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之恋》堇谣

12、Chapter 12

　　“今天的事，希望你就当没看到。”

　　谢赫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意外：“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小严轻笑了一声：“你觉得这件事说出去，大家是会信他们，还是信我？”
　　“……”
　　谢赫无话可说了。确实，一个低贱的Beta和三个贵族Alpha，根深蒂固的等级观念作祟，换做是他，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也会认定是这个Beta血口喷人。小严见他不说话，嗤笑了一声，表示谢赫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再说了，如果真的准备追究他们的责任，你刚才又怎么会放他们走呢？”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谢赫。小路上光线昏暗，他的表情并看不分明，只能从他弯起的嘴角，分辨出他正在笑。谢赫真想不通，在刚刚经历过那样的事之后，他怎么能笑得出来？
　　“不论如何，还是谢谢你，保住了我的，呃，‘贞操’，”小严停顿了一下，看来这个词挺难说出口，“嗯。虽然这玩意也没什么用。”
　　他忽然呲牙，仿佛哪里的伤口被扯到了。
　　“你的胳膊怎么了？”
　　小严摇了摇头，只低头捂着左手手肘。谢赫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走了过去，在小严来得及躲开之前捉住了他的手肘，轻轻捏了捏，道：“你的肘关节脱臼了。”
　　说完，一手继续捏着小严的手肘，一手下移捏住他的手腕，没等小严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猛地一拽。
　　“呃！”小严痛呼一声，肘部传来骨骼移位的咯咯声。“你干什么！”
　　谢赫没有应声，只是专注地轻微转动着他的手肘。小严疼得呲牙咧嘴，因为太疼了，也没法挣脱。终于，谢赫找到了关节回位的位置，松开了手，小严又是倒吸一口冷气。谢赫捏了捏他的手肘，道：“好了，没问题了。”
　　小严甩开他的手，捂着手肘半天没吭声，谢赫看了看他的脸，疑惑地问：“嗯？还有哪里疼吗？”
　　小严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方棣阁下，我拜托你下次要做什么通知我一声行不行？”
　　谢赫有些莫名其妙：“怎么？难道梭诺不是这么处理脱臼的吗？”
　　小严翻了个白眼，无话可说了：“是是是，非常感谢，感激涕零。”
　　“不用谢，举手之劳。”
　　“……”
　　小严忽然有一种感觉，得亏谢赫并不贫嘴，否则绝对是谢罕第一贫。他不再多说，转身想走出去，却被谢赫一把拉住：“等等，你胸前还有伤口，都流血了。”
　　小严看谢赫，见他正盯着自己的胸口。他一低头，透过自己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衬衣看到里面，哭笑不得：“那是我的乳|头，谢谢。”
　　“呃？”这下谢赫有些尴尬：“……抱歉，我没看清楚……我以为那里这么红……”
　　小严简直要崩溃：“无色人都这样！怪我？”
　　谢赫立即摇头：“不怪你，这是基因遗传。”
　　居然还这么一本正经地回答！之前一直只在工作时和谢赫说过话，没想到平时的这个人性子如此耿直，就像平日里大家常说的，“流星不懂如何转弯”。再多说几句，恐怕自己没被刚才那几个Alpha打死，反而被眼前这个Alpha呛死，小严连连摇头，摆手道：“好了，我要回家了，告辞。”
　　谢赫跟在他身后：“让地面车送你回去吧。”
　　小严头也不回：“那您怎么办，步行回家？”
　　“我的住所离这儿不远。先送你回去，我再回去就好了。”
　　噢，意思还要亲自去送我？“不敢不用不必，在下小小秘书官，怎可劳烦局长大人。”
　　然而谢赫也是从善如流，客套话说得比小严还溜：“不算劳烦，你是我的秘书官，保证下属的安全对我来说责无旁贷。而且，考虑到刚才那几个人可能尚未走远，你这么走回去，实在让人担心。”
　　“……”
　　“走吧。我知道贵府的位置，离这里不算太远。早些回去，不要让你父亲担心。”
　　小严扭过头去。“……我不住在舒米勒家。”
　　谢赫愣了一下：“什么？”
　　小严转过头来瞪着他，他真是服了这个谢罕来的贵族少爷了。
　　“我说，我不住在舒米勒家。而且，我住的地方地面车也去不了。所以——”
　　他原本想说“所以就不劳动大驾了”，然而谢赫只是停顿思忖了一瞬，就立即打断了他的话：“那行，那我步行送你回去吧。”
　　他仿佛完全看不懂小严几乎要暴走的神情，认真道：“总之，一定要亲眼看到你安全抵达，不然我实在不放心。”
