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当日枉少年》墨与陌蓦

12、十一，黄雀守在后 王耀脑内此

　　王耀脑内此时飞速旋转，从眼前最近的苏菲超薄一直扯到自由女神像，到最后完全成为自由女神微笑着一只手举着苏菲超薄姨妈巾，另一只手向他挺大拇哥儿：“very nice。”

　　天呐太可怕了。

　　这么一搞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与阿尔嬉皮笑脸地僵持对视了五分钟，王耀默默抹了一把冷汗，快要熬不住了。

　　“诶大哥阿尔？你们俩怎么在这儿？”王湾推着购物车走了过来，看到极其违和感的场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耀自认为找到突破点，揽起阿尔的手一咬牙一跺脚拿起刚才看到的苏菲超薄开始扯淡：“我们来挑一挑嘛，这是给阿尔用的，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啊嗯小伙伴儿们都放弃治疗你懂吧……”

　　“他……还有这功能……？”不科学。

　　王耀大手一挥搂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发小儿，强忍着自个儿心里的小九九，不知不觉把自己绕进去：“那可是，他可是要给我生孩子的！”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光大妇女同志，纷纷向此处行注目礼，王耀这才晓得说错了话，解封了自己大直男的思想观，正暗自懊悔着寻思怎么解围，保持傻乐的阿尔忽然转过头来，捧起他毫无防备的脸吧唧就是一口，末了舔舔嘴唇儿：“只要和你在一起，给你生孩子我也乐意。”

　　事实证明不但俩大老爷们儿生不了孩子，王耀而且末了深深懊悔自己最初图样图森破地相信自己是上边儿的。

　　这话把王耀吓得不清，慌忙推开他：“我我我是直的！你——你别缠着我！”

　　王耀觉得这事儿阿尔过火儿了。

　　虽说他自认为这感觉还不错但是……但是他坚定认为自个儿是直男，决不能掰弯。

　　王湾耸耸肩：“我大哥吧就这样，事不关己时耍流氓不忌讳，一涉及他所谓的底线就各种傲娇死不认帐，未来哥夫，不去追吗？”

　　“要能追，打我明白自己心意时就追回来了，”阿尔收敛起KY式傻乐，帅气的脸蛋儿上覆上一层极其违和的忧伤，摇摇头叹口气儿，“王耀的感情由不得我，趁着我还能缠着他，就多颤他一会儿吧。”

　　仿佛又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少年吻着心爱之人的唇，另一位少年偷偷趴在窗户边儿上，默默看着这一切。

　　一切由不得他，真由不得他。

　　王耀没地儿去，回宿舍看到亚瑟那张脸心里就硌的难受，跑到湖边儿坐在石椅上吹凉风，头一次对自己性取向有了疑惑。

　　那次名义上抢自家妹妹跑去拼酒，其实所谓情不自禁的冲动一切都很清楚，他的酒量足以和同舍伊万对瓶吹撂倒不再话下，何况是那个极其理智情况下，他将这事儿深深埋在心底，一直不愿提及。

　　究竟在惧怕什么？

　　王耀一直思考到日落西山，也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夏天的晚上阴凉阴凉的，肩上一坠，一件外套压在他身上，还有暖气儿，冻着倒不觉着，一有点儿热气儿开始被激的打了个喷嚏。

　　“诶我说你啊王耀，好好的宿舍不回搁这儿挨冻你不是作死吗，冻死了我可不管你看谁给你收尸。”亚瑟把外套一脱就剩半袖了，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丢在他身上，嫌弃的神色不言语表。

　　“亚瑟，你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啊？”王耀抽出纸巾把弄在手心里开始叠，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亚瑟耳根隐隐约约浮现出绯红，粗眉微皱：“谁稀罕啊，就你，还不撒泡尿照照……虽然吧……”

　　“可是亚瑟，谁没事儿干跟我表白谁没事儿干整天套近乎玩儿暧昧啊……”

　　“我……我那是脑子抽筋儿了我喜欢你……”

　　“不科学，醋味儿怎么这么大，”王耀故作闻了闻，一时心情也愉快不少，“你说你和阿尔什么毛病啊，偏偏喜欢男人，咱不歧视同志啊，可这是病，得治，我哪儿让你喜欢我改不行吗？”

　　亚瑟神色一僵，红润的面色瞬间降为惨白，语气也打起颤，也便不藏着噎着：“王耀，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没阿尔那么直白那么穷追猛打但我愿意一直看着你就这样，从小到大我也明白，你不可能会对我有一点感情，在你心里什么都不是，对吧？我永远是阿尔的陪衬，对吧？但是，我爱你是我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可以不接受，请你尊重我的感情。”

　　“不不亚瑟你……”剧情跳跃太快，王耀便表示想倒带回去重新理一下思路，但他的小伙伴儿亚瑟已经彻底摊牌了，虽然他还不明白这是什么神转折。

　　围观的路人群众打了个哈欠，没心思再看这八点档狗血剧。

　　亚瑟也不搭理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终于又回过头来冷冷抛下一句：“早点回宿舍，免得一会儿关门了你又翻墙磕着胳膊，我知道你怕疼，你放心不想见到我我会自动消失的。”

