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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天气正好,巫牙把收集的兽皮搬出来晒。
      再过一个多月,秋季就会结束,当冬季来临时,整块大陆将被皑皑白雪覆盖,亚兽不能像雄兽那样完全化形,需要足够的兽皮才能抵御寒冷,作为一个独居的亚兽,也没有雄兽厚厚的毛皮可以依赖取暖,他要趁着阳光充足的时候,把家里的兽皮都晒好。
      大大小小的兽皮把院子铺的满满当当,都没地方落脚,巫牙听见声音抬起头,部落的雌兽甘雅站在院门外,面色不虞不知道看了多久。
      巫牙的屋子在部落边缘,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更不用说珍贵的雌兽,他停下手里的活计,“你找我有事?”
      显然,甘雅过来并非出自他的本意,神色鄙夷,“尼雅阿么让我来告诉你,如果你再不参加部落的采集,那么以后将不会分给你食物。还有这次秋季的聚会上,如果你还是没有伴侣,族长会给你指派一个雄兽。”末了强调一句,“我们部落可不养废物,尤其是外来的亚兽。”说完也不等巫牙回话,仰着下巴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巫牙的阿父曾是部落最勇猛的雄兽,二十多年前一次森林狩猎,遇上一个流浪的雌兽,不顾亲友劝阻执意追随对方的脚步离开部落。大伙都传言,巫牙的阿父是被森林的妖魔给引诱了,不然怎么会抛弃部落安稳的生活不过,宁肯跟着一个陌生人到危险的森林里流浪。
      在巫牙出现之前,不听话的小兽人总是被双亲恐吓,靠近森林会被妖魔给抓走,迷失在森林深处再也回不来了。
      甘雅他们就是听着这个传言长大,可想而知,当巫牙带着阿父的信物出现时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时隔多年,阿父的双亲早已去世,当年的屋子也被弟弟一家占据,一家子对巫牙的回归并没有感到欣喜,甚至隐隐表现出不欢迎的态度,只是巫牙当时还未成年,碍于部落的规矩,他们不得已才让巫牙留下来,但也只是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吃食仍要巫牙自己解决。
      巫牙不甚在意,本来他与阿父的亲人就没有多少感情,只不过是想回来看看阿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而已,成年后就立刻搬出去,一个人在部落边缘盖起简陋的屋子独自过活。
      出乎巫牙的意料,当他提出要搬走时,叔父竟然希望巫牙留下来。只是巫牙清楚,叔父开口挽留并非出于亲情,而是看在他每天带回的猎物的份上。
      巫牙身手敏捷,经验丰富,狩猎的本事在年轻一辈的兽人里数一数二,他一个人猎回来的猎物就是别人的两倍有余,除去上缴部落一半,剩余一半如数交给叔父一家。巫牙带回来的猎物大大减轻了叔父的负担,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巫牙一人就能够养活叔父一大家子,在叔父家里暂住的半年时间里也的确是巫牙在狩猎养家,所以叔父的伴侣才会以施舍的口气答应让巫牙继续留下来。
      然而,巫牙懒得计较,却不代表会任人欺负,断然拒绝。他的东西很少,几套兽皮衣服,惯用的石刀,以及阿父留给他的皮索,收拾好东西,不顾叔父及伴侣难看的脸色,大踏步离开。
      其实若不是部落要求未成年的兽人不能独居,巫牙根本不会住进叔父家里,他在森林里长大,自由是骨子里的天性,早就受够了处处拘束的日子,更喜欢独来独往的生活。
      而一个强悍的单身兽人在部落里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成年后顺利进化为雄兽,巫牙每一次满载而归都会吸引来无数火热的目光,几乎所有的单身雌兽和亚兽都将巫牙视为伴侣的最佳人选,但是当辛雅出现,大伙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退出竞争了。
      辛雅是族长家里的雌兽,身材颀长,容貌俊秀,更重要的是,辛雅的阿姆尼雅也是个雌兽,还是个养育了四个孩子的雌兽,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两个是雌兽。除了外貌,生育能力也是雌兽魅力的重要方面。虽然辛雅还没成年,却已经有了众多追求者,每日都有不同的雄兽奉上最好的猎物,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雄兽为他前仆后继,仍然难以打动辛雅的芳心。
      令人惊讶的是,巫牙竟然对辛雅的主动示好无动于衷,这让退出的雌兽们幸灾乐祸的同时,也惹恼了辛雅的众多追求者,尤其是向来高傲的辛雅眼眶微红欲言又止的模样令他们心疼不已,敢让辛雅伤心的巫牙就这样被部落里的年轻雄兽们给惦记上了。
