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谈怪论》苦行舟

12、幻狐（九）

　　大爷倒在地上后并没有叫出声，熙宝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他听说一些患有严重脑血栓或者心脏病的老年人会出现这种摔倒后就站不起来的情况。

　　这下真是大事不妙了，熙宝赶紧的蹲下身去查看老大爷的脸色。只见老大爷的脸色呈青灰色，眼睛紧闭着，只有发白的嘴唇微微张着好像在说着什么。

　　这时，刚刚还算晴朗的天色突然变暗，周围开始刮起大风，卷起了路边的灰土沙石。这是要下暴雨的前奏，熙宝看着这变坏的天气更加着急。

　　他一边打着急救电话一边想着该如何给老大爷急救，他在着急时就容易把之前学过的什么关于急救知识都忘记了，只是大概记得摔倒的人不要随意挪动位置。现在只知道这些对于眼下的情况真是一点都帮不上忙，他急的直冒冷汗。

　　真是奇怪了，他明明记得这条街明明是有一些路人的。这条街虽然不热闹，但也不至于一个人也没有，可能是大家看要下雨了都匆匆忙忙跑回家了。

　　熙宝想去附近找人帮忙，不过老大爷这里不能离开不管。而且今天真是邪门了，急救电话一直打不通，这实在不和常理！

　　妈的，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他给碰上了！

　　熙宝正手足无措的时候，突然看见老大爷睁开了双眼。熙宝此刻真是感到惊喜非常，他连忙扑过去想把老大爷扶起来。

　　“大爷，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着您的，您没事儿吧？您能不能站起来，您哪里不舒服？我陪您去医院吧？”

　　老大爷用双手紧紧抓住熙宝的胳膊，劲儿大的让熙宝的胳膊有点痛。他一边在熙宝的搀扶下勉强站起来一边喘着气对熙宝说：“等会儿，你先把我扶回家，我先回家歇会儿。外面不能待下去了，赶紧离开这儿！”

　　风声太大熙宝没听清，只听见老大爷说离开这里。他赶忙扶着大爷向着离这里最近的一幢楼走去。不知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气温下降太快，周围渐渐起了雾气。

　　这也太古怪了，又不是早上！这时节处于是农历三月中旬，按理说天气已经转暖，不应该出现这种大雾天气；再说刚刚不是正准备下暴雨呢，怎么天气说变就变了。

　　不对，现在应该是接近中午的时候，这时辰怎么也不该起雾呀！熙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直觉告诉他要赶紧找个地方避一避。

　　熙宝扶着老大爷尽量加快脚步向着附近的楼房走去，不过他越走越觉得吃力，速度也越来越慢。眼看着平日很容易就走到的楼房就是到不了，他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走近了发现原来是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熙宝连忙跟他打招呼，但是这人也不理会熙宝，只是一声不响的拽着熙宝和老大爷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说来也奇怪，刚才熙宝还觉得迈不动脚步，没想到这人一拉，他们就走的越来越快，越来越轻松。

　　这人出现的真是及时，熙宝刚想要询问他，兄弟，你知不知道我们去哪儿。他就发现他们已经停了下来，现在他们已经来到了这栋楼楼下的一个不锈钢门前。

　　这应该是由车库改装的房间，不愿意爬楼梯的老年人都会选择住在这里。看样子，这里应该是老大爷的家没错。老大爷已经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了，熙宝就回过头来打算向刚才的男子道谢。

　　不过他回头找了找却没看见一个人影，可能那人已经回家了。那人应该也是这幢楼的住户，刚才他可能看见熙宝扶着老大爷走的很困难，就过来帮了他们一把。

　　熙宝觉得今天也不算是倒霉到家，刚才还遇到一个好心人帮了他们的。

　　老大爷打开了门后，就赶紧把熙宝拉进屋里，快速的把门关上了。仿佛外面有什么吃人的野兽一样，关上门后老大爷长吁了口气。

　　熙宝不好意思的对老大爷道歉，刚才不该撞到了大爷。老大爷仔细的打量着熙宝，像是在回想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他。

　　熙宝提醒老大爷：“我就是那个开学后来这里没有找到学校大门的新来的老师，还是碰到您才帮我找到路的，您想想是不是还记得我？”

