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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豁然开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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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之孝走到靳辅房间门口的时候,诺儿正给靳辅讲阿德勒的理论。尚之孝还没来得及敲门,就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住了,一时竟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每个人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一些不如意的事情,都会有一些方面比不上旁人。可是,不同的人应对的方法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自暴自弃,有的人一味逃避,有的人则是想方设法改变局势,实现逆袭。这就是不一样的生活风格。”诺儿侃侃而谈。
靳辅若有所思道:“我觉得未必只是人与人的不同。或许每个人都尝试过不同的应对方式,最终选择了一种对自己有用的。记得我小的时候,因为没有了父亲,邻居几个坏小子总是辱骂我。他们比我大两三岁,我怕得紧,一见他们就躲。这就是你说的逃避吧。可我的逃避让他们更加得意,无论我躲到哪里,总会被他们找到,辱骂得更厉害了……”靳辅握住诺儿抚上她肩膀的小手,绽出灿烂的笑容:“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就跟他们扭打起来。最开始自然打不过他们,于是我日日看母亲练武,默默地偷学,再加上这帮坏小子给了我练手的机会,很快他们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所以我知道了,面对困难,想方设法去解决,才是更好的办法。”
诺儿轻轻抱了一下靳辅:“是啊,正是这些苦难,让你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靳辅脸上的严肃马上褪去,嬉皮笑脸地说:“不,这些不能让我成为真正的男人,能让我成为真正男人的,只有你。”
诺儿先是诧异,片刻后才明白的靳辅的意思,气得推开他的手:“你整天竟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跟你说正事呢!”
“好,好,说正事。”靳辅道:“你是专家,你继续来分析尚之孝的情况吧。”
门外的尚之孝正因为刚才听到了二人的打情骂俏脸红心热,这会儿听到他们又提到了自己,忙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
“那天你提到了尚之孝的画作,我想,他应该是在这方面寻求补偿了吧。”诺儿想了想,说道:“就像一颗被压在岩石下的种子,虽然处境很不好,但生命力始终是存在的,所以必然会从岩石的缝隙里长出芽来。可是,如果想长成大树,只是在夹缝中生长是不够的,必须用自己越来越强大的生命力,挤走岩石,才能真正挺直腰杆,成为参天大树。每个自卑的人都是被压在自卑这块岩石之下,但到底能够走多远,就看他补偿的动力有多大了。昨天尚之孝帮了你,可见他是很不满意尚之信的为人,可他不相信自己能够扳倒尚之信,就像弱小的树苗不相信自己能挤走巨大的岩石。所以才拒绝你的提议。他需要更大的动力。如果他清楚地知道尚之信胡作非为的结果必然是整个平南王府的覆亡,或许他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尚之孝心中一凛。付公子一行千里迢迢来到广东,无非就是皇上派来查看平南王府动向的。昨天大哥闹的那一出,肯定已经给付公子留下了极坏的印象。何况,昨晚大哥和父王的谈话,他虽然离得远没太听清楚,但隐隐也听到了“平西王”、“大事”,估计大哥早有不臣之心。付公子藏得近,估计已经尽数听了进去。付公子将此事奏明朝廷,朝廷定会对平南王府更为忌惮。可平南王府的实力远远不如平西王吴三桂,若是皇上想要对付父王,整个平南王府必然都要被牵连……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大哥估计也是知道此事棘手,希望把妹妹嫁给付公子,这样一来,作为平南王府的女婿,付公子可能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可看付公子的意思,是希望自己能够去争这个平南王的爵位,朝廷和三藩的关系如此微妙,如果能扶持一个没有反意的藩王,总比剿灭一个造反的藩王成本要小很多!对于平南王府的身家性命来说,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付公子说得对,逃避如果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去面对。那位阿大姑娘也说了,必须用自己越来越强大的生命力,挤走岩石,才能真正挺直腰杆,成为参天大树!
想到这里,尚之孝觉得豁然开朗。正准备敲门进去与二人详谈的时候,忽听大哥尚之信在身后喊:“二弟,你在这里做什么呢?父王还等着付大人呢!”
尚之孝听了,顿感一阵眩晕:大哥,你就这么急着揭露我听墙角的事实吗?