　　王耀知道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戳到亚瑟痛点，一时烦躁的很，这都什么事儿啊。

　　等等不对，他愧疚什么。

　　裤口袋里手机振动，王耀掏出来一看是王湾的，赶紧接了过来，那边一阵炮轰：“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说你又去哪野了看看现在几点了，啊？亚瑟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知道吗，我今儿也才刚知道，阿尔要回美/国了你知道吗，你怎么了你你支个声儿啊，王耀！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你考虑考虑别人感受行吗？就算各种你别扭你最起码关心关心他们行吗？他们所有的爱都系在你身上，阿尔的事儿早在开学就安排好了大一读完了就走，现在都快放假了，可是我们现在才知道……”

　　王耀把手机搁在石椅上，将头埋在手心里，越来越混乱，得，窝里乱了，难得维持的三角关系彻底坍塌，越搅越稠。

　　他开始回忆王湾所言的一切，心里莫名慌乱起来。

　　阿尔要出国，亚瑟和自己闹掰，他摊上事儿了，他摊上大事儿了。

　　王湾那里听见彻底没了回音，一赌气直接结束通话。

　　王耀顾不得哄妹子，颤着指尖儿打给亚瑟，被直接挂断，又翻出列表打给阿尔，迅速接通，他蓦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提不起来，嗓子干哑，硬生生挤出几个字儿：“你要回美/国？”

　　阿尔那边儿沉默了许久，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声音，磁性且温驯：“阿尔先生和几位先生喝醉了，现在在下这里也很困惑，您是他的家属吗？把他带回去好吗？”

　　王耀迅速打理好情绪，应了一声：“地址给我。”

　　阿尔难得喝的七荤八素，整个儿身子陷进沙发里，桌子上散落着数量极其可观的啤酒罐昭示这一切。

　　黑发年轻人碎发柔软地贴在颈子上，轻轻走至王耀身边：“其他的先生已经散了，唯独他不肯走，在下十分冒昧地看了他的证件，并接通了您的电话。”

　　王耀脑内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上去揪起阿尔的领子开始道：“回美/国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耀……？有必要吗，我的私事儿不想让你知道，仅此而已。”阿尔迷迷糊糊拍开他的手，轻轻笑了。

　　“……”像是生生有一物件儿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那你喝那么多搞什么？”

　　“我乐意，我有义务告知你吗？”阿尔是真的醉了，开始口无遮拦起来，“王耀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这只会让你烦心，当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王耀松开手，摊软在他身旁虚了下来：“都走吧，二十年交情说没就没，我也不烦有人缠着我了，多高兴啊，我真他娘的高兴，高兴的老子恨不得撒花庆祝！”

　　“王耀，你究竟喜欢我吗？”阿尔神色一变，恢复不少清明。

　　“我他娘的……他娘的要是不喜欢你我至于吗啊？我是直的，被你丫掰弯你他娘的你……说走就走……你……”

　　王耀索性也不顾忌，二人世界完全忽视那名年轻人，年轻人保持微笑默默看着这一切。

　　“是吗？”阿尔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抱住王耀，“hero我真是没白演这一遭，我就知道你扭扭捏捏的就是喜欢hero我，哈哈哈哈……”

　　等等不对，演？

　　“卧槽你……”

　　“hero才不去美/国，没有耀哪儿都是浮云，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光，耀，我爱你。”阿尔眼神儿亮晶晶，完全没有醉酒后的混沌。

　　王耀这才想到诸多纰漏，因为一时心急倒忽略了。

　　“卧槽你大爷的，老子要拍死你尼玛的，合着我被你们团团耍啊，尼玛你影帝啊卧槽！”躲过几只沙发靠垫，阿尔机智地觉得此地不宜就留，撒丫子冲出门外去，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望着满面通红的王耀，唇角挑起。

　　王湾从隔间儿里掏出头来，接着是亚瑟，黑着脸的王氏二兄弟。

　　王湾抬起手和那青年人狠狠击掌：“哦耶，大哥和哥夫危机解除，计划成功！”

　　其实她只是个执行策划，阿尔才是幕后主使，最初也几乎被他糊弄过去，不过他可没自家笨哥哥那么一根筋儿，瞬间反应过来。

　　亚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他对王耀所说的究竟掺杂了多少真情实感，自己也不晓得。

　　王湾从口袋里掏出王耀落在她那儿的手表塞在他手里：“愣着干嘛？赶快去追吧，我知道你口口声声为他好拉不下脸，找个理由拿上手表去，再不追我大哥可真和阿尔跑了没回转余地了啊。”

　　亚瑟一愣，推开她手里的手表二话不说冲出去开始追。

　　王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其实一直3P下去也挺好，自个儿可是极其负责的搅屎棍。

　　三个追逐的身影消逝于静谧的夜里。

　　谁无年少，敢道轻狂？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