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何必曾相识》壶酒

5、伍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世人哪知，奔流于凡间广阔汹涌的沅江澧水溯流天边，也不过是两柱极细的清流。
　　我与白芷，便长于万水之源，数千年。
　　无生长与澧水旁，是一株汲取千年灵气的兰草，面对我生长的，便是白芷。
　　兰草是不会开花的，可白芷会。年年岁岁，日复一日。我望着那白芷年年开出白色的小花，大片大片极小的花瓣顺着清流，奔向未知的远方。我望着它结出一颗颗椭圆形的小果子，无人问津，终也是落下。
　　我知道他每天看着我，正如我每天都看着他——那时候，我们也只能看到彼此。
　　千年的灵气着实滋养了我们，那一日正是他花开的日子，我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即将开放的花蕾。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我没等到它开花，却见到了他修炼成了人形。
　　他一袭白衣，高高地俯视着我，轻轻一笑，宛如天边朝霞，让我觉得，千年，为的也不过是这一瞬。
　　他走到我面前摸摸我的茎叶说：小兰草，怎么还没动静了？
　　于是他又化作白芷陪我静静生长了一百多年年，他说：小兰草，我等你一起走。
　　一百多年的时间，它依旧按时令开花，结果。依旧是那株不会说话的白芷，而我去早已感动的一塌糊涂。
　　那日我初得人形，扑到他怀里说：白芷，你真好。
　　他露出谪仙的微笑，轻轻说：那边以身相许吧！
　　顷刻间，所有的感动烟消云散。
　　水之源生长的植物，本就灵力充沛，仙气十足，加上我与白芷勤加修炼，也不过一千五百年，仙界的人，见了白芷须唤他一声，白芷上神，唤我兰草上神。而整个上界，也只有我唤他白芷，也只有他唤我兰草。
　　仙界所有的人都有无尽的寿命和不老的容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着同样的面孔，做着同样的事，说着同样的话，仙界的日子是枯燥无味的。
　　千年来，吾不知多少次问他：白芷，你爱我吗？
　　他说：爱。
　　我问：有多爱？
　　他说：很爱很爱。
　　我又说：你爱给你盛酒的那个小姑娘吗？
　　他说：爱。
　　我问：有多爱？
　　他说：很爱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