　　最近，谢赫在出入境安全管理局里的口碑越来越好，大家都说他虽然年轻，但处事得体，不仅文质彬彬博学多才，而且温柔有礼，十分体察下属难处，可在小严看来，这家伙哪里体察过什么，他只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完全听不见别人的话好吧！
　　“……好吧，好吧，”他无奈地摊手，终于屈服了，“随你便吧。”
　　“那好，”谢赫点点头，走上前来，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小严披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
　　小严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向外边走去。他的腿一瘸一拐的，刚才那个该死的雷克斯冲着他的腿狠狠踢了几脚，虽然没有骨折，但还是有些影响走路。谢赫在旁边看着，问：“需要扶你一把吗？”
　　没等小严一连串的不字说出口，他已经走了过来，从后面搂住小严的肩。既然没准备听我的意见，又为什么要问！所以我才讨厌Alpha，这些自以为是的贵族阶级……小严只能斜眼瞟谢赫：“方棣阁下，非要采用这种亲密的扶法吗？”
　　“没办法，”谢赫一本正经到让他想吐血，“你的胳膊刚刚脱臼过，现在拉扯的话，轻则会引起疼痛，重则可能再次脱臼，继而引起习惯性脱臼。所以我想，还是这样比较稳妥。”
　　算了，小严心想，今天已经够倒霉的了，他实在不想再折腾了，这个谢罕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们走到路口，小严看见谢赫的地面车停在那里。谢赫冲着车做了个手势，然后扶着小严转弯，沿着与他住宅反方向的道路走去。
　　来恩拉斯这段时间，谢赫并没有出来逛过。放眼望去，全是银灰色的世界，他实在不知道在这样的街道上散步有什么意思。因此虽然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路离他的住所并不远，但他从没有来过。他扶着小严一路走下去，两边不是铁栅栏，就是高大的院墙，里面的住宅看起来与他的十分相似。不知道这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小严没有主动介绍的意思，他当然也不好开口问。又走了好一会儿，这样的路，实在看不出有地面车无法通过的迹象，更何况地面车一直就在他们后面不远处跟着。正在谢赫打算开口问要不还是先坐地面车走一段时，小严忽然在一个路口停下，朝里张望了下，道：“走这儿。”
　　他冲谢赫应付差事般笑一笑：“不好意思，方棣阁下，您这儿我并不是常过来，因此路不是很熟。”
　　“没关系。”
　　这条路比刚才那条路要窄一些，小严一边走，一边一直在左右张望，又走了一段，他终于在一条更窄的小路路口停下：“找到了。真是，路标做得明显一些会死吗？”
　　谢赫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小严这句略显恶劣的话。他也像小严一样抬起头，发现在这个路口的墙角上，有一块小小的牌子，牌子上是一个黑色的图标，看起来像是一个倒放了的洞口。他们走进小路，很快，看见一扇小小的铁门，他们走过去，小严在门口站定，转过身来看着谢赫。
　　“送到这儿就行了，回去吧，方棣阁下。”
　　谢赫没有答应，只是看了看那扇铁门。
　　“这是传送通道？”
　　“是的。”
　　“传送到哪里，你的住所？”
　　小严对他的问题显然烦不胜烦：“你刚才不也看见牌子了吗？这是通往‘地平线之下’的。”
　　“‘地平线之下’？”
　　“……好吧，我忘了阁下是谢罕来的贵族呢。没错，地平线之下，顾名思义，就在你脚下，地下城，很好懂的。去那儿只能走传送通道，我平时走的不是这个，是另外一条，因此找起来费了点劲，不过没关系，总之是到了，因此十分感谢方棣阁下好心送我过来，明天见，祝阁下睡个好觉。”
　　“也就是说，”谢赫虽然头一次知道恩拉斯上还有“地平线之下”这种地方，但他很快就理解了：“这个传送通道的另一头到你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是吧？”
　　“……”
　　小严像是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谢赫却已经坚定地走向传送通道门口。
　　“走吧，我和你一起下去。”
　　小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黑着一张脸走上前，掏出自己的身份识别卡，在铁门门口的识别器上一刷，走了进去。
　　“你也得刷你的。”
　　谢赫闻言，也拿出他在酒吧里从小严那里拿回的登录卡。不同于小严，识别器在他刷卡后闪烁起来，紧接着，一个机械的女声响起。
　　“友情提示：该传送通道通往地平线之下。地平线之下不同于当前区域，可能会引起阁下的不适。请在确认知悉以上信息后，再次刷卡进入。”
　　谢赫抬头看小严，小严面无表情。于是谢赫再次刷卡，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