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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秋季委实是一个露气深重的季节,已近黄昏,荒泽山山脚处就开始腾起一层雾气,由浅转浓,逐渐蔓延整座山峰。这山较之其他山峰,湿气更甚,因此无人居住,入耳的只有树叶经风一吹之后的沙沙声和偶有的几只鸟雀的啼鸣。

      此时,正有两个壮年由山脚各挑着两个箩筐缓缓走来,箩筐里统共装着两只母鸡。荒泽山山坡有些陡,走起来甚是费力,还没有走到半山腰,就听其中一壮年喘着粗气撂下了箩筐,一屁股坐了下来,道:“三儿,先歇歇吧,今次已经晚了,怕是没法子在天黑前赶回家了,这山路又陡,倒不如将就着在这里过一晚吧。”

      另一个壮年应了声好,也把箩筐放下,坐在其边上纳凉。

      “今日生意倒不似往日好,居然还剩下两只,这山里荒凉的很,除了竹子就没别的可吃了,不如我俩宰了一只当晚饭。”其中一人如是道。

      叫三儿的壮年倒不似这一位这么豪气,恐是觉得一只鸡值很多钱,就这么进了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值,犹豫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那位等得不耐烦,甚是豪气地拍了拍三儿的肩膀,笑道:“今日你我这么辛苦,想必我家婆娘和我弟妹定不会怪罪,我们就当犒劳一下自己。”

      这番话听下来,三儿回味了一番,似是觉得在理,也就点点头答应了,两人拎出其中一只鸡就开始就着水壶里的水清理起来。

      等把鸡放上烤架,天色已全黑,在幽静的深山里难免有一丝阴森之感。满目都是幽深的黑暗,耳边只剩下火堆劈啪噼啪的声音。

      三儿难耐地站起来,望着在专心烤鸡的壮年,低声道:“大哥,我憋不住了,去后边解决一下,你...去不?”

      壮年头都不回,揶揄道:“三儿莫不是怕黑吧。”

      三儿被道破心思,不禁脸有些燥,脱口而出:“谁怕了,大哥不去便不去了,我去去就回。”

      壮年心觉好笑,却不再笑他,只说:“正好我也要去,便一起吧。”

      三儿虽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但基于眼下情况,还是选择了默不作声,两人一起往一处黑暗走去。

      此时风吹竹子发出的沙沙声更大了,似掩不住的兴奋。

      待两人回到火堆处,却发现原本架着的烤鸡不翼而飞。三儿攥紧了壮年的手,颤声道:“大哥,莫不是鬼吧。”

      壮年显得沉稳多了,只啐了一口,骂了句:“娘的,是谁在装神弄鬼!”

      入耳的只有那止不住的沙沙声。

      此时壮年也有些慌了。三儿吓得不行,白着脸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壮年无法,只能虽三儿挑着箩筐继续赶路,却是因为看不见路,两人没走几步就要摔一跤,连连摔了七八跤才勉强翻过山头下山去,箩筐里的另一只鸡也早已经不住这连连的摔跤从箩筐里逃了出来,那两个人哪还敢在此地久留,只能一边惋惜一边逃命似的下山。

      火堆依旧噼噼啪啪地想着,在一片漆黑的竹林里尤为显眼,渐渐地,在火光的映射下,火堆边上出现了一副绿色的裙摆,似是一个少女,少女长相颇为水嫩,墨黑的长发垂到腰间,发间一根朴素的竹簮,在隐隐约约的火光之下越发显得灵动。少女的眉宇之下长着一双灵动的眼珠子,此时两眼正紧紧地盯着手上用竹子串起来的鸡。这不正正是刚刚逃出箩筐的鸡吗?

      少女乖巧地等着鸡熟,想到将将吃的那只肥美的大母鸡,就有些迫不及待,竟急急用手去撕还没烤熟的肌肉,却不想被烫了,又急急地缩了回来,不免唏嘘了几声。此时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埋怨:

      “你这破竹子,忘了我们八百年的交情了吗!竟一个人在那里独享!”

      “阿弥陀佛,佛祖莫怪,非是我不救这只鸡,只是弟子有心而无力,双竹难敌四手啊!”

      “修仙者怎可如此贪口食之欲,你还是莫吃了。诶,说你呢,你...你...分我点儿成不?”

      少女全然不理会那恼人的声音,见鸡肉烤好了,眼珠子都亮了几分,赶紧把烤鸡凑到嘴边大口咬起来,又被烫的嘶嘶的叫,却也掩盖不了她享受的表情。林子里的埋怨声更大了,还有不少滴答滴答的声音,约莫是某些嘴馋的留的口水。

      少女没两下就吃完了,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嗝,感慨道:“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又似想到什么,回头与一众竹子说:“你们倒是长嘴了吗?怎么吃?”

      这一席话真真是说到了竹子兄弟们的痛处,一个个无不掩面而泣。

      是的,这少女便是我,我是一窝鲜嫩翠绿的竹子,生长在这荒泽山上已有八百余载。起初我是窝不受待见的竹子,这说起来其实也不得怪我,生在这荒泽山的竹子们个头一个比一个高,在这弱肉强食的竹子林里,像我这般瘦弱又矮小的竹子自然会引来诸多的排挤。身为一窝竹子都活得如此窝囊不是我的作风,所以我偶尔会奋起反抗,即使最后被竹兄竹弟们用竹枝抽的浑身是伤我也还是不认输。我想,我是一窝有着优质品格的竹子,亦是一窝高风亮节的竹子。

      就这样,我在这少有人烟的竹子林里一呆便是八百年,期间有数不清的辛酸史,比如在晨间吸收灵气的时候,由于个子的劣势,我往往一天能吸到的灵气极其有限,竹兄竹弟们不像我一般团结友爱,都自个儿拼命地吸,我踮着竹尖儿往上蹭都没法儿。于是,竹兄竹弟越来越高,而我还是一窝矮小的竹子。

      本以为在我修仙的整个过程中,我的命运是注定要受到打压的。直到有一日早晨起来,我睁开惺忪的睡眼,用竹叶挠了挠我的竹竿,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一个事实。我此时是头朝着天的,简而言之,我是躺在地上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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