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番外·如果我先遇见你 【番外·如 ...
-
【番外·如果我先遇见你】
自打亚瑟记事起，他就知道隔壁住了户和自己家羁绊颇深的人家。据说当时还曾经订过娃娃亲，但是因为两家生的都是男孩子，这种想法也终究作罢了。自己的母亲说起来还是没有她妹妹那么彪悍的。
据说人的记忆是从很早就开始存在了，就像亚瑟，他总是口口声声强调他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险些成了自己“媳妇”的孩子的时候是个晴天，那个孩子躺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白嫩的脸蛋像块豆腐似的诱人。他一时没忍住扑上去就啃了一口，那个孩子从睡梦中“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挥胳膊蹬腿地把趴在摇篮边上的亚瑟给踹了下去。亚瑟感到屁股上一阵凉紧接着也哭了起来，于是整间房间就在他们悲哭的二重奏中摇摇欲坠。当亚瑟渐渐长大每次都栽在对方手上的时候他常常忍不住回溯往事，感慨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是要一直心甘情愿吃瘪的了。
他们在一起搭积木玩泥巴的年纪用积木泥巴玩闪避球，在一起看超级英雄动画片的年纪一起指着电视吐槽里面的傻×，在一起打架的年纪撩拨别人打架自己看热闹……时间长了亚瑟觉得干什么事旁边要是没有王耀就没到合适的时候。
在王耀正当中二年纪而亚瑟忙于中考的时候，一个说熟悉不算熟悉的熟人进入了他们的生活。这个人戴着副眼睛却没有半点斯文气一脸二傻样，打一出现就全方位黏在了他们附近。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表弟阿尔弗雷德。
虽然阿尔的笑脸看着很不上道，但总的来说还是憨傻得很不招人讨厌的，不知为何亚瑟一看见他那张胖鼓的笑脸就很想一拳揍上去。好几次亚瑟用“冲动是魔鬼”硬给压了下去，可是一回头看见王耀和阿尔笑嘻嘻地并肩从他们的班级走出来总是堵了心一样烦躁，只得低声骂一句“f*ck”假装没看见埋头于习题。
毕竟马上就要中考了啊。
亚瑟用大量的习题堵住自己的感官，不再随便和王耀出去瞎晃荡。闲极无聊的王耀自然扯着阿尔一起出去，时间一长硬是成功把阿尔的笑脸从憨傻气培养成了流氓气。
亚瑟不是不知道，不是不在意，可是他没办法。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在意王耀，在意他身边的人是谁。
可能是习惯吧。
亚瑟咬着笔杆对着面前的数学题露出困惑迷惘的神情。这种神情出现在一直以来意气风发的亚瑟身上实在太不寻常，让他的老师在关心之下不禁在课堂上问出声：“柯克兰同学，这道题有什么地方你不懂吗？”
亚瑟一愣，站起身缓缓摇摇头：“没什么，老师。”像要增加自己这话的可信度一样，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弄懂题目何其简单，可是，如何弄懂人心呢？
弄不懂的话，就不要去想了吧。
亚瑟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掌掩住了被垂下的眼睑包裹的碧绿眼瞳。
初中毕业后，亚瑟出人意料地放弃了直升黑塔学园高中部的机会，而是选择了离家较远的一所寄宿制高中。面对父母的询问，他只是咬紧了下唇，低头看着地摊上的花纹不说话。
王耀和阿尔知道后，一同赶来问他，亚瑟也只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扯着一张笑脸和他们闲扯，然后以“你们也要开始准备毕业考”为由礼貌地送客。
王耀离开前眼神复杂地望了亚瑟一眼，然而亚瑟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精力全耗费在笑容上，待他们一离开，礼貌客气的笑容从脸上瞬间脱落。他脊背抵着门一点点滑落下去，最后颓然靠坐在门边，全身都没了力气，原本整齐的白衬衫被揉成一团，包裹着他清瘦了许多的身体。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没来由地笑起来，身子带动着白衬衫一起一伏，抖动得像个落水后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小动物。
戒掉习惯就像戒毒丨瘾一样艰难，不过亚瑟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为这个决定沸腾着，大范围的震动几乎要把他带到空中去。这是接受挑战准备冒险时的激动和紧张。
高中三年，亚瑟再也没有回家过，即使是放假也以找兼职体验生活为理由搪塞了家人的要求。日子过得平淡又不凡。如今的亚瑟，不再是那个顽劣的孩童，那个狂妄的小子，他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绅士的标杆，凡他经过之处必然有爱慕欣赏的目光相伴左右。他不寂寞，只是有些孤独，但是又很快习惯了。他骄傲地孤独着。
只是有一次，阿尔跟着父母来看他的时候，转手给他一面仿古铜镜。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少年一脸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不是那种他熟悉已久的元气满满。
“耀让我带给你的。”
只是很简单的陈述句。亚瑟接过镜子，手指小心地摩挲过做旧的铜镜背面，顺着纹路描画，竟是一对鸟，品种自己却是看不出。
他感到喉咙里干涩得厉害：“他说了什么吗？”
“没有。”
晚上当亚瑟躺在床上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那面镜子。他不知道王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今晚注定无眠了。
长夜漫漫，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其实白天阿尔来时，他有很多话想问他，想问他王耀最近怎么样了，想问他家里最近怎么样了，想问……他们是不是如同传言中那样在一起了。
即使相隔很远，却仍然能够轻易听到关于他的各种传言，知道他们好像在一起了。竟然是逃也逃不开吗。
亚瑟抚着铜镜的背面，将它翻过来，借着月光看着镜中的自己。
比初中时更加深邃的五官，轮廓也渐渐硬朗起来，眉宇间的那抹轻狂被掩住，透出一股温和认真的绅士风度。他该是长大了。
