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y怎么谈恋爱》阿随

47、第 47 章

　　要弄清楚白柘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去问谢泓文是最直接的，谢泓文跟着穆煜的时间最长，最了解其中内幕。
　　巫敛离开前和巫牙说过谢泓文可信，万一有事情可以去找他帮忙，所以巫牙直接找上门来了。
　　谢泓文对巫牙登门拜访感到意外，没想到巫牙竟然会为了白柘的事情来找他。
　　“原来如此，你们之前就认识了。”谢泓文说，难怪白柘见到巫牙就会反常，人格覆盖虽然洗去了他的记忆，但是覆盖得不够彻底，记忆深处还残留着过去的影子。
　　“人格覆盖？难道意思是现在的阿柘跟以前不是同一个了？”
　　“不，人还是同一个人，就算没有了记忆，思维习惯还是一样的，只是性格变得不一样了，比如以前爱吃甜肉的人，现在可能变得喜欢吃咸肉，只是口味不一样了，但是吃的还是肉，这点是不变的。”
　　“那有可能恢复过来吗？不管是记忆还是性格，会不会有一天能够想起来？”
　　谢泓文歉意地说：“不能，这种改造是不可逆的，记忆也是，也许还在，但是想不起来。”大脑将接收的信息分析成特殊的编码储存在神经元中，神经元之间通过突触联结，传递信息，谢泓文的手术相当于把白柘大脑里和巫牙有关的部分神经元的联系彻底切断，再通过外部刺激不断洗刷断开的神经元，而记忆残留在神经元中，就像锁在一个密封的抽屉里，东西也许还在里面，只是取不出来而已，表现为白柘对巫牙还有感觉，但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当时给白柘的脑子动刀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其中另有隐情，穆煜怎么说，他就照着怎么来了。
　　“没关系。”巫牙虽然失望，却没有放弃的意思，谢泓文说了只是性格变了而已，但巫牙能感觉到，白阿柘还是以前那个阿柘，并没有太大改变。
　　“那你知道阿柘以前的事情吗？阿柘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是哪个部落的人，我只知道他的阿姆去世了，但他还有什么亲人，遇到过什么样的事情，为什么还未成年就会在森林独自流浪，阿柘始终不愿提起。”巫牙想知道，在没有遇见他之前，阿柘过的是什么样子的生活，是否那时候就已经落在穆煜的手里受尽折磨。
　　谢泓文皱眉，“我也不是很清楚。”自从被穆煜从睡眠舱里弄出来，他就一直待在基地里，而穆煜常常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那时候基地的兽人还不像现在这样，近乎百分之八十的兽人都是半人半兽，甚至全兽形，他整天跟一群兽人打交道，经常有种转行成兽医的错觉。
　　补天计划完成后，还活着的远航队队员只剩余十一人，穆煜和他还有其余队员，大家集体进入睡眠舱，由总舰长和巫敛共同封锁舰艇，随后总舰长消失，巫敛作为看守人留下来。谢泓文没想过自己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穆煜又是怎么逃过了总舰长的封锁和巫敛的看守，不但自己醒了还能把他也弄醒。
　　再次睁开双眼，这块大陆和以前已经大不相同，兽人顺利生存下来，部落蓬勃发展，繁衍进化。补天计划成功了，他却始终无法将兽人当做同胞看待，几乎以为整个大陆还剩下穆煜跟自己两个纯人类了。但让他像穆煜那样把兽人当做实验体来残酷对待，他也同样做不到，这种纠结又矛盾的心态被穆煜嘲笑过很多次，他干脆转过脸，不去想也不去看。
　　直到有一天，巫敛带着当时已经陷入昏迷的獠牙找上穆煜，他才知道穆煜竟然和巫敛一直保持着联系，甚至还帮助巫敛和那个同样无法生育的兽人弄出个半人半兽的孩子来，而巫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穆煜私底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后不久，穆煜回来大发雷霆，因为他最重要的实验体居然逃跑了。
　　从那之后，穆煜就留在基地里开始研究狂兽，巫敛则为了救治伴侣，答应帮助穆煜破解昆仑核心。
　　谢泓文把他知道的能说的事情挑出来告诉巫牙。
　　“原来我真的是父亲和阿父的孩子，父亲和你们究竟是……”巫牙从小就知道父亲和他们不一样，不是雄兽，却比雄兽更强悍，视父亲为偶像的巫牙，在得知父亲不能生孩子之后，还一度难过了很久，他跟阿父长得这么像，肯定是阿父的孩子，父亲不能生的话，那自己是谁生的？阿父竟然背叛了父亲，自己就是阿父背叛的证据，这对年幼的巫牙来说简直是个沉重的打击。那段时间，獠牙莫名其妙，一直都乖巧听话的儿子居然跟自己闹起了别扭，却跟条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巫敛，搞得他对巫敛吃味了好长一段时间。