      于是,先是单个雄兽找上巫牙挑战,被巫牙轻轻松松地放倒,不服气的众人轮流上阵,结果依旧。
      雄兽们被狠狠地削了面子,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改为悄悄埋伏在路上偷袭巫牙,一个人不行就两三人一起,发展到后来,雄兽们成群结伴地去堵人。虽然过程中大家都很有分寸,既没有带上武器也没有露出锋锐的尖牙利爪,然而混乱中受伤在所难免。
      巫牙也不是傻子,少于五个人的话会留下来陪着他们玩玩,一看人多了就遛,根本拦不住。
      众人无可奈何,被巫牙耍得团团转,又拉不下面子讲和,随着挂彩的人数越来越多,巫牙身上也添上不少小伤口,最后还是辛雅得知后,特地出面说,因为他争斗受伤会使得他愧疚难安,才中止了将近一个月的闹剧。
      经此一事,巫牙被其中几人视为眼中钉。
      自从巫牙拒绝了辛雅,不管是雄兽、雌兽还是亚兽,都在猜测巫牙到底会选择什么样的伴侣,要知道辛雅可以说是部落里最优秀的雌兽,巫牙连辛雅都看不上,那些自认为比不上辛雅的雌兽们就更不敢凑上去了,从炙手可热落到无人问津,巫牙本人倒是乐得轻松。
      直到今年的进化仪式,那一场轰动部落的意外。

      雌兽生下来就是人形,相对娇弱,手脚灵巧,擅长煮食缝补等轻巧活,最重要的是不用通过进化就能生育,且生育能力强,一般雌兽有两三个孩子,但是数量稀少。
      兽人生下来是兽态,一般三岁左右才会化为人形。兽人和雌兽都是十五岁成年,兽人与雌兽最大的不同就是,兽人通过进化会分成雄兽跟亚兽,进化的雄兽身体更强壮,兽形更彪悍,承担着狩猎养家的重要责任,是守卫部落的勇士。而亚兽身体较雄兽弱,无法完全兽态化,生育能力也没有雌兽强,三个亚兽里才有一个能够生下孩子,主要从事采集,参加一些不算危险的小型围猎。
      只有小部分强悍的兽人才能顺利进化为雄兽,为了部落的延续,他们会选择一个雌兽结成伴侣,同时根据双方意愿或者族长的指派,再和一个或多个亚兽共同生活。
      越是厉害的雄兽,拥有的亚兽越多,只有足够强大,才会有亚兽愿意依附,久而久之,亚兽的数量成为度量雄兽能力的标准,每一个雄兽都以拥有更多的亚兽为荣。同样的,若是雄兽不能继续养活他们,比如受伤或是病重,雌兽和亚兽可以离开,去寻找下一个雄兽。

      巫牙成年后没多久成功进化为雄兽,既没有选择雌兽结成伴侣,也没有接受族长指派的亚兽,因为他猎回的食物足够多,除了留下一小部分自己食用,其余都上交部落,族长对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巫牙的叔父一家相当不忿。
      才过去不到半年的进化仪式上,巫牙和其余十多名雄兽一起被族长安排守护圣地。兽人视守护圣地为殊荣,会获得圣树的庇佑,没想到巫牙在仪式开始时,竟会被圣树的果实给吞进去。
      传说兽神赐下七圣使,建立七大部落,种下七棵圣树,为整块大陆带来繁衍的希望。
      番地部落围绕着中央的圣树而建,银白色的树干笔直伸向天空,自下而上向外延伸出上百根树枝,每一根粗壮的树枝上都挂着一颗巨大的白色花朵,五片花瓣舒展开来,每一片都足够躺下一个成年雄兽。
      洁白的花朵常年盛开,再寒冷的冬天也不会凋谢,当花瓣逐渐聚拢,就意味着今年的进化仪式即将开始,在花瓣彻底聚拢为白色果实之前,成年的兽人就要进到花萼里等待进化。一旦有兽人进入花朵里,最上面一片花瓣就会立刻盖下,短则半个月,长则一个月,当花瓣再次打开,进化才结束。
      越是往上的果实,进化为雄兽的可能性就越高,然而圣树通体光滑,坚不可摧,不仅需要敏捷的身手和强壮的身体,还要有细心和胆量。
      往年不是没有身体较为孱弱的兽人想要攀爬到高处,一个不小心就跌得粉身碎骨。
      巫牙作为仪式守卫,靠近最下面的一朵花瓣时,忽然膝盖一弯,竟然整个人扑进花里,旁人始料未及,眼睁睁地看着厚重的白色花瓣啪地合拢成一颗硕大的果实。
      从来没有兽人接受第二次进化,更何况是已经进化成功的雄兽!
      族长和族巫闻讯赶来,对着仍在微微震动的果实束手无策,整个果实严丝合缝,进化结束之前根本没办法打开。
      仪式上的骚乱迅速传遍部落,所有的兽人都赶到圣树下,此时果实已经安静下来,静静地卧在地面上,不知道里面的巫牙是放弃挣扎还是已经力竭。
      族巫升起火堆,丢进龟贝,一连撒下四五种不同颜色的粉末,火光大胜,噼啪作响。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脸色惶惶。
      族长沉着脸,默不作声,直到族巫根据龟贝推测出非凶,大伙才像活过来一般,齐齐出了一口长气。
      一个月过去,所有人都进化完,巫牙依然困在果实里没出来,把大伙的心又提了上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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