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就是十个太阳也叫不醒的梦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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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梓的手机在公开课上一直响个不停，“滋滋”的声音震动着讲台。
于是麦梓停下来，抱歉地向大家笑了笑，迅速地在手机屏上滑了拒接。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没有疑问的话下午就去办离婚。”
陆海风的声音依旧很好听。
在90平米的教室里，麦梓被“离婚”。
后排的十来个老师和全班同学齐刷刷的看向讲台上的麦梓，她不知在想什么，但仍然笑着，真抱歉阿，居然忘记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或许手机真的该拿去修修了，刚才滑的明明是拒接阿。
“麦老师？”第一排的一个女生声音怯怯的。
谁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麦梓当时想可真尴尬阿。
“没事，我们继续上课。”麦梓把手机装进口袋里，摁了关机。
不会在响了吧。
莫名其妙的成了学校的红人。麦梓突然想起那个笑话：有一个女生初中的时候为了长个子，每天都喝很多牛奶。后来，个子没长多少，胸却长了不少。有一天，老师走进教室上课，叫醒睡觉的同学，并对着那个女生说：“同学，请把你的抱枕从桌上拿下去。”一分钟后，全班沸腾了；一小时后，全校沸腾了。
在路上想到这个笑话不禁笑出来，麦梓却似乎意识到自己还在学校里。前后左右好像都在讨论她的事。
“好可怜呐。”
“麦老师不会受刺激了把，太可怜了。”
麦梓不笑了，可怜吗？如果这时候怀孕会不会更可怜？那么一个已经离了婚还怀着孕的女人会不会还要可怜阿？
可就是这样呢。
陆海风打来电话的那天。
麦梓刚好怀孕一个月。
下雨了。
麦梓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给麦妈妈打了电话。想了好久开口居然变成：“妈，你当初有没有想过不要我？”
电话那头是热情的广场舞曲。
“麦梓，你刚才说什么？”妈妈应该是没有听到。
“没什么。我们这下雨了。想问问家里天气还好吗。”
“我们这是大晴天呐。奥，对了，我昨天刚查了你那边的天气，明后几天都有阵雨，出门别忘了带伞。天气凉了记得多加件衣服。有空的话海风一起回来，妈给你们做红烧鱼。”
“知道了，你和爸多注意身体。”
挂断了电话，麦妈妈问被她强拉来跳舞的麦梓的爸爸：“你觉得我需要吃补药吗？”
“跳了两个小时，我得吃补药了。”麦爸爸的确很累。
麦妈妈自言道：“我怎么好像听到咱家麦梓问我要不要吃补药，她不会辞职去做传销了吧？”
麦爸爸摇头，暗笑这老太太傻的可以。
麦梓的确想辞职了。宿舍的灯老是电压不稳，亮一下灭一下的。在这样下着大雨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麦梓胆小，从来都是。
小时候别人都嘲笑麦梓是个胆小鬼，只有陆海风不笑她。所以在走夜路的时候会牵住麦梓的手，过了必经的坟地才放手。
陆海风的手掌很大很软，不像麦梓那样常常出手汗。
麦梓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大她两岁的陆海风也是个胆小鬼。陆海风怕黑，从来都是。
是谁说过为了一个人而忘掉胆小才是勇敢。
那些年，陆海风为麦梓勇敢。
又或者，麦梓为陆海风勇敢。
谁知道阿。
校门外，陆海风的车停了一宿。
第二天麦梓收到陆海风的短讯：你回丽诗苑住。
宿舍里有些潮潮的味道。麦梓突然觉得他们像一对吵了架的小夫妻。
可是还没怎么吵架阿，怎么就变成前夫前妻了。
麦梓上大一的时候，陆海风大三。是相隔异地的大学。
似乎就有那么一次，麦梓参加完两个院校的联谊会后，给陆海风打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说几句麦梓想着那就挂了吧。其实当时是想和他改发短讯来着的。
可是后来不管麦梓怎么发，陆海风也不回。
麦梓那几天来姨妈，莫名其妙也有些恼，发过去一句：你到底想干嘛！
然后麦梓倒在床上蒙头就睡。难道陆海风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
似乎是低估陆海风了。
麦梓一觉睡醒，点开手机短讯，是陆海风的。只有一个字：想。
还是有点前言不搭后语的感觉阿。
拿着手机去问隔壁寝室的好友念歌，她看完过了三秒捂着肚子在床上打起滚来，而且还哈哈大笑。
麦梓想似乎痛经的那个事自己吧。
念歌止住笑，附在她耳边轻说了几句。
麦梓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念歌说：“你家陆海风原来这么幽默。”
什么幽默。
流氓。
陆海风收到这条短讯的时候，想到麦梓的样子，不禁笑起来。
自己之前在生什么气呢？
刚好去她那边附近的学校参加比赛。向随行的老师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看她。陆海风站在麦梓学校门口给她打电话，那边的人却一直没接。而自己的手机也快没电了。
