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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你的意思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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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挣钱,少吃饭,我听你的话,别让我走。”小向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他害怕梁越会赶走他。
天逐渐暗下来,小向的脸有些模糊,跟着他又没好日子过,甚至连吃饱穿暖这些最基本的条件都做不到,真不知道面前这个少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阵咕噜声传出来,少年往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看着梁越。
走了那么久,别说是根本没吃什么东西的小向,就连梁越,也觉得饥肠辘辘,“先做饭吧。”
“我不饿,可以不吃东西。”小向小声说。
“我饿了。”梁越走到门口打开灯就去了厨房,厨房里面的东西都刷的干干净净,还有一些剩下的菜,放了米和水,打开开关就不再管了。
之后梁越翻遍了手机上的电话号码,能打的都打了,可上面只是些小混混,感情再铁,也拿不出多少钱借给他,他在心里算了算,能借到的钱不超过两千,他着急用,也顾不得嫌少了,当即就敲定了明天去拿钱。
手机都打没电了,梁越将手机冲上电,注意到身上还有血迹,就去床边换了个上衣,苗环的包掉在床边,梁越打开,里面一些琐碎东西,钱包里有几百块钱,这钱可以先把欠医院的给交上。
吃饭的时候小向吃的很少,还时不时的抬头看梁越,梁越扒拉着稀粥,也没多大吃饭的心思,“把锅里的吃完。”
不知是不是因为苗环的原因,小向上午和中午都没吃多少,现在肯定饿极了,看他的样子,还在长身体,就算他梁越再不济,也不忍心看他饿着。
“可是……”小向看了看梁越的碗,“越吃吧,我吃饱了。”
梁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让你吃你就吃,废话那么多,我中午吃太多,现在吃不下,这些明天就不能吃了,你想倒掉吗?”
小向这才把米都盛出来,动作很快的吃完,乖乖的去厨房刷碗。
睡觉的时候,小向躺在梁越身边,轻轻的抱着他的腰,梁越没有反对,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他怎么也睡不着,耳边传来小向的呼吸声,十分的均匀,让他不由觉得,还是白痴比较好,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发愁,可是他又觉得,今天少年的表现并不像白痴。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梁越匆匆起身,他该去医院看苗环了。
小向被他的动作吵醒,也跟着起床。
把苗环的钱全装兜里,胡乱洗了把脸就往外走,“你不用跟着我了,厨房里有方便面,还有几根火腿肠,你当早饭吃吧。”
“越。”小向扯住他的衣服,抬眼看着他,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带着担忧和小心翼翼,他问道,“你会回来吗?”
“会,你乖乖待着。”梁越哄小孩一般,抽回来自己的衣服,就出去了。
几乎是一路狂奔赶到医院,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进肺里,有些疼,医院旁边卖盒饭的,梁越买了一份就提着进了医院。
交上剩下的钱,并且询问了苗环的房间号,快步的走过去。
苗环已经醒了,倚着枕头不知在想什么,及肩的头发散着,左眼缠着纱布,看上去很严重,梁越进去,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不舒服。
苗环察觉到来人,对着他勾了勾没有血色的唇角,嗓子沙哑的说,“你来了。”
昨天苗环走之前,他对她说了那些话,现在见到,还是有些尴尬,梁越提着盒饭的手动了动。
“吃点东西吧。”这家医院并不高档,不提供饭菜,苗环一定还没有吃。
“先放下吧,我不饿。”
看苗环这样,梁越说不难受是假的,“眼睛……还疼吗?”
