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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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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第十二章
Tell it to the marines: 对一个荒诞难以置信的故事的轻蔑回答。
华生:
福尔摩斯的解释简短且直截了当,但它并没怎么减轻我的困惑。他总是那么该死的难以捉摸,我的头又开始阵阵抽痛, 仿佛我压根没吃过那包止痛剂。
勒卡兰也同样一头雾水,他好奇地扫了我一眼。我耸了耸肩,让开了点,福尔摩斯边穿外套,边从我身旁冲了过去。
“赫德森太太!” 他拉开门,吼道。
我看到勒卡兰畏缩了下,马上记起他可是跟我一样的疲倦,这样的行动不论是对他还是对福尔摩斯都没什么好处….他还在康复期,不管他记得还是不记得。
“福尔摩斯,看在老天的份上你在干什么?”
“我告诉过你,华生,我们要去找兰辛船运公司英国分公司的总裁谈一谈。”
当赫德森太太犹豫着走进起居室时,福尔摩斯扔给她一叠纸。
“等电报局一开门就把这些发掉,谢谢,赫德森太太。”
然后他转向另一个方向,从椅子上拿起勒卡兰的外衣,扔给他。
勒卡兰险险地接住他的外衣。
“勒卡兰,如果你现在好得差不多了,我想如果你能陪我们一起去的话,那会是最理想的,因为毕竟你是我们的首要证人。穿上外套,华生。”
我叹了口气。他怎么能这么快地从那虚弱无力的状态一下子就变到这么充满活力的样子?
我脑子里的念头被迫中止于那件迎面砸来的我自己的外套, 而我根本来不及接住它,于是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转过身,直面他:”福尔摩斯!!”
他挤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容,然后从桌上拣起他的手杖和帽子。
“不好意思,华生,不过我们最好能赶在上午的拥堵前到达那里。”
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明白地告诉了我上午的拥堵早已开始。我又叹了口气,从地板上拣起我的外套,回过头又确认了遍勒卡兰的状态。他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比他通常的样子要苍白些,但站得稳稳当当。
福尔摩斯已经走到了楼梯上,他停了下,体侧的伤口让他感觉不便,于是他想了想,换了一两个姿势,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扭着身子拖着步子走下楼梯。
我听到勒卡兰在我身后放声大笑, 而我自己也禁不住一边跨下楼梯一边咧嘴笑个不停。福尔摩斯扫了我们俩一眼,以同样的姿势继续。
他有惊无险地走下了楼梯,然后用他嘹亮有力的声音给我们叫了辆马车。他拉开车门,以一种夸张的手势示意我们坐进去。
勒卡兰犹豫了会儿,我有种感觉他可能既不很习惯坐马车也不很习惯参与这样的活动。
“快点,快点,勒卡兰。我记得前天晚上坐马车时,你可没那么谦虚腼腆。”福尔摩斯笑嘻嘻地说。
这话让勒卡兰笑出声来,他瞪了福尔摩斯一眼,跨进车来。
“此话怎讲?” 我问道,坐到了水手边上。福尔摩斯在我们身后关上车门。
“让我们说,华生,就是有一位不太情愿的绅士被请下了他的马车, 而这自然要感谢我们的朋友他委婉的劝告。”
“哈! ”我说,看着勒卡兰的脸加深了一个色度,然后他清了清他的喉咙。
“我们会在哈德码头酒店那里停一下好让你能洗漱一下,勒卡兰。毫无疑问那样兰辛公司会更愿意接待我们。”
勒卡兰点了点头,用手指拉了拉他的衬衣,那上面依然还有他由于昨天的痛苦折磨而留下的汗渍。
“太谢谢了,福尔摩斯先生。在海上人必须生活在那种条件下但这不等于我喜欢。”
“对此我从未怀疑过。”
在中途停一下,这一点也不费事,因为兰辛公司的办公室就在码头附近, 而且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勒卡兰也看起来松快多了。我注意到他新换的衣服要比刚才那件质量好些。对这趟差事他确实有些紧张,这让我不禁好奇当他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他受到了怎样的接待。
我回忆起当他重叙他的经历时那带点苦涩的语调,这突然使我有点生气,因为勒卡兰远比他所穿的衣服精彩也值得许多。
