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心理咨询师》格子网

53、明珠山庄

　　诺儿很早就醒了——被鸟叫声吵醒的。这个客栈远离闹市，周围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一到天亮，各种鸟儿便开始鸣叫，非常动听。反正也睡不着，诺儿便走出客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出门，正看到老大和老二坐了一架马车回来。
　　“妹子，这么早就起来了？”老大热络地打着招呼。
　　“没你们早，”诺儿指着马车说：“两位大哥这是去哪儿了？”
　　老二掀开马车的帘子，对诺儿说：“付公子吩咐我们去集市买了一架新马车，妹子你看，比原来那个如何？”
　　靳辅吗？他倒是有心了。诺儿心里一暖。上到马车里一看，果然比原来那个的宽敞很多，而且似乎加了一些减震的装置，估计跑起来也不会颠得那么厉害。诺儿高兴地跳下来，随口问道：“明珠大哥呢？没跟你们一起去？”
　　“老三贪睡，还没起来呢！他是公子哥儿，身上一堆臭毛病！”老大爽朗地笑着说。
　　“张大哥，能不能悄悄问你个问题，”诺儿见老二去喂马，便小声对老大说，“明珠大哥很好色吗？为啥给他取个外号叫色鬼？”说实话，诺儿对这个明珠还真是很好奇，谁会想到大名鼎鼎的明相竟然有个“色鬼”的封号？
　　老大一愣，这个诺儿，还真跟别的官眷不一样，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口，还一点儿都不脸红。但他是个粗人，也没啥忌讳，便答道：“别提了，我们在路上剪径，一般只劫富商奸臣，从不伤害妇女小孩儿。自从他上山，连妇女小孩儿也要吓唬，一见女人，话就多起来，说什么给我当压寨夫人，明明就是他自己想要压寨夫人！”老大想了想，又说，“不过，吓唬归吓唬，倒是从来没有真把女人带上寨子里过……哦，除了妹子你那次。”
　　“哈哈，原来是个虚名！”诺儿也笑了起来：“整天在山寨里都是男人，明珠大哥喜欢跟女人说话，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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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膳后，大家继续赶路。原来的一马一车，加上三匹马和新马车，变成了四匹马拉两架马车，速度也快了不少。诺儿、靳辅和海棠坐新的豪华马车，确实舒服了很多——灵宝实在不想看诺儿和靳辅眉目传情，自告奋勇在外面驾车。李光地则还是驾着旧车，里面坐着三位好汉。
　　“吁……”李光地突然勒住马车，用马鞭指着路边道：“明珠公子，快来看，到你家了！”
　　老三下了马车，果然看到一座大宅，门头上是四个娟秀的大字：“明珠山庄”。刹那间，明珠身躯一震，竟待在那里。……他走进书房的时候，云瑶正在桌上写字。他随手拿起一张，竟是自己的名字——有些摊在桌上，有些被团成一团。“云儿，你好坏！要把我团起来扔了吗？”他温柔地从身后抱住云瑶。云瑶仰着小脸说：“云儿只想把你的名字写得更好。”二人正甜蜜间，一个小厮闯了进来：“格格，格格，不好了，王爷被抓了！”云瑶顾不得跟他道别，便跟着小厮跑了出去……明珠，明珠，为何这两个字，和当时云瑶笔下的字如此相似？那日一别，竟再没有见过云儿一面……
　　明珠陷入回忆之中，李光地正犹豫要不要催他上车，不料一直躲在明珠山庄大门后的一个小男孩径直朝明珠走来，抓着明珠的衣服，兴奋地说：“阿玛，阿玛，是你回来了吗？”
　　后面马车上的诺儿和靳辅不知前面出了什么事，也下车来看，正好听到这句话。诺儿本觉得好笑，这小孩儿看着比龙儿也小不了多少，怎么连爹都乱认？可当她仔细看清楚男孩儿的容貌时，也吃了一惊：虽说他年龄还小，没有完全长开，可那张脸，竟然跟明珠有八分相似！靳辅也看了出来，喃喃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纳兰性德？”纳兰性德？满清第一词人纳兰性德？诺儿看着清秀的小男孩儿，想起纳兰性德多情而又短暂的一生，竟也有些呆了。
　　明珠被男孩儿一拉扯，才醒过神来，惊道：“你……你喊我什么？”
　　“阿玛。”小男孩儿认真地说：“我看过额娘画的阿玛，所以能认出来，你就是我的阿玛纳兰明珠。”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诺儿这一伙儿自不必说，明珠山庄守门的下人，也惊掉了下巴——小少爷一向很少说话，从不出门，如今竟自己走出府门，还认出了老爷？是了，刚才那个赶车的人不是说了吗？“明珠公子，到你家了”，看来真的是老爷回来了！——当然，他们不会知道，李光地不过是看到门头上的四个字，跟明珠开个玩笑，谁料玩笑竟变成了真的！