最后他看到麦梓了，走在一群人旁边，都是她的同学吧。说说笑笑的，唯独她最安静，低着头，被一个女生挽着手臂走。
和他家麦梓这样亲密可不太好阿。
人来人往，撞落了陆海风的手机。
他弯腰去捡，麦梓隔着这群人的距离从他面前走过。
如果麦梓稍微侧一下脑袋，如果人群没有挡住弯腰的陆海风。
居然都没有看见他阿。
陆海风捡起松动的手机，刚要开口唤她，却被跑来催他回去的同学打断了。
那个在人群里淡然静好的女孩，就这样远远看一眼好了。
几天后停了雨，念歌约麦梓出来。
只是按照念歌的说法，离婚这么大的事居然都没有告诉她。
“事出突然。”麦梓说。
念歌长发一甩，拍了拍麦梓的肚子，说：“你没打算告诉陆海风？”
没想过这个问题阿。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孩子。
“是自己的当然都喜欢呐！”
麦梓真害怕念歌的大嘴巴。
“不过，这是陆海风的吧？”
“”
“你家海风不会是因为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才和你离婚的把？”
“”
已经不是她家海风了。
“那小子是谁？我认不认识？是不是上次同学聚会一直问你要号码的大高个？还是那个追我不成又去追你的十几年没长过个的四眼短腿？”
她有这么饥不择食，水性杨花吗。
“是陆海风的。”
麦梓拉过念歌的手，说：“先替我保密吧。”
“不告诉他你怀孕的事？”
麦梓摇头，“别告诉我爸妈我离婚的事。”
念歌想，这女人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阿。
“你的意思是”
麦梓班里的两个男生和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打架要受处分。麦梓是班主任，为这件事往德育处跑了好几趟。
高一的学生身上难免带些狂气。
为了一场球赛的输赢开始争辩谩骂然后你推我攘最后双方都遍体鳞伤。
不过是孩子们的一场游戏阿。
麦梓请求德育主任给他们一个机会，毕竟档案是要跟随一辈子的，应该慎重一点。
“那就回去写份检讨，下周一的时候在全学校广播。”德育主任也有些心软，本来也没有真正要处分他们。只是打架事件的影响比较恶劣，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麦梓松了口气。
课外活动的时候，两个男生走进了麦梓的办公室，看上去有些不振。
叫谁写检讨都会不开心的吧。
“麦老师，那天真的不是我们先动的手。”
好像有隐情阿。
“那天，是他们班的男生占了我们班的活动场地，后来我们”
前因后果都说给了麦梓听。
“我相信你们。”麦梓看着这两个男生，没有自称“老师”，而是说“我”，那是她站在平等的角度，这是她的学生阿，她没有理由不相信。
检讨虽然写了，但真相也必须大白的。
德育主任觉得麦梓有些执着了。
“可是他们都参与了打架，麦老师，这是事实。”
“不是他们先动的手，而且，他们只是理论。”
“我已经答应不处分他们了。”
但是错不在他们阿。
周五麦梓没来上语文课。
班里的同学等了一会还没看见麦梓，她从来没有迟到过，也没和大家说过这节课她不来上。
“快看！”
大家顺着看过去，透过窗的篮球场上有一个身影。运球，投球，好准！那是，那是麦老师吧！
“去看看！”那两个写检讨的男生有些兴奋，隐隐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隔壁班的学生上体育课，正好也在篮球场上。
麦梓当然知道，她看过隔壁班的课程表了。虽然为此她将牺牲掉自己的一堂语文课，但是她必须赶在下周一之前做点什么。肚子不要出什么状况才好。
那些和她班里人打架的男生正在打球。麦梓看了看，他们脸上可是一点伤都没有阿。
身高165的麦梓穿着运动服，虽然在这些个子都是170以上甚至是180以上的男生中显得很娇小，但是气势上，好像还是，还是有点弱阿。
麦梓用手中的球不偏不倚重重砸落了他们的球，最后落入篮筐的是她的球。
气场什么的一下子就强大了。
对方一下子就呆了。来挑衅的居然是个老师，居然还是个女老师。
而且，来者不善阿。
什么时候学会的篮球，或者说是和谁学的篮球。
好像都是和陆海风有关的日子里吧。
麦梓上初中的时候比较矮，胆小被笑，矮也被笑，可真够苦恼的。
更苦恼的是站在已经拔高至183的陆海风身旁，那种矮到死的感觉。
其实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叫最萌身高差阿。
再到后来，身高差有，最萌没有。
于是那个暑假里，麦梓就跟着陆海风去打篮球。
陆海风说：“你这样小小的其实挺好。”
没必要跟着他在大热天打篮球的。再说，打了也不一定会长高。
他们都笑陆海风每天带只跳蚤来打球。
大多时候都是麦梓坐在一旁看着。因为她一上场就真的像只跳蚤了。或许，更像只跳蚤精。
陆海风运球的样子特别好看，越过这个，避开那个。投球的样子也特别好看，一跃，一抛，白皙手腕轻投出的那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成功投进！
总之，都特别好看阿。
陆海风揉揉麦梓的脑袋：“就那么想长高？”
特别想阿。
那个暑假，在陆海风的特别训练下，麦梓成功拔高一厘米。其实是麦梓太着急了，等到她上高一的时候长到了165之后才知道，原来那时候是自己发育比较慢阿。
虽然在那个暑假没能长到麦梓所期待的身高，但她却是真正喜欢上了篮球。
到后来，其实球技也不赖的。