福尔摩斯显然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所以在我们被领入兰辛船运公司装饰精美的办公室时,他特意落后一步,走在了勒卡兰的后面。
一位宽肩膀的先生正弯腰驮背地坐在一张办公桌后面。他的鼻尖离他正在书写的纸张几乎不到一英寸,很明显他需要眼镜然而他太过骄傲而没有配戴。
他的西装裁剪得体,可能是塞尔维罗牌的。他稀少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梳成中分。鹰钩鼻,高颧骨,冗长的马脸,固执应该是那个正确地来形容它的词语。
当我们进入他的办公室时,他往上瞥了眼,然而在看到勒卡兰后,他瘦削的脸马上阴沉了下来。同样勒卡兰通常总是友善和蔼的脸也变成了怒容满面。
带着声屈尊俯就的叹息,那位顽固的先生放下他手中的笔,双手交握在身前。他带着一种父母亲教训一位特别蠢苯的孩子的姿态看着我们的水手。
“勒卡兰先生,我真的必须坚持你得停止用你的那些乡野传奇来打扰我的工作。本人事务繁忙。”
我几乎可以看到一股怒气从候补少尉的皮肤上升腾而起,但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相反的,他胳膊交叉,用非常冷静的眼神盯着对方。
“乡野传奇? 缪尔先生? 在我看来,某个善意的警告已经被发出并被认真严肃地执行了。”
“我调查过,你们水手甚至会讨论那些关于落失的大陆和美人鱼的故事….不过在你这种情况下,应该是’ 重新出现的鬼船’。”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勒卡兰飞快地说,忽略了对方话语中的尖刺。
缪尔先生叹了口气。
“我们竞争对手的船跟我们没有关系,勒卡兰先生。你表现地这么冲动可不会给你挣到点尊重或是更高的品衔。”
“我压根就没想要那些东西,尤其是从你这样的家伙那里。”
“那么我建议你管好自己的舌头, 把嘴巴闭紧了,要不然你这辈子都别想再从候补少尉往上升。”
这话让勒卡兰的脸色顿时变黑,我刚想开口反驳,可福尔摩斯放在我胳膊上的那只手阻止了我的这一举动。
“如果这世上还有那么件事是我所不能苟同的话,那就是撒谎,缪尔先生。”,勒卡兰说:”我是个诚实的人,远比很多如此自谓的人,包括您在内,诚实。”
水手向前倾身,手撑在办公桌上。缪儿先生盯着那双粗糙有力的手。
“也正是因为我诚实,我才会到您这里来,坦白地说,先生,您让我恶心。我看您就像是只掉在钱眼里的黄鼠狼,鼠目寸光。我跟您说的是您的轮船,其中有三艘我还曾亲自在上面工作过,眼下它们就停在码头,涂着您那些竞争对手的图标!”
“还有您自己的标记,是的,我知道,您已经坦白过您那随便破坏他人财物的旺达尔作风,这还真一点都没让我惊讶。如果那些轮船的确是我的,那么我将控告您的这一罪行。”
缪尔的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文件上,坐回到办公桌后面。
“现在在我让人把您请出去之前,请您主动离开我的办公室。”
“缪尔先生,那些船员,你自己的船员,还有很多我的好朋友都失踪了…”
“轮船沉没时有发生,勒卡兰先生。如果您那些酗酒的同伴中有某位也不幸成了它们中的一员,可一点都不关我的事。现在请出去,要不然我就要叫人请您离开。”
“我的意图…”
“我的意图是您现在马上从这里出去.我不想搞得太难看但如果您逼我动手的话…毕瑞威特先生!”
一个额头特别低不过相当魁梧有力的家伙从办公室外的一张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进房间,一脸装模作样的关心。
“是的,先生?”
“你愿意礼貌地带勒卡兰先生出去吗,可以稍微比上一次更用力些? 看起来他还没明白你的意思。”
那些话使我义愤填膺,我意识到勒卡兰的第一次拜访时他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对待。这种对待勒卡兰如同一个渣滓的态度让我反胃。再加上他救过我最好朋友的性命而且他现在还是我的病人之一的事实让我的怒火飙升到了一个少有的高度。
那个野蛮的家伙朝勒卡兰伸手抓去, 而他现在虚弱的身体状态肯定使他无法抵抗这样的攻击,我攥紧了拳头,上前一步挡在他们中间。
毕瑞威特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沉下脸:”让开,伙计,我没理由来跟你吵。”
“如果你想碰这个人一根手指头的话,就有理由了。” 我说。
勒卡兰在我身后动了动,但他什么也没说。
缪尔先生咆哮如雷:”荒唐….你是谁? 毕瑞威特, 把他们都请出去!”
