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记事》楠宝贝

3、第 3 章 李崇认真听

　　李崇认真听完李照的嘱托，安抚李照后，又叮嘱九章暂时听命静王，不准随便寻衅闹事，待十月整理完行囊后，半个时辰已过，萧琰已在账外等候，李照拍拍李崇肩膀送出帐外，
　　此番萧琰带着两名龙武卫兵来接领李崇，面色沉稳，年龄较大的是马天宝，接过十月手中背囊，另外的一个一张清俊秀雅的脸上稚气犹存的是宗怀恩，客套见礼后，五人在落日余照下进驻龙武卫营地，
　　萧琰于营地中央偏右安置李崇的营帐，紧挨着左侧萧琰的中军营帐，龙武卫被紧急抽调协防围场，大统领萧翎并未前来，李崇于营帐还未整理妥当，萧琰即被羽林卫大统领苏烨以协商围场布防叫走，安排中郎将林湛听候差遣，直至晚饭入睡，李崇仍未见萧琰回营帐，
　　休整一晚后，秋猎于翌日正式开始，李崇在营帐匆匆用过早点，萧琰便着劲装于帐外听候，李崇出帐见萧琰便是一愣，萧琰着宝蓝色的紧身战袍，外罩柔白色蚕丝甲，衬着白皙的面庞，深潭的眼眸，如雪后蔚蓝如洗的蓝空，干净的透明，
　　“萧琰见过七殿下，昨日照顾不周，请殿□□谅”萧琰躬身见礼，声音在秋后冷寂清透，李崇眼睛微转，收慑心神，笑着道\\\'\\\'\\\'萧副统领不用介意，为臣恪守尽责实属分内，这几日要叨扰统领，反倒过意不去\\\'\\\'\\\'
　　萧琰脸色神情淡淡的客气疏离的与李崇答话，护卫着李崇走向围场东侧猎台，到了台前，宗室重臣已有一半到场，认识的相互见礼闲谈，一刻钟后，人员几乎都到了，太子李熙陪同梁帝一起上台主持开猎祭奠。
　　卯时梁帝执事焚香，行四拜礼迎神，献三牲，奠酒，祭天地。
　　昔者奉天明命，相继为君，代天理物，抚有黔黎，彝伦攸叙，井井绳绳，至今承之。神圣慈武，四海之外，六合之内，皆抚而有之，生民多福，思不忘报，有昔先王既有天下，列山泽，罔绳擉刃，以除虫蛇恶物为民害者，驱而出之四海之外。钦承祖训，嗣守秦邦，受天子命，守此土，治此民，继天立极，开物成务。功化之隆，利赖万世。兹予祗承天序，式展明，用祈歆飨，永祚我家邦。
　　祭典结束，梁帝于猎台下再三殷殷告诫，梁太祖以武力夺取天下，狩猎作为李氏先祖练武和谋生的手段，切不可忘祖贪图安逸，荒废骑射。梁帝又亲召六皇子李恒和七皇子李崇至前，叮嘱明天猎场奋勇进取，不畏艰难，尽力而为，不可丢了皇族的荣耀。
　　随后梁帝带领李氏宗室在聂峰禁卫军上百人左右随身保护下进入密林狩猎，萧琰则即祭奠刚结束告辞离开，巡视整个围场布防，确保皇帝入密林处于监控下，任务艰难浩大。
　　李崇与李恒则于明日进入密林历练，而太子李熙则于后日亲率重臣狩猎
　　梁朝秋闱狩猎野蛮粗暴竞技快捷，狩猎仅进行三日，猎杀为主，戒除声色，与春季狩猎大相迳庭，而且秋季狩猎的围场较为险恶布防极为困难，每季均有人员伤亡，故若不参与狩猎者，禁止在外游荡喧闹，加重防卫重责。
　　梁帝率队走后，太子李熙仅与几位重臣笑着闲谈了几句，虽然没说什么实在的内容，但做好姿态，便带领侍卫随从回了营地，无事的皇子大臣随后各自离开猎台，返回营地。
　　李崇带领十月及两名龙武卫兵也随即返回龙武卫营地，龙武卫营地与二皇子晋王李烈营地并不近，但两队在回去的路上巧合相遇，各自见礼完毕，李崇未及告退，随行晋王的六皇子李恒径直上前，神色倨傲开口\\\'\\\'\\\'\\\'七弟明日狩猎六哥可不会手下留情，可要千万努力’
　　李崇收敛神色，颔首静静道\\\'\\\'\\\'理当如此，\\\'\\\'\\\'而后看了晋王一眼，不再开口，拱手行礼告辞，
　　\\\'\\\'\\\'\\\'二哥，你瞧他嚣张的模样，你都不放在眼中\\\'\\\'\\\'李恒看着李崇的背影，跺脚，含恨到。
　　李烈走至他跟前，锁眉道\\\'\\\'\\\'昔日陇□□孤，岭南宋氏，江中姚氏，不相伯仲，并称天下三大高阀，数代累积，财力声望不可估量，虽独孤已经没落，但岭南宋氏把持航运，财可倾国，而江中温氏则是皇后母族，历代鸿儒高士层出不绝，深受天下士子景仰，你我河内山东小户自不入人眼\\\'\\\'\\\'\\\'看着李恒仍愤恨难消，拍了拍他肩膀，\\\'\\\'\\\'回营帐吧\\\'\\\'\\\'\\\'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二皇子李烈今年已二十二，比太子李熙小一岁，是由源自山东士族的苏妃所生，而六皇子李恒与李崇年龄相当，比李崇早出生三个月，则是新近得来自宠江中富户的华贵妃所生。两人关系向来亲密。
　　李崇回到营地，吩咐龙武卫帐外听候，径直进了帐内做于案前不语，十月心知李崇烦恼，踌躇半晌，缓缓低声宽慰“殿下，早知六殿下为人嚣张跋扈，不应理会”
　　李崇抬头弯弯唇角，淡淡开口\\\'\\\'\\\'上个月舅舅传信南疆年后再与楚国边境发生纠纷，恐两国均自顾不暇难犯我边疆，户部已有迹象加重两淮盐税，吏部也有重整河道衙门的主张，今年入秋早，气候也比往年低，航运贸易近几个月要艰难\\\'\\\'\\\'
　　十月情知事实如此，只得避重就轻，捡好话宽解\\\'\\\'\\\'岭南族内家底雄厚，于江淮两岸根基深厚，几个月的光景还是可以撑住，\\\'\\\'
　　李崇摇头，依旧神情寡淡，\\\'\\\'父皇于年前再次对河内及山东诸省减轻赋税，年后就晋封七弟母妃姚氏为贵妃，如今两家誓要掺杂一起，父皇心思是什么\\\'\\\'\\\'李崇微微眯起眼睛，声音愈低，已是自语\\\'您是要用他们拮抗岭南吗\\\'，独孤之后………会是宋氏……\\\'\\\'\\\"