　　“哦，你就是那个像学生的老师呀！怪不得那么莽撞，走路也不看路，你看看，你刚才把我撞的，我要是没缓过来，你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老大爷开始数落熙宝。

　　熙宝被说的面红耳赤，他小声的说自己是有急事，再加上刚睡醒，匆忙间没仔细看路不小心撞到大爷了。

　　“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吧，要是撞到什么地方了可不得了。”

　　老大爷看熙宝的认错态度良好，说话声音也就慢慢缓和了下来。他让熙宝去给他倒杯水，他喝药的时间到了。

　　熙宝这才有时间打量一下这间房间，这是一个不大的两室一厅。屋子里就像大部分老年人的房间一样，摆着老式木桌子和旧家具。在桌子下面就有一个绿色的热水瓶，熙宝赶紧提过来给老大爷倒杯水。

　　老大爷喝完药后，脸色才好一点。熙宝这才有空想起来既然这边出了这些事儿，他肯定赶不急去给郝诗梦拿东西了，要打电话给郝诗梦说一声。

　　谁知道电话也不能拨通，后来就干脆连信号也没有了。肯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给干扰的，他现在谁也联系不到了。

　　老大爷看着熙宝好像很着急，想了想对熙宝说：“这种天气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总之你要是没急事的话就不要在这种大雾天气中在外面乱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懂得避讳！”

　　熙宝知道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喜欢大惊小怪，并不把老大爷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随便附和了一声。

　　他想着是不是要先出去找个信号好的地方给祁奕他们打个电话。这边老大爷好像暂时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其他没发现的隐伤。

　　今天天气不太好，老人家也不愿意出门。他还是先找到祁奕商量一下，再一起过来看看。毕竟，这里他最熟悉的人就只有祁奕了。

　　一个人出门在外，如果能自己解决的事情要自己解决好。不要告诉家人，免得让家人也跟着担心。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

　　熙宝给老大爷商量说自己想先出去办件事，办完事后再过来带大爷去医院。他愿意把自己的身份证押在这里，也把自己现在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写给大爷，好让大爷放心他不会跑路的。

　　当然他也把大爷的姓名和住址要了过来，回头好过来找老大爷。此时他才知道老大爷免贵姓林，原来就是学校的管理员，后来身体不好才退休的。

　　熙宝一听之下，更觉得对林大爷很愧疚，他能应聘上这个职位还是多亏了林大爷。算来林大爷间接帮了他不少，他什么也没回报不说，还把人给撞倒了。这下他更觉得坐不住了。

　　林大爷见此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走进了一个房间。他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出来后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手电筒，就是装电池的那种。

　　他让熙宝拿着这个手电筒，熙宝推辞不掉只好收着了。他准备等下次过来了再还给林大爷。不过他还是觉得大爷有点夸张，天色不至于黑到需要用到这个手电筒的。

　　林大爷趁着熙宝打量这个手电筒的时候，在另一个杯子里放了些粉末，接着倒了些开水。之后他就端给熙宝让他先把水给喝了再出门。熙宝觉得林大爷真是太客气了，接过来就把水喝了。

　　等熙宝离开后，另一个房间的门打开了，出来的就是刚才那个拉他们的男子。林大爷担心的问他：“大哥，你说他这样出去没事吧？虽然给他喝了辟邪的药粉，那些东西应该都会避着他，有手电筒就能看到正确的路。我还是担心他冲撞了什么东西。”

　　男子回答他：“不用担心，他有那人保护着，不会有什么大事。倒是你今天差点出事，下次不要那么鲁莽了！”

　　奇怪的是年纪大的林大爷在男子面前倒像个小孩一样很听话，因为这就是陪着他长大还救了他好多次的娃娃“大哥”。他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只要能让大哥得到解脱，他做什么都值得。

　　熙宝拿着手电筒出门了，出去了一会儿就发现了天色不是黑色而是黄色的。现在已经不刮风了，只是奇怪的雾气还是没有散。看来还真的需要用到手电筒，不然你不知道走在你前面的是什么。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还是这种浓雾的天气，熙宝只觉得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