“我想不必这样,缪尔先生。” 歇洛克•福尔摩斯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轻呼了一口气, 毕瑞威特可是个看起来非常孔武有力的家伙。
缪尔瞪着我的朋友,他轻笑着面对,手里轻松地握着他的帽子和手杖。
“你又是谁?”他重复道。
“我是歇洛克•福尔摩斯,这位是我的朋友兼同事华生医生。我想您收到过我们的名片,但您实在是太粗鲁无礼了,您不但无视我们的名片, 而且在我们进入您的办公室时您也无视了我们的存在。”
“福尔摩斯。”缪尔盯着我的朋友,但脸上并没什么太多尊重:” 您来这儿又有何贵干呢,先生?”
“我受勒卡兰先生的委托来调查这桩关于…您是怎么说来着…您的’重新出现的轮船’的秘密。”
缪尔叹了口气,那副迁就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知道这个人给您讲了什么样的故事,但这完全不关您的事。”
我冲着那人的脸低声地骂了几句, 而上述那句话让勒卡兰扬了扬眉毛,不过福尔摩斯再次介入。
“这还真就是我的事了,缪尔先生,这不单是因为这案子是由一位可信可敬的客户委托给我的也因为这案子关系到很多无辜的人们。”
缪尔先生盯着福尔摩斯,他的耐心很快就消耗待尽。
“我同您无话可说,先生。我建议您和您的朋友离开我的办公室。”
“继续听下去会是您明智的选择,缪尔先生,因为我们这趟过来可是在为您公司的名誉着想。如果您同我们合作的话,我们还有机会阻止一场大灾难,拯救许多性命。”
“这是个威胁吗,福尔摩斯先生?” 缪尔站起身来说道。
福尔摩斯嗤笑了声,坐了下来,试图放纵一下这个举动可能带来的后果。
缪尔炯炯的目光越发变得仿佛是在生闷气。他的举动看起来相当愚蠢,他阴森地逼近那位除了姿势外正掌控全局的福尔摩斯,后者正朝着他放肆地笑着。
“不,缪尔先生,这不是个威胁而是个警告….我可不是你现在正倾向于去相信的,你的敌人,起码目前还不是。”
缪尔怒发冲冠,活像只嗅到了什么不喜欢的东西的狗。
“那么您想从我这儿要点什么?”
福尔摩斯耸了耸肩,转动着他的脑袋:” 想要什么? 缪尔先生,除了您的一点点时间,我们什么都不想要。”
“那我已经给了。”
“从我们跨过您办公室大门的那不幸的一刻开始,您也已经证明了您自己毫无绅士风度,极不好客的态度。”
缪尔叹了口气,看了看勒卡兰和我以及我们的防御姿势,然后挥了挥手让毕瑞威特出去。
我看了看福尔摩斯,他点了点头。
“我想你可以坐下来了,华生。这里没人会动勒卡兰先生,我向你保证。” 他严厉地扫了眼缪尔,后者沉默不语。
我坐到了福尔摩斯边上。勒卡兰又犹豫了会儿,然后坐到了福尔摩斯的另一边,脸上带着个很不舒服的表情。
“谢谢,”福尔摩斯说,转回去直面缪尔:”看来紧张的局势明显有所缓解。”
“直说您到底想说些什么,福尔摩斯先生,”缪尔说:”可能我还能指点指点您关于这个人对您所说的故事的愚蠢之处。”
“勒卡兰先生是个诚实的人,他的观察也完全正确。只因为您的愚蠢才迫使他来寻求我们的帮助。由于您的言行举止不只是让他恶心,也让我们感同身受,所以我会简洁了事。”
缪尔仿佛是大吃了一惊,他再一次沉默了。
“去年您的轮船从印度尼西亚返航的途中,在同一片海域,您失去了超过二十艘轮船。”
缪尔点了点头,怒火从他脸上消失了:”是的,的确。”
“起初的几艘只是货船,但后面的几艘却是客轮。”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明白这可能有…”
福尔摩斯提高了音量,好笑的神情在他脸上一览无余。
“您报告说这二十艘船还有全体船员,货物和乘客全都沉没海底。没有任何迹象,完全消失了。”
“是的!”
