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似梦，胭脂如血》毒药本草

12、第十二章

　　李治被太监传令皇上要召见，便放江蓠一边，独自来到御花园深处的凉亭。凉亭外面摆着数十张楠木桌子，上面早已摆满各种珍馐美食，宾客们还没有入座。

　　“治儿，快过来！”唐太宗一身黄色龙袍，一双黄色金丝绣靴，端坐在最中间的位子上。岁月已在这曾经叱咤风云枭雄脸上刻下沧桑，发福的身体略显臃肿，眼下有一圈乌青，想是日夜劳累政事所致，可是一身君王所天生具有的威严不减分毫。此时见到自己宠爱的儿子走过来，眼中露出鲜有在人臣面前该有的慈爱。

　　李治走近，行礼说道：“儿臣参见父王。”，抬头看见静静端坐在皇帝身边淡定的徐贤妃的脸，脸上闪过不屑，也没有问候请安。徐妃十分年轻，肌肤赛雪，容貌出众，眼中带着丁香般的忧郁，有七分像已逝的长孙皇后。

　　唐太宗看着台下的儿子如今也长得英俊不凡，眼中笑意更甚，“治儿，快起。”见李治已站起身，旁边的徐妃看见皇帝示意便开口道：“晋王，也已到娶妃的年纪，可有看中哪家大臣的千金？”

　　皇帝附和道：“爱妃说得正是，治儿可有意中人？”

　　李治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生疏意：“回禀父皇，尚无。”

　　皇帝听了，笑得脸上的褶皱更深，：“如此甚好，徐妃前些日子见过魏国公家未出阁的爱媛，知书识礼，气质端庄，容貌是一等一的好，与你便是天作之合。赐予你做正妃，也算了你母妃的心愿。”，说完，还很是欣慰地看着徐贤妃，像是看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李治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光泽，跪下说道：“父王，我只愿找一普通女子，过着一对平凡夫妻的生活。”皇帝看着李治如此安分，很是满意，说道：“难道是不喜欢魏国公的千金，亦或是喜欢今日你带进宫的权爱卿家的千金？我均可给你赐婚。”

　　“魏国公千金，才华横溢，性情温柔。儿臣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魏国公的千金。”李治一脸的诚恳，像是说着自己的真实感受。

　　“你贵为皇子，又长得相貌堂堂，怎会有配不上这个说法？你是朕的儿子，朕说什么他们谁敢不从？”太宗很是欣赏如此安分的儿子，高兴得说着像是就这要这么办的意思。

　　“可是治儿不想夺人所爱，请父王成全。”李治双腿跪地，脸上满是认真严肃意。

　　“哦？你的意思是说，还有人看上了魏国公的千金，实话告诉父王，是谁？”太宗摸着龙须，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台下跪着的爱子，威严道。

　　李治一脸犹豫，欲言又止，看见太宗严肃的表情后像是做了很大决心，“是大哥。”

　　唐太宗一听，气得胡须都竖起来，拿起酒杯便是砸到旁边的花瓶上，花瓶便穿了个窟窿。徐贤妃连忙用手轻抚着皇帝的胸口，脸上满是着急道：“皇上，勿要生气。太医说你不可动怒，小心龙体。”

　　太宗缓了口气，双目似箭，威严外露：“那个混账东西，府中已有太子妃，妻妾无数，还想与你抢妃。朕还是皇帝，这事还没有轮到他做主。治儿，朕累了，你先出去赏花。爱妃，你陪朕回去。”

　　话说江蓠回到御花园时，赏花会还没有开始，自己便坐在一处不惹眼的角落呆着，待会有人问到自己也好解释。坐了半刻中，就见两名太监恭恭敬敬地过来说道赏花宴要开始了，便跟着他们来到一座精致凉亭，众人也纷纷入座。江蓠左右看了看，便听见后面有一爽朗的声音笑道：“晋王，你看这叫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语间似有深意。

　　江蓠回过头来，看着那张放纵欢笑的脸，眼中露出懊恼，便回以嬉笑道：“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而是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韩颜瑜眼中有一丝亮光闪过，靠在江蓠的左耳上轻轻吐道：“风女侠果真是文采出众，绝代风华。”江蓠只是觉得有一湿润的气息喷在耳朵后面的皮肤上，瞬间红了脸，白纱隔着却没有人看见。

　　赏花宴除了桌上有好吃的外，对于江蓠来讲，确实普通至极。那些高门淑女养在深闺，所学的东西不过是井底之蛙，哪有江蓠见过的江湖奇人的一般厉害。像是江蓠一手的好笛就是闯荡江湖时，一位妇人想要报答自己说要以身相许。江蓠没来由的逃，最后还是只要那妇人教她会的笛子作为回报，不得不说那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是害苦了江蓠。