在球场上，有种陆海风上身的感觉。
“麦老师好厉害呀！”
一个稳稳地三分投。
“玩球不是玩暴力，”麦梓看着那几个没能防守住她的男生，“是球技。”
这样子会不会太拽阿。
周一的时候，参与打架的男生在广播里检讨。
当然，隔壁班的男生也道了歉。最终，握手言和。
其实，孩子们的世界，真的挺简单的。
“麦老师，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们。
麦梓听着广播，忽然觉得挺满足的。
德育主任想起那天在球场上的身影，也忽然有些感动。
这些孩子，真的幸亏有麦老师阿。
和念歌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
麦梓考虑了好久。
“要不还是去小诊所吧。”或者更加偏远的地方。
念歌本就不赞同麦梓的决定，“你还当自己是未成年少女？”
出租车司机好像把耳朵伸过来了。大叔，好好开车。
“再说了，又不是去他工作的那家医院，怎么会碰得到。”
可是这世界真的很小的，万一。
“万一什么阿，”念歌顿了顿，严肃道“要不咱还是把他生下来吧。我们一起养。”
出租大叔真的别再偷听了好吗？
“你和顾笙眠可以自己生的。”
“我也说过我想要个孩子，可是他不让。”
麦梓不解，是顾笙眠不行？
“不是。”念歌说，“他说第一次怕我痛。”
念歌，这是在出租车上好吗。还有，出租大叔的面色怪怪的。
真尴尬阿。是怕你第一次生孩子会痛。
第一次会痛。
有歧义。
医院的长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麦梓排在第五个，要等一会儿。
就这样悄悄处理掉他们夫妻，奥，是前夫前妻的共同财产，合适吗。
之所以不回丽诗苑，到底是怕遇上陆海风吧。在医生面前，病人哪有什么隐私。他一定一眼就看穿了。两个多月了，能看的出来吗？麦梓摸摸小腹，有些神奇那里居然有个生命。
可是。
对不起阿，小生命。
念歌陪在麦梓身边一直没说话，总是咋咋呼呼的人突然这么安静让她有点不习惯。好像，比她还要紧张害怕的样子。
“陆医生。”
麦梓的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从脚趾发烫到脑门心。
不回这样巧吧。
呼。
原来不是阿。麦梓看见被唤作陆医生的人从她身旁走过，原来不是那位陆医生阿。
幸好。
记得还是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当地的一个电视台在街上随机采访小朋友，问的好像是“你长大了想当什么。”
别的小朋友都说想当“老师”“医生”“宇航员”。
问到麦梓的时候，她咧着嘴对着镜头说：“我长大了想当公主。”
哈哈哈哈。自然再次被嘲笑阿。
麦梓中白雪公主的毒太深，救不了了。
“小朋友，你长大了想当什么阿？”被唤作小朋友的陆海风明显不高兴，但又似乎是因为麦梓被笑而不高兴。
陆海风明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王子。”
终于轮到麦梓了。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
麦梓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听着手术器材相互碰撞的声音 ，脑袋一下子空白了，或许，是沉淀了。
手术门“唰”的开了，麦梓撇过脑袋去看，是护士。她告诉麦梓手术要推迟10分钟。
奥。好。
但是刚才，心里好像有些失落。是在期待从门外走进来的是陆海风把。她敲敲自己的脑袋，什么时候她也中了言情小说的毒了。
不过，在她肚子里的这个小生命是像他多一点还是像她多一点，居然有些期待呢。如果是个男孩，就像他吧，女孩的话，就像自己吧。以后一家人，应该会很欢乐吧。
不过，都已经决定放弃了不是吗。
麦梓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念歌一下子扑到她的身上，却又怕弄疼她而小心翼翼的。她伏在麦梓的颈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家伙哭了吗。和自己一样结了婚的人怎么还像个孩子。麦梓把手放到念歌的背后，轻轻向下顺着。太情绪化了点阿。顾笙眠没好好帮着改改吗？真是的。
不过，却让麦梓的心柔软了呐。
“我真应该拦着你的，麦梓。”
看到麦梓进去的时候，念歌就后悔了。从那里硬生生取出一个生命，是不是太残忍了点。而且这个时候的麦梓，是不够理智的。比起看到麦梓拿掉这个孩子，她更希望看到麦梓能和陆海风好好的。那么多年的感情在呢，她不想麦梓一时冲动。
可是，她怎么还让麦梓换了远点的医院呢。
她是不是间接的成了杀人凶手？
又不能告诉陆海风，而她家顾笙眠又去了外地出差，她一个人在外面越想越急。想要进去阻止又被护士拦下。门口亮着“手术中”的指示灯。
完了。
麦梓拿起念歌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他还在。”
“他还在？”
对阿，他还在。
所说的早该料到的话其实都是始料未及的。就像麦梓乘电梯下楼的时候，陆海风正站在她隔壁的电梯里。而告诉念歌出差的顾笙眠也没有在外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就是十个太阳也叫不醒的梦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