坐在福尔摩斯另一侧的勒卡兰全身绷紧,眼睛死死地看着对面那个人, 仿佛随时想要咆哮嘶吼。侦探把一只手搁到了他手臂上,他的声音冰冷。
“您才是那个撒谎者,缪尔先生,因为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您回收了8艘那样的轮船….而且您在重新给它们涂漆后, 把它们卖给了您的竞争对手好来掩盖它们曾经失事的真相。
“你怎么…!” 那个男人叫嚷着,开始绕着他的桌子打转。
“在那些轮船失踪之后,您派出了搜救队,因为失踪轮船的数目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已不能把这些事故单纯看成是偶然。搜救队找到的第一艘轮船应该是…”守卫者号’,我相信就是它,结果发现不但轮船和货物没有丢失,甚至连全体船员也都还在船上。”
缪尔开始发抖,他龇着牙。
福尔摩斯用一种甚至连我都会战栗的冰冷如钢的眼神盯着他。他的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他浓黑的眉毛紧蹙着仿佛正在积聚着风暴的雷雨云团。
“全体船员都死了,缪尔先生,每一位船员,上至船长下至年少的小帮佣。他们像是已经死亡有段时间了,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开始迅速腐烂….但是他们的尸体仍然足以告诉我们他们并非死于暴力,就像轮船本身一样。你怀疑过毒药,或者高烧,你命令把轮船清理干净然后重新卖了它。”
缪尔脸色发白,他带着种恐惧的表情盯着福尔摩斯。福尔摩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慢腾腾地踱起步来,仿佛一位正在讲课的教授。
我跟勒卡兰交换了个眼色,他看起来就跟我一样的大吃一惊,也和我一样觉得难受。还好,至少我不是唯一的一个。
“而且那并不是最早的一次意外。您收回了八条船,以同样的方式处理了它们,相对于正像您本该做的那样去调查事情真相,由于对丑闻的害怕而选择去掩盖它们。这让你,在我眼里,就与那制造了这些惨案的恶魔凶手同罪。
缪尔费劲地咽下口水,扯了扯他的领带,花了点时间平复心情。福尔摩斯看着他,冷漠镇静地像只猫一般。
“即便这通胡话是真的,福尔摩斯先生,这并没有解释您来这儿到底想干什么。”
“我相信您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缪儿先生。您在酒馆里有眼线,我还认识其中的好几个。我很怀疑他们没有汇报过那些流言蜚语。”
缪尔的脸垮了下来,他努力控制着他的怒火。
“我可不会听信那些流言,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明白您到底想说些什么。”
福尔摩斯叹道:”那些关于您的客轮,那艘即将起航前往印度的弗里斯兰号的流言。说它将在抵达印度前会被同一伙人搞掉。”
缪尔大笑起来,但声音里毫无笑意:” 噢,真的吗,福尔摩斯先生,您管得太宽了….对于本次航行我们已经安排了最周密的安保措施。只是您准备让我怎么去预防这个’灾难’呢?”
福尔摩斯的表情纹丝不动。
“那个答案您已经了然在胸,先生。如果您足够明智的话,您应该取消这次的航行,因为如果您继续固执下去的话,您将要面对一场无法遮掩的丑闻….那将会是一场整个文明社会数十年来闻所未闻的公开强烈的抗议。”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缪尔望着福尔摩斯,他脸上痛苦的表情显然证明了他对我朋友的大实话的了然,可权衡再三,他下定了决心,使劲地吞咽了口水,用一种绷紧的嗓音说:
“您疯了。”
福尔摩斯盯着他:”如果您决定要中止您那愚蠢的举动,那么您知道怎么找到我,联系方式就在那张你视而不见的名片上。勒卡兰,华生,我建议我们离开这里…这里的空气实在是恶臭难闻。”
我的朋友语速飞快地蹦出这句话,然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毫不客气地直接拿上他的帽子和手杖,走出那个办公室,勒卡兰和我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缪尔先生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死死瞪着油光水亮的桌面上他那攥地发白的拳头。
我们追上他时,福尔摩斯已叫住一辆马车,迈了上去。
“福尔摩斯,”我在他身后叫道:”福尔摩斯…那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推理和观察,华生,一如从前。我那天晚上在码头的努力也不完全是无用功。从中我还是看出了不少东西。”
勒卡兰在我们之后跨入马车:” 一场高烧就搞定了那些轮船…怎么回事…谁干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福尔摩斯嘟哝着,陷入沉默,他沉思着,脸上带着显而易见地挫败。我叹了声,告诉车夫地址又满怀歉意地扫了候补少尉一眼。
勒卡兰回了我一个担忧的表情,但我们俩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一派压抑的寂静中坐着马车回去。
直到我们回到贝克街,福尔摩斯才从他的沉思中重新醒了过来,他推开车门。
勒卡兰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侦探回过头看着他。水手的表情异常严肃。
”你知道是谁做的,福尔摩斯先生,你已经有了个推论。那么他是谁?”
福尔摩斯打量着他,然后又看了看我,我回了他一个同样严肃的表情。
侦探叹了口气。
“我只能想到一个人,他能同时拥有那些少见的印度尼西亚热病知识还有使用它们的动机和必要。他的名字是---柯弗顿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