意识地觉得他这般清冷的表情是我记忆中少有的,愈加胆小起来。我咬着唇不看他,盯着他勃颈处衣领上金色条纹的绣花看了许久。他也没有动作,只一味地抱着我,一只手紧环着我的腰,却也能叫我感受到那道灼人的目光。
这般无聊,我唯一做的事情便只有睡觉了。我头枕着文昌的胸口,迷迷糊糊地当做躺在床上那般睡了过去,期间似乎还在床上留下了几道口水印子,我吧咋吧咋了下嘴,不以为然。当晚睡得香甜,却似朦胧之中,有人将我抱上了床,抚了抚我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清浅地呢喃了句:“你这般不晓事,我觉得我往后会有些辛苦。”说完似又兀自笑了笑,再道了句:“那也是没办法的。”我翻了个身没有理睬,想来定是在做梦,文昌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自称本君的。
窗外已布满漫天星辰,冷梅香在我鼻尖一直萦绕不去。我厮以为这酒着实是仙酒,连酒中的香气竟都能流连这么久,改日定要偷偷顺几坛回去给竹兄竹弟们,好好风光一把。
只不知这改日究竟是何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