　　明珠激动起来，俯身抓着小男孩儿的双肩，声音竟有些哽咽：“你真是我的儿子？我竟然有这么大的儿子？你额娘呢？云儿呢？”
　　小男孩儿二话不说，拉着明珠就往府里跑。
　　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正是云瑶最爱的《梅花三弄》。琴声悠长寂寥，如泣如诉。
　　“额娘！额娘！阿玛回来了！”小男孩儿一边跑一边喊。
　　琴声嘎然而止。
　　少时，面前的正殿门开了，一个美妇走了出来，明眸微垂，蛾眉长敛，透着忧郁的气息。“成德，你说什么？”美妇问着，抬眸正看到望着她出神的明珠，不由得抬起右臂，怔怔地说：“我不是又做梦了吧？明珠……明珠……十三年了，我让人到处找你，可你只在我梦里……”
　　明珠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前去，将美妇云瑶紧紧地抱在怀里，似乎要把她瘦弱的身躯揉到自己的骨血中：“云儿，你没有做梦，是我，你的明珠真的回家了！……对不起，云儿，我都不知道你那时有了身孕……我来晚了，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过的？”
　　云儿被刹那的惊喜击中，感受着明珠有力的拥抱，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纳兰成德站在一旁，笑着，哭着。
　　“太感人了！”诺儿靠在靳辅身边，也跟着抹眼泪。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支撑着这位叫云儿的女子。她独自养大了孩子，她满世界找失散的丈夫，她建了这样一座“明珠山庄”，把自己娟秀的字刻上门头……她盼了十三年，终于盼来了丈夫，可怜的孩子也盼来了父亲。
　　可诺儿不知道，其实云瑶和明珠尚未成亲，正在谈婚论嫁的时候，云瑶格格的阿玛英亲王阿济格因谋反被顺治帝幽禁，之后处死。云瑶为避免牵连明珠，玩了一手人间蒸发，亲事也不了了之。后来，云瑶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明珠的孩子，便自梳发髻，隐居在大名府附近。前几年，英亲王的孙子构孳受封辅国公，顺治帝驾崩，云瑶才知道她阿玛的事情已经完全过去了。于是建了这座明珠山庄，并托侄子们寻访明珠。可那时，明珠已经与嫡母闹翻，入了绿林，哪里还找的见踪迹？
　　如今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也算是老天开眼，有情人终成眷属！
　　靳辅也揽着诺儿，叹口气说：“万一将来我们一别这么多年，你千万不要这么等我……这样太苦了！”
　　“只要你心里一直有我，多少年，我都可以等。”诺儿将头埋在靳辅胸前，流着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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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语成谶。
　　三年后，康熙将靳辅派到安徽当巡抚，八年不许回京。对诺儿，则软硬兼施，希望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妃子。整整八年的分离，将近三千个孤独的日日夜夜中，今天的对话，会时常萦绕在他们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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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看着紧紧依偎的明珠和云瑶，再看看软语温存的靳辅和诺儿，不由一阵神伤。
　　李光地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信心满满地说：“小师妹，如果你愿意等，给我五年时间，等我官至翰林，一定娶你为妻！”
　　海棠回头，看着目光坚定的李光地，心不由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