只是眼睛，那如同碧潭一样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有种难言的野性藏在里面。
无论怎么改变，还是有东西是刻进骨髓里改不了的。
这是你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吗？
亚瑟想到这里含笑摇了摇头，嘴里却是发苦。那个家伙，才不会想那么多。
高中毕业后，亚瑟还是回去念了黑塔学园。
开学报到第一天，他踟蹰在高中部的门口，还是想再看王耀一眼，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当那个身影随着人流向自己这边涌过来的时候，亚瑟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他尽可能地压抑着兴奋和紧张，状似自然地冲王耀挥了挥手：“嗨！王耀！”
王耀原本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踢着石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突然听到他喊不由一惊，抬起头瞅了瞅，看见是他，冲他痞气十足地一笑：“哟，亚瑟，回来了？”
那样随意的态度，好像他从未离开过。好像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亚瑟语塞，心里那些混杂的东西却都好像凭空没了，浑身上下说不出地舒坦。他轻松地冲王耀笑笑：“是啊，我回来了。”
此后的日子也像之前的几年尴尬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三个人打打闹闹，又或者说，他们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
亚瑟每每面对王耀，都觉得时光在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改变，一切平和得和以前一样。
后来，王耀和阿尔也都毕业上了黑塔学园。那天王耀抱着一堆行李敲开了亚瑟的宿舍门说自己也住这里时，亚瑟着实吓了一跳。学校并没有多少不同年级的人同寝室的先例，但是看着王耀一副乐呵呵的的样子，他的疑问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这样也很好。
阿尔住在旁边的寝室，也常常会来串串门子。
直到有一天阿尔对王耀表白了。
那时亚瑟并不在场，他在忙活学生会里的事情，只是听说阿尔在校庆表演结束后没有下台，直接当着几乎全校同学的面对王耀告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亚瑟一下子傻了，也忘了问王耀到底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就急匆匆地赶去事发现场。
他拨开层层人群来到中心地带，阿尔还站在台中央，紧紧地盯着台下的王耀，一脸倔强。
而王耀却是笑嘻嘻的，他走上前去一把拍在阿尔的脖子上，一巴掌下去硬生生把他拍低了头。
“嘿我说阿尔，你今天开玩笑不带这么开的吧？快别这样我都快要当真了，到时候那些小姑娘还不都怨恨我勾走了一枚帅哥？啊当然你还是没我帅啦哈哈。”
阿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很平静，只是眸光暗了暗，扯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啊哈哈这样王耀你都能看出来hero我是在开玩笑啊！果然不愧是好基友啊。hero我就是想试试看言情小说里的告白到底啥感觉，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亚瑟静静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地开着玩笑，也说不清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他深吸了口气大步上前，一把扯过这两个家伙带了出去：“走啦走啦别妨碍节目继续进行，瞎胡闹你俩能不能稍微注意下场合啊。”
那两个家伙嘿嘿傻笑着打哈哈。
那天晚上的时候，亚瑟又是怎么都睡不着，从枕头下面摸出王耀送给他的那面铜镜对着月光仔细打量，却突然听见临铺像是抖动衣物一样的窸窸窣窣的响声。紧接着王耀的声音响起。
“你也睡不着啊。”
“嗯，是啊。”
“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王耀揉了揉眼睛，无奈太黑还是看不清。
“那个……你送的那面镜子。我才不是很喜欢……你别多想。”
“诶那个你还留着啊？”王耀选择性无视了后面那句话。
“嗯。”很轻的一声。
王耀也突然沉默下来。
“今天……今天你和阿尔……”亚瑟犹犹豫豫地开口。
“嗐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介意。”王耀急急地答道。
“不是……其实阿尔……他人还是挺好的。”
王耀那边又沉默了。
紧接着亚瑟听到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从临铺传过来，待他开口想问突然发觉一个黑影正俯身看着他。
“你……你看什么。”
“我看看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王耀淡淡道。
“啊？”
“你他妈是眼瞎了吗老子一直就只喜欢你你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王、王耀……你……你说……”
“对，老子就是喜欢你这个傲娇怎么着了，你他妈一直别别扭扭磨叽个甚啊混蛋！”王耀突然欺身上前把亚瑟按在床上，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触碰到嘴唇的那一刻，亚瑟的脑中劈出一个惊雷。好一阵子他才反应过来，一个翻身把王耀压在了身下。
“呐，耀。”他贴在王耀耳边轻声说道，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狂喜。
“嗯？”
“我……我爱你。”亚瑟涨红了脸。
“混蛋你说太晚了。”
“不，还不算太晚。”
【好茶番外END】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番外·如果我先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