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将终夜长开眼》末日斋

3、外传

　　史长岁接到君延止的电话，把手上的泡沫冲干净，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淋淋的手就出了厨房。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看到君延止并未关心他目测的确是真的的儿子，而是面无表情地翻阅桌上的文件。他很准确地在史长岁一只脚踏进客厅的时候抬起头，眉目间带着疲惫和厌恶，冰凉里带点讥讽，道：“颜方，把他带去……随便哪个屋子。”
　　史长岁知道，绝壁要是远一点的屋子，免得被他看到，他又会迁怒。至于对象，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当然只会对他史长岁特别好意思。
　　“是，老爷。”他又对小孩温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顺手理了理围裙飞起的边角。小孩硬撑着，表情僵硬里带着一点刻意到他自己都相信的镇静。史长岁想到君延止的作风，不由得兴起嘲笑这个小孩悲惨命运的冲动。
　　“阿姨，什么时候到呀。”
　　“三少爷累了？还早着呢，对不起了。”史长岁微笑，心口百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于是看到君青述看向独为君封羸建造，房门半开露出飞机模型影子的玩具室时，他清清淡淡地说道：
　　“那是小少爷，刚满十岁，正是老爷刚刚接手康盛时候的孩子呢。”
　　“你算是什么人？”
　　“我多说了。”看到粉嫩嫩雪白白的小孩子脸上浮起羞恼又扭曲，以薄红状态呈现的怒气，史长岁感觉心口中了一箭，软软瘫成一滩水，不由得咧开嘴大大地笑了一下。
　　“小少爷是老爷的心尖儿，别瞎想了。”
　　“颜方，我，本少爷记得你方才说的每一句话……”
　　史长岁本来想要认真听，但是小孩太激动又太害怕，噼里啪啦里甚至夹杂发音标准的……德语还是法语，这取决于他爹到底是在哪里邂逅了他的母亲。但十余岁的小孩正是鲜嫩的时候，一点中二病带来的自信和倔强正如苹果的脆，似乎能让汁水显得更加鲜甜。
　　“三少爷前途无量啊。”史长岁回味着明明清脆却硬生生压到低沉却奇异得好听的童声，装作全情投入。他扯住君青述刻意塞进衣领鼓起得很明显的鹅黄色帽子连人提起摆在眼前：“可是你的防备也太少了吧？”
　　“你不会这样杀了我的。”熊孩子……没错，他漆黑的眼眸明亮到了幽深的颜色都变成火焰后的黑夜，他近乎沉醉地燃起滔天战意：“你可以喂我致幻剂，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管我，然后等我发疯再以影响阿让为由……”史长岁憋住眼角的抽搐靠近君青述的脸，长睫毛扫到他的脸上，君青述屈辱地双腿乱蹬，捋到两边的刘海回落。史长岁发现君青述的刘海已经盖住了鼻骨，于是摸出围裙中的剪刀：“别动。”
　　君青述僵硬，乖乖地静止在空中。
　　史长岁垂下睫毛，剪刀轻柔地划过君青述细嫩的额头，“嚓”
　　君青述反应过来，尖叫和怒吼递进式扶摇直上。
　　史长岁笑眯眯，极温柔地松手。
　　“三少爷，事到如今您还想要如何？”
　　“我，本少爷要和阿让，就是封羸一起读书。”
　　“三少爷，小少爷已经跳级读到初二了，您随。”史长岁想不起君青述的母亲是第多少个女人，不知道应该喊几夫人，“贵母，在德国学到了哪里？”
　　“妈妈在法国！”君青述激动起来，史长岁想，果真是热情浪漫的国家，“谁都不记得她，现在外公外婆都不一定记得她，妈妈被君延止骗去了法国，他却丢了一张支票就跑掉，妈妈又不会法语……#%￥#……##%……”
　　史长岁再度提起君青述鹅黄色的帽子，却是亲吻君青述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