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事》雪停云晶

3、苏家、风家

　　苏哲的父亲苏青和风瑟瑟的父亲风杉是小城里比较有名气的一个工厂的同事。虽然职务性质、学历背景都相差比较大，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却是出奇的好。
　　苏青，祖籍在上海，父母也都是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在上海出生，在上海长大，在上海学习，在上海有了第一份工作。在他前22年的人生里，都是平淡无奇的好宝宝。乖孩子，好学生。直到那一年的冬天，正直年少的苏青跟着一个老家在东北的大学同学到小城欣赏北国风光。在领略北国风情的路途上，偶遇了一位改变了他一生的东北姑娘公玲玲，并对这位小姑娘一见倾心。为了抱得美人归，苏青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绝然的辞去了在上海的工作，背井离乡，开始了漫长的北方生活。这大概是苏青的人生中唯一一次离经叛道的经历了。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公玲玲并不是小城的人，而是在小城附近的一个农村里长大。由于家境不好，所以兄弟姐妹包括公玲玲自己都是在初中还未读完的时候就自己退学开始打工了。刚好，那一年冬天，公玲玲到小城投奔一个亲戚。刚好，那一年冬天，苏青的同学和公玲玲的亲戚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刚好，那天早晨，苏青站着院子里的枯树发呆。刚好，那天早晨，公玲玲在那天早晨，急冲冲的跑进院子，跌倒在苏青的怀里，也跌进了苏青的心里。
　　公玲玲在小城里的纺织厂做工。于是，苏青就跑到纺织厂里做起了工程师。每天等在厂门口，每天等在小院的门口。终于，这位苏姓青年以一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钢铁般的意志，在离初见佳人一年零三个月又十二天后，俘获了伊人芳心，最终抱得美人归。
　　在两人新婚之前，纺织厂为了留住人才，特意分配了一间房给这对新婚夫妇作为婚房。于是，苏青在小城里落了地。
　　近两年之后的冬天，苏青与公玲玲喜得一子。苏青兴奋异常，决定在给自己儿子取名字的时候要充分的表达出对自己老婆的浓浓爱意，故取名“苏爱公”。苏家妈妈听到这个名字后坚决反对，并对苏爸爸进行了猛烈的批评。最后，在苏妈妈的娘家人的建议下，找了一个“大师”（东北地方应该叫“大神”）为苏家的小宝宝推命理、卜八卦、五行八卦，历尽千辛，最后取了个比较正常的名字“苏哲”。这一年苏青在小城里生了根。
　　风杉和苏青在一个纺织厂，是个流里流气的本地青年，在纺织厂里做司机，给纺织厂厂长开车。纺织厂的厂长与风杉的父母相识，对风杉隐隐有种做长辈的责任。在苏青刚来的时候，厂长经常拿苏哲做榜样，要求风杉向大好青年学习。这让年少轻狂的风杉对苏青这个名字很是不爽。
　　在苏哲出生的那一年，风杉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薛琴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许只是巧合，也许纺织厂的厂长想要让风杉近朱者赤。风杉的新房分在了苏青的旁边。
　　于是，苏家和风家的邻居生活开始了。两家的女主人因为都比较开朗外向，没几天就开始了姐妹相称的闺蜜生活。当时公玲玲待产家中，薛琴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决定做一个全职太太。两个人白天就聚在一起互相作伴。到了晚上，两个女主人就静静的看两个男主人“打仗”。
　　风杉性格比较直爽，讨厌还是喜欢都放在面上。所以，在与苏家成为邻居的第二天开始，风杉就不断的挑衅苏青（只是语言上的）。刚开始苏青并不理会，毕竟和这个新邻居并不相熟，而且也没有得罪过风杉的经历。所以苏青认定这个新邻居的本质就是如此。直到......
　　某日，风杉在家休息，听到自家老婆不停的夸奖隔壁邻居家的男主人——苏青。并对风杉的邋遢和大大咧咧的习惯表示了强烈的谴责和埋怨。
　　“瞧瞧人家苏青，从来都是主动帮老婆煮菜做饭，打理家务。再看看你，每天把脏衣服一扔，什么都不管。人家苏青每天晚上都给玲玲烧水泡脚，还给玲玲按摩呢！你每天只知道吃饭，睡觉，你这头猪......”
　　正当薛琴滔滔不绝之时，苏青敲响了风家的大门。原本是想邀请这对邻居夫妇共进晚餐，结果......
　　风杉在看清来人是苏青之后，捡起身边的烟盒便朝苏青砸了过去。苏青和薛琴被风杉莫名其妙的举动震住了。接着风杉便一边嚷嚷着苏青丢了男人的脸，一边把苏青撵了出去。苏青在短暂的不知所措之后便涌上了熊熊烈火。于是，两个人开始了男人间的对决——拳头。苏青从来没有打过架，可是风杉小时候便是极有名的打架王了。所以，结局显而易见，苏青完败。
　　次日，厂长得知此事非常气愤，对着风杉喷了近两个小时的口水之后便要求风杉向苏青道歉。风杉自是不肯的，而姗姗来迟的苏青也表示不接受风杉的道歉。于是，两个人的战争愈演愈烈。只不过之后，苏青和风杉再也没动过手。苏青说暴力是无知者的行为，风杉说和“女人”打架胜之不武。于是，两个人每天文斗不断。开始两个女人还很紧张，后来，完全是以看戏的心态看着这两个幼稚的人。
　　苏哲出生不久，薛琴也怀孕了。风杉看着害喜的厉害的老婆很是心疼，又不想每天被自家母亲大人和岳母大人不断的打扰，于是也开始了向“模范老公”靠拢。每天在苏青的另类提点下不断进步。风杉对家务和做饭一窍不通。薛琴一边难受的厉害，看到风杉把家里弄得凌乱不堪难受的更加厉害了。风杉想过向苏青请教，可也只是想过而已。苏青也心照不宣，看到风杉就不停的批评指导，外加亲身示范。后来，直接两家合伙吃饭。苏青说“就你做的东西，也能叫食物？！她们娘俩（指向薛琴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的伙食我包了！”风杉说“为了我老婆孩子，我忍了。”于是，两个男人终于在一件事上有了共识。
　　随着次年春天的到来，薛琴的肚子渐渐大了起来，风杉过了最初的欣喜，又开始了和“兄弟”出去了。苏青为这事儿“婉转的提醒”过风杉（以吵架的方式），可是风杉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不以为意，依旧时常晚归。
　　东北的初春还是会有雪和冰。某天晚上，飘起了雨或者雨夹雪，湿湿的，凉凉的。风杉依旧没有在家，薛琴有些闷闷的。于是开门想出去透透气，结果脚下踩滑，摔下了楼梯。
　　苏家和其他的邻居听见薛琴的惨叫声纷纷出来了。苏青抱起薛琴就往医院跑。公玲玲把苏哲托付给邻居之后也跑去了医院。当风杉闻讯到医院的时候，薛琴的孩子已经没了。风杉透过病房的门看到薛琴趴在公玲玲怀里痛哭。凄厉的哭喊声告诉风杉“孩子没了”。风杉失去了开门的力气。他突然很害怕，很内疚，对薛琴的还有对未能出世的孩子的。
　　苏青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见到风杉，把他叫了出去。苏青让风杉在医院附近的食杂店（小超市）等，苏青从食杂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一瓶酒和一包烟。苏青和风杉肩并肩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喝了一整瓶酒，吸了一整包烟。又过了好久，苏青拍了拍风杉的肩膀，淡淡的说了句“回去吧，薛琴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