　　“巫敛和我不一样，我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北斗的看守人。可能同样隶属最高科学院的穆煜会知道得更清楚吧。”毕竟他只是从联邦第一综合医院调到远航队的随队军医，跟最高科学院隶属不同体系，完全没机会接触最高科学院的机密。
　　“昆仑和北斗又是什么？”
　　谢泓文知道他不该说得太多，但是既然巫敛肯让巫牙来找他，就说明他是持默认的态度，“与其解释昆仑是什么，不如说，昆仑才是你们真正的兽神，而北斗则是昆仑的盾，也是昆仑的锁。”
　　“昆仑才是我们的兽神？那父亲岂不就是兽神的神使？”难怪父亲不愿意亲口告诉他们，恐怕是担心阿父知道后无法接受自己的身份，就连他自己听了也难以接受，“可是，神使帮助兽人建立部落已经传承了近千年的岁月，难道父亲的年纪比兽人的历史还要长？”
　　“你以为我又活了多少岁？从我进入睡眠舱到睁开眼，整整隔了八百六十七年的时间。”
　　八百六十七年，巫敛作为北斗的看守人，独自行走在兽人大陆上，默默地记录着兽人的历史，原本以为这种死水般一成不变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他遇上了獠牙。
　　巫牙瞠目结舌，“父、父亲他……”
　　“所以我才说，他跟我们是不一样。”其实也是他再次见到巫敛后推测的，巫敛也没否认，大概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了，在联邦提出补天计划之前，最高科学院就宣布过哪吒计划成功的消息，谢泓文可以肯定地说，“巫敛就是哪吒计划的实验体。”
　　巫牙脑子乱成一团。
　　谢泓文接着说：“哪吒是我的故乡，蓝星联邦的前身华夏国传说里的人物。哪吒剜骨剔肉，灵魂不死，太乙用莲藕丝叶为他重塑肉身，哪吒的灵魂得以寄身于新的身体里重获新生，换句话说，等于是把一个人的灵魂投射在另一副身体上，只要不断更换新的身体，就能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但是这种永生，其实是将神经元里储存的记忆编码通过昆仑系统的复杂换算后投射到另一副大脑的神经元里，两副身体即使有相同的记忆，却未必是同一个人了。上一副身体经历过的事物，对下一副身体而言，就像是在脑子里多了一段漫长的记录而已，虽然身临其境，却感受不到其中的任何悲喜。
　　被选为哪吒计划的实验体之前，巫敛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家徒四壁，为了给亲人筹集高昂的医疗费，他才加入哪吒计划，从此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当时参与哪吒计划的人总共三百二十七人，不断有人在记忆解码中神经崩溃，变成支离破碎的细碎片段，迷失在昆仑系统当中，只有他挺到最后，成为唯一成功的实验体。
　　巫敛在年轻了二十岁的身体中醒来，脑海里的记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他还记得病榻上的亲人，却生不起半点去探望的欲望，甚至还觉得之前的自己是有多蠢才会来参加哪吒计划。
　　此后，巫敛又换过好几副身体，每一副身体的基因越来越趋向于完美，最初的记忆越来越淡，只剩下零星碎屑。
　　此后的哪吒计划陆陆续续有了新的成功例子，但是投射程度都不如巫敛完美，人的情感过于复杂，对同一样事物的记忆侧重点各有不同，即使是精密如昆仑，也不能保证做到百分之百的相同。
　　在所有成功的实验体里，巫敛与昆仑的契合度最高，而后被选为北斗的看守人，参与联邦的补天计划。
　　作为北斗的看守人，巫敛是孤独的，自诞生以来到现在重生过多少次，只有他自己知道。
　　每一个从培养舱中走出来的新身体，都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的记忆，相同的DNA，却都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人了。
　　谢泓文对哪吒计划只知道皮毛而已，穆煜比他更了解其中的内幕，因为哪吒计划的首席负责人，正是他曾经的恋人连烈。
　　连烈发现他私自修改实验体的记忆编码，甚至违背协议，擅自利用实验体进行未经允许的研究后十分震怒，跟他大吵一架，穆煜也因此被逐出最高科学院，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哪吒计划成功后不久，连烈因病去世，临终前拒绝和穆煜见最后一面。
　　穆煜改头换面重新回到最高科学院，在原有的研究基础上提出了新的计划，联邦通过后命名为杨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