　　梁帝狩猎将至两个时辰，射杀獐子一只，野猪三头，七八只野鸡野兔，战果颇丰，其余皇室宗室据闻亦有不错佳绩，梁帝毕竟不是壮年，两个时辰体力已到极限，手臂酸软难抬，马上身子亦摇晃不稳，聂峰适机奏请庆国公不慎坠马，恳请狩猎提前结束，梁帝本就强弩之末，顺势宣布今日狩猎结束，各自返回营帐休整，召御医为庆国公诊治。
　　萧琰于梁帝返回后重新检视巡防后方才返回龙武卫，不及休息便至李崇营帐问候，李崇困扰于纷杂莫测的朝局，午时用餐后便于塌上闭目养神，听得外间十月与马天宝低语，起身询问，听得萧琰于帐外，脑中不由回忆早间那干净清冷的一抹蓝色，心情不禁兴奋舒畅，周身纷扰的烦恼立散，整理好仪表，便让十月请入帐内。

　　萧琰稳步迈进帐内，李崇抬眼凝视，忙碌近三个时辰，萧琰虽依旧精神饱满，但仍不免鬓发散乱，面带尘土，宝蓝色战袍亦沾染木屑，李崇微觉窒闷。
　　萧琰进帐躬身行礼\\\'\\\'\\\'\\\'萧琰见过七殿下，臣公务繁忙，怠慢殿下了\\\'\\\'\\\'
　　李崇面上浮起淡淡笑意，温和道\\\'\\\'\\\'萧副统领不用见外，辛苦了，快坐下休息一会，可曾用过午饭\\\'\\\'\\\'
　　萧琰谢了座，在客位坐下，淡淡道\\\'\\\'已用过些干粮，殿下不用挂心\\\'\\\'
　　李崇轻叹一声\\\'\\\'\\\'统领身兼重责，万望爱惜身体\\\'\\\'\\\'转身向十月吩咐道\\\'\\\'\\\'去问九章拿些好的吃食，再砌壶姜茶\\\'\\\'\\\'
　　萧琰起身忙阻止道\\\'\\\'\\\'怎敢劳动殿下，臣吃过了，现下并不饥饿，过后自会会让人准备的\\\'\\\'
　　李崇眼色命十月出帐准备，萧琰不好过分阻拦，垂下眼帘，欠身道谢。
　　萧琰微低头，下巴流线漂亮极了，他的眼窝很深，眼珠很黑，眼皮半垂下来的时候，睫毛的阴影打在高挺的鼻梁上，会有种他的目光十分深情的错觉，李崇目光迷蒙了一下，觉得心彷若被羽毛滑过有点痒，鬼迷心窍。李崇不露痕迹将视线移开，稳了稳心神，浅浅笑笑道\\\'\\\'\\\'明日狩猎即将开始，若萧统领无事，可否呆上片刻，李崇有些事宜想要讨教\\\'\\\'\\\'
　　萧琰神色认真欠身的道\\\'\\\'臣得陛下厚爱明日随行殿下狩猎，自当用心尽职，殿下有事自当吩咐\\\'
　　李崇脸带笑意看了他一眼端正的姿态，略微沉吟，道\\\'\\\'萧统领年长李崇数岁，于军中效力多年，虽然之前未曾深交，但数十年前，你我祖辈情谊匪浅，彼此为肘，互相照应，虽事实无常，如今关系淡泊，但李崇一直神往独孤氏族的铁血豪情，如今有此机会可以与萧统领学习，才是十分荣幸。\\\'\\\'
　　李崇凝视萧琰，细微注意萧琰听及独孤氏族，身体僵硬了一下，呼吸有瞬间凝滞，眸光幽幽闪了下，虽片刻便回复自然，如惊鸿照影悠忽消散，但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动摇，李崇彷若窥视了他千年冰层下细软哀伤的裂缝。李崇微微一滞，
　　萧琰却已起身行礼，谦逊道\\\'\\\'殿下谬赞，萧琰愧不敢当，自当尽心效力。\\\'\\\'\\\'
　　李崇定了定神，牵浅角，伸手微扶萧琰手臂，\\\'\\\'\\\'已经说过，统领不需见外\\\'\\\'\\\'李崇让他萧琰于身边，自然扭转话题\\\'\\\'萧统领先略坐，待十月回来，用过些食物，你我再详谈\\\'\\\'话音刚落，十月已带领马天宝捧着食盒及茶壶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