尚之信这一嗓子,不仅惊到了门口的尚之孝,屋里的靳辅和诺儿也目瞪口呆:原来这一番谈话,竟悉数被尚之孝听了进去!还好,偷听的是尚之孝,如果是旁人,也可就麻烦大了。靳辅正欲打开房门,诺儿却制止了他,轻声道:“且慢。看尚之孝怎么应对。”
只听尚之孝唯唯诺诺道:“大哥,不是我不请付大人,是……付大人正和丫鬟在一起,我……我不方便打扰。”
诺儿听了,暗笑一声。这小子不傻啊,既没说谎,又没有说出听到了什么,断断续续这么一暗示,又足以让尚之信浮想联翩,把靳辅想象成个登徒子。这话传到尚可喜耳朵里的话,足以打消他把女儿嫁给靳辅的念头。想到这里,诺儿伸手把靳辅的衣服弄乱一些,然后指指屋门,示意靳辅去开。
靳辅何尝不知道诺儿这点小心思,也趁机把诺儿的脑袋抱在怀里揉了揉,把诺儿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然后开门去了。
“世子,二公子,”靳辅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低头拱手道:“不知二位驾到,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尚之信此时也走到了门前,看着靳辅这个样子,再看看屋里头发乱蓬蓬的诺儿,心中也多了一些不满:大白天的,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儿!可毕竟现在是有求于人家,只好客气地说:“付大人,父王有要事请付大人前去商议,已等候多时了。”
靳辅忙应承下来:“好,我这就跟你去。”
“付大人,您的衣服是不是要整理一下……”尚之信忍不住劝到。
谁知靳辅根本不以为意,随便用手将衣服的下摆整理一下,便道:“好了,我们去吧!”
尚之信心中冷笑:也好,好色的男人好对付。自己那妹妹姿色也不在这丫鬟之下,这出美人计估计是能派上用场。
……
且说留在书房的灵宝,简直要被尚可喜弄疯了。
“凌大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女的?”尚可喜脸上挂着微笑,语气也很温和。一旁的尚之慧一阵恶寒:父王对大哥二哥也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啊,不会是真想把自己嫁给这个骗子吧?
更加如坐针毡的自然是灵宝了。当时只不过是为了救急,不得不蹦出来反对这门婚事,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只好胡诌了一个。没想到这老爷子竟然当真了。可事态发展到现在,又不能反悔,真所谓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下官第一次见到郡主,就觉得郡主十分……与众不同(可不,挂在树上,当然与众不同了)……后来,见郡主言谈举止都超凡脱俗(是啊,那个彪悍,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啊)……下官很是喜欢。”
尚可喜笑意更浓:“我这女儿,虽说有些郡主的小脾气,心地却是极好的。她一心要找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过此一生,连入宫为妃都不愿意呢……凌大人,你们这一路一起走来,应该有不少好玩的事儿吧,趁这会儿没外人,不如讲给本王听听。”
尚之慧看到灵宝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心中不由一阵得意:“向本郡主表白?你可真能想得到!这下知道后果了吧?看你怎么跟我老爹交代!”
“好玩……好玩的事情?”灵宝结结巴巴地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好一边敷衍一边想:“好玩的事情可多了,我想想啊……对了,我们吃了一次满汉全席……王爷,你知道那苍穹镇的满汉全席是什么样的吗?哈哈哈,笑死人了,烤羊腿、小鸡炖蘑菇、蘸酱菜、菠萝古老肉,还有一碗竹笋肉丝汤,没了。”
“这就没了?”尚可喜惊道:“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满汉全席!”
灵宝见尚可喜挺感兴趣,嘴皮子也溜了很多:“是啊,下官也没有见过,小二说,这些菜里有满族菜、有汉族菜;有北方菜,有南方菜;还有汤……全了。”
“哈哈哈……”尚可喜也跟着大笑起来,“这些穷乡僻壤的刁民们,可真会想着办法骗你们的银子!”
“没有,王爷,”灵宝连忙摆手,“他们不是骗子,这一顿满汉全席,只要二两银子!”
尚可喜一愣,却又笑得更起劲了。灵宝也跟着傻笑起来。
尚之慧彻底在笑声中凌乱了,心底只有一个声音:父王,卖满汉全席的不是骗子,可您眼前这一位,可是货真价实的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