　　有人上去弹了一曲，不痛不痒，众人却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有人上台随便起舞，众人便纷纷附和道“该女有仙人之姿。”；有人上台念了自己所写的儿女情诗，众人便说此人蕙质兰心。江蓠一脸郁闷地拿着一块一口酥放在嘴里，眼中的困乏之意被一旁的韩颜瑜看见，韩颜瑜便道：“我也会觉得很是无趣，不如和我到处走走。”

　　江蓠一听，立刻觉得精神起来，小鸡啄米般点头，便随韩颜瑜离去。走至一牡丹繁华处，发现那里摆着门房四宝，上面摆着墨迹未干的一副牡丹图，花瓣落笔处极为细致，轮廓精致，看得出此人应是十分细腻之人，上面署名：王颖。

　　“此画当属上品，当是一副佳作。”江蓠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连连点头赞美起来。

　　“你可知道王颖是谁？”韩颜瑜眼中光彩流转，像是那星辰般耀眼，狡黠地问。

　　江蓠想了想，脑海里想到唐朝历史里被武则天陷害而死的王皇后，脱口而出：“李治的皇后。”，说出后才发现自己出了错，抬头看见韩颜瑜惊讶的目光装作尴尬地说道：“不小心出现了口误。”

　　韩颜瑜收回惊讶的目光，舒了口气道：“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乱说，会引来杀身之祸的。不过你并没有说错的一点，她将是晋王的王妃。你看，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江蓠回头看见李治大步大步地踏云而来，实在潇洒。李治笑道：“你们在聊什么，聊得如此入神。”

　　韩颜瑜便暧昧地笑道：“当然是说晋王好事将近，想要道贺喜之词。”韩颜瑜当然是指刚刚皇上颁布的赐婚与晋王和王颖的圣旨，说话间看了看江蓠脸上的神情。李治也是看了看江蓠的神情，神情似有失望，仔细一看却像看花了眼，因为那人脸色如常。

　　只见李治身后走来一群女子，最中间地是梳着灵蛇髻的盛装夫人，发上簪着黄金镶边白玉荷花，身后拖着深紫长袍后摆，五官精致，肤色素白透明，脸颊似桃花绽放，虽有将近四十，保养得却是极好。此时手中含笑地拉着一浅紫衣女子的手，缓缓地向自己这边走来。江蓠仔细一看，便想起这女子是之前在花丛后走出来的女子，此时脸上浅紫色面纱已经摘取，露出端庄秀气的脸，此时正泛着红粉，一边还含情脉脉地看向旁边的李治。

　　韩颜瑜此时悄悄在江蓠耳边说了两个字：“韦贵妃。”江蓠又是脸上一红，向韩颜瑜投去感激的神情，只见韩颜瑜蹙了蹙眉看着自己，像是在说“欠我个人情。”江蓠直接忽视，叹了口气，两人同时行礼说道：“参见韦贵妃，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韦贵妃一身贵气，很是满意地看着两个行礼之人，说道：“都起来吧！”，走过两人，涂满蔻丹的玉指指着桌上的牡丹图说：“颖儿，这可是你画的。”

　　王颖上前，眼睛娇羞地看着李治，却发现李治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不经意般看向旁边的白衣少女，一丝不悦闪过美眸，答道：“姑妈，正是。”

　　韦贵妃很是欣赏地看着那幅画，说道：“这牡丹花画得很是传神，一笔一划皆有那牡丹的雍容华贵的神韵，只是缺点什么？”，韦贵妃食指揉着太阳穴，像是想不起什么。

　　一粉衣女子答道：“应是提一首诗更佳。”

　　“嗯，本宫说缺点什么呢？原来是一首诗，颖儿，你来填上。”韦贵妃恍然大悟，一双翘着的眼露出精光。

　　便听见旁边有女说道：“听说长史文采出众，其千金定是不凡，不如请权小姐提笔如何？”江蓠一开始还在云里雾里，现在一听果然明了，这是一群人给自己下的套。为什么会针对自己？想自己语不惊人死不休，不应该是自己太出众，而是…江蓠一脸哀怨看向旁边两人，便是明白了原因。谁知道李治眼观鼻，鼻观嘴。韩颜瑜也是狡黠地笑着，自己不知道是推脱还是真的答应。

　　王颖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绚烂无比，说道：“希望权姑娘能赏脸，作为祝贺之词如何？”

　　江蓠见此，心中叹了口气，来到唐朝这么久，想到自己要剽窃“后人”的诗作，实在是不忍。走到李治面前，悄悄地说了句话。
　　李治像是被什么震惊到，脸上卷过一阵风云，像是忽如其来的暴风雨，来得快去地也快。一下子变平息过去，向着江蓠点了点头。

　　江蓠便向众人说道：“那小女子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