“好多了,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如果不是给我帮忙,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只是不知道花盆是从哪里掉下来的,我记得当时并没有风。”这是他昨天晚上想的最多的事情,三楼四楼都没住人,花盆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来。
“我……”苗环看了看梁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尽管说。”
苗环犹豫了几秒钟,小声说,“花盆掉下来的时候,小向……他好像站在阳台。”
“你的意思是,花盆是小向弄掉的?”梁越觉得她说的太荒谬,小向虽然很奇怪,又来历不明,但相处了几天,梁越看他也算乖巧,不像是坏人,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苗环,怎么可能往楼下扔花盆砸苗环呢,“这不可能。”
看梁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苗环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委屈,她明明看到的,如果不是因为察觉到动静抬头观看,花盆根本不会砸到她的眼睛,虽说当时看得有些模糊,只见到一个消瘦的人影,那时就只有小向在屋子里,除了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了。
梁越的样子,恐怕她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苗环只好改口,“你别急,我也不确定,说不定是看错了。”
“一定是看错了,当时阳台晒着衣服,可能你看到的是衣服。”不管怎么说,梁越是不相信小向会伤人,虽说他似乎不太喜欢苗环,可要说他拿花盆去砸苗环,却是怎么也不可能的,当时他抱着苗环进屋的时候,小向是在桌边坐着的,看到一脸血的苗环,明显吓得不轻。
“嗯。”苗环虽然嘴里应着,可心里并不这么想,她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定是小向,不然花盆怎么会平白无故掉下来,而且她现在可以确定,小向对她有敌意。
“吃些东西吧。”梁越把饭盒打开,送到苗环面前,“再不吃就凉了。”
苗环没有伸手去接,“现在吃不下,头有些疼,我想睡一会儿。”
“好吧,我一会儿再来看你,对了,我把你包里的手机给你拿过来了,等一会儿给你父母打个电话吧,让他们先来照顾你,毕竟这事情也瞒不住。”梁越只好把盒饭先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她。
找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去询问情况,苗环看上去状态并不算太严重,除了那包着的眼睛,医生说的结果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桶凉水从他头顶浇下来,透心的凉。
苗环的头是没问题,可是花盆砸中了眼睛,左眼受了伤,如果不换眼角膜的话,她那只眼从此就看不到了。
换眼角膜,这种事情梁越只在电视上看到过,需要花很多的钱,似乎还需要找到匹配的眼角膜,十分的麻烦。
“那……需要多少钱啊?是不是还要找匹配的眼角膜?”他现在手里也只剩下几十块钱,原本打算出了医院,就去兄弟那儿借点,可那些钱也仅仅是够苗环交住院费的。
“我比对了一下,医院现在就有个合适的,只需要交了钱就可以做手术了。”医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
“那手术费得多少钱啊?”梁越下意识的问。
“手术费用需要三万左右,手术后还需要复查,你要多准备一些钱,四万就差不多了。”
“四万!”梁越瞪大了眼睛,现在这种情况,他上哪儿去找四万块钱啊,就算是把他认识的人全都借一遍,也凑不足四千,除了抢银行,他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可以拿到四万块钱的办法。
“手术越快做,对病人越好,你尽快把手术费交上。”医生说完,就低下头去看手上的病例了。
梁越失魂落魄的走出医生的办公室,四万块钱,他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可是苗环的手术必须要做,苗环的家境不算太好,就算能拿一些,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凑不足,这可怎么办才好。
恍惚间撞到一个人,梁越连头也没抬就走出了医院。
先是找到昨晚上他打电话的兄弟,在他保证一定会还的情况下,那人才拿了五百递给他,“我只有这么多了,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多的实在是拿不出了。”
“谢谢。”梁越将钱收起来,他认识的全都是小混混,都穷,能借钱给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最近有讨债的一直在打听你,你不会是因为替你那个堂哥还债,才借钱的吧?”那人问道。
“不是,梁卫青的钱我不会替他还,这些钱我另有急用,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随后他又去了下一个朋友家,好话说尽,才借到和手术费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的小钱,跑了一上午,闻到街角卖馄饨摊子飘过来的香味儿,才察觉,现在已经到了上午,他还没有吃早饭。
不察觉还好,察觉后觉得饿的难受,跑了那么多地方,全身都酸疼,他没有浪费钱搭车,而是准备走着回去。
不知道小向在家有没有吃东西,他到底要不要留下他,苗环的父母有没有去照顾她,可以借钱的人全部找过了,现在手里还不足两千,这些事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快要走到出租屋的时候,却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给拦住了,梁越放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里面的钱,越是着急越是不行,这些讨债的人怎么这时候找上他。
“上次那个小子拿板砖敲了我的脑袋,这次我非打得你站不起来!”头上还缠着绷带的大汉恶狠狠的看着梁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