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角》白豆叮

5、第 5 章

　　5
　　正好晚上有和傅夕庭的对手戏，是女二在娘家败落后站在池边想自尽的戏但被男主救下。
　　晚风习习，轻撩发丝，意境还算不错，喻笑站在池边酝酿着情绪等开拍，片场灯打得比较暗，气氛有点沉闷。女二一直得不到男主的爱，而最爱她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离了人世，曾经高高在上的姑娘终于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时候，大概就是自尽的最好时刻。如果没有了眷恋，死了，也没什么吧。
　　喻笑没有表现出悲伤，没有哭，只是尽最大的努力掏空自己，如果有一天连喻朗也离她而去，她大概也会想结束自己生命。情绪并不难，但水里的戏确实不容易一条就过，主要是这个池子虽然不深，但底太过坑坑洼洼，不好走。
　　她木然地走进水里，冰凉的池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慢慢慢慢地深入水里，她始终是空洞地看着前方，把情绪倾注进去，可猝不及防地没有踩稳，一个踉跄就往水里倒了，喻笑正想用手撑一把水底，就感到腰上多了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起来。
　　虽然没有整个人跌进去，但身上还是都湿了，湿答答地靠在了救她的人身上，回头想道谢，发现是傅夕庭。她本来以为是工作人员的。
　　“谢谢，谢谢。”除了说谢谢她一时语塞。
　　“没事，有没有扭到脚或是伤到哪里？”对方先关切地询问。
　　“没有。”喻笑还想说谢谢，工作人员已经赶紧走过来，给他们披上大毛巾，傅夕庭这才把喻笑从怀里松开，大概是怕她一身湿的着凉。这一微小的动作让喻笑有些感动，他很体贴。
　　工作人员扶着喻笑走出了水池，回应了大家的关心之后，喻笑又赶紧去换了干的衣服准备再拍。
　　换好了衣服出来，傅夕庭正站着等着，喻笑想上去再感谢一下他，没想到他先过来还给了她一杯热水。
　　真的太体贴了，“谢谢。”她连忙接过。
　　“等会儿你可以慢点走，慢点走看起来也会比较沉重。走小心点。”他语气温柔，虽是建议却不强硬，让人听了很舒服。
　　“好。”
　　拍摄继续。
　　这次喻笑很听话地走的比较慢，走的也很顺利，直到水过了胸口，傅夕庭冲了过来，大步地在水里走，一把抱住了她。
　　“你疯了吗？”他冲她吼。
　　她依然两眼无神，看到他，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拖着她走出了水池，走得并不快，却很稳，手上的力道稍有些重。她却挣扎着还是要回到水里。
　　“啪”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她终于安静下来。
　　“清醒点！”他低吼。
　　她看了他两秒，而后大声哭了起来。
　　他无奈地叹息，抱紧了她。听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轻轻拍她的背：“他们到最后都拼尽全力让你活下来，不要辜负他们。”声音有着之前从不曾给过她的温柔。
　　这一场戏就在喻笑的哭声中结束。
　　导演喊cut之后，工作人员又立刻跑上来递大毛巾，他也依然是等他们到了跟前才松开抱着她的手。
　　两人一边擦一边走到化妆间换干衣服。喻笑出来后就到监视器那儿看刚才的戏，正看得入神，身旁坐下来一人。
　　傅夕庭坐下后递给她一个保温杯，他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
　　“小心感冒。”很自然地一句关照。
　　喻笑接过杯子，打开，是红糖姜茶：“谢谢。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应该的。姜茶是阿珍事先准备好的，祛风寒也暖胃。”傅夕庭淡淡道。
　　“你胃不好么？”
　　“做演员的胃都不大好。”
　　也对，喻笑自己的胃就不太好，一直有肠胃炎。她喝了一口，以前一直不喜欢姜汤，今天居然觉得还不错。
　　两人一起看刚才的戏。
　　“脸疼么？”傅夕庭又开了口。
　　“嗯？”喻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笑，“没事。”
　　“我的力气可能比较大。抱歉。”
　　“不会，本来就说好真打的。”
　　确实是不太疼，傅夕庭只是表现得看上去很用力，其实并没有用什么力。不过，回想一下刚才的对话，除去喻笑说的“本来就说好真打的”，其他的怎么感觉有点......天呐，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喻笑感觉到脸上一阵热赶紧喝了好几口姜茶掩饰，没发现傅夕庭正含笑看着她。
　　晚上的戏拍完已经过了12点，收工的时候，阿珍跑了过来。
　　阿珍是香港人，说了一口香港普通话，腔调改不了但每个字都说的标准，颇为可爱：“笑笑姐，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
　　喻笑确实有些饿了，又看喻朗一副很想和傅夕庭聊天的样子，便笑着答应了。
　　“坐我们车吧。”
　　阿珍便带着喻笑他们去了停车的地方，阿珍开那辆奥迪Q7带着傅夕庭喻笑和喻朗，佩妮和小荆还有傅夕庭另一个助理欧文坐了另一辆车。
　　他们去了一家小馆子，傅夕庭自然地和喻笑坐在了一起。
　　“这么快就兑现承诺了？”喻笑似乎没了往常的拘谨，竟然主动开口调侃。
　　傅夕庭笑得柔和：“是啊，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看得出来。“嗯，我相信。”喻笑一边看着菜单淡淡的笑着，“那你有什么推荐？”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好像走近了不少，不表现出来，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是乐滋滋的。
　　“嗯……”傅夕庭若有所思。
　　“荞麦面。”
　　“荞麦面！”
　　两人居然异口同声。
　　傅夕庭诧异：“你来过？”
　　喻笑笑得开怀：“没有，只是正好看到，觉得应该会很好吃。”
　　“你喜欢荞麦面。”这是肯定句。
　　想想刚才自己看见荞麦面激动地脱口而出。一看就是喜欢的表现。
　　“嗯。”喻笑说得轻快，“现在来一碗荞麦面感觉应该特别赞。”
　　傅夕庭给喻笑点了酸辣荞麦面，并嘱咐少放辣，又给自己点了牛肉的。
　　面一上来，香气扑面而来，让人食欲大增。
　　喻笑吃了一口，荞麦面口感非常好，确实不辣却有辣椒的香味，不刺激胃味道又能恰到好吃。
　　傅夕庭先挑了一小勺的面，夹了一块牛肉，把勺子递给了喻笑：“尝尝。”
　　喻笑有点说不出话，他真的，很贴心。
　　喻笑没有推辞，笑着接过吃下。牛肉很嫩，放了咖喱，味道很棒。
　　大家都自顾自吃着、聊着，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很好吃。谢谢。”喻笑没有把勺子还给了傅夕庭，以为他会换一把干净的勺子，“不过，你对谁都这么好么？”
　　一冲动，就把心里想的脱口而出了。不过喻笑确实很想知道。他是对谁都这么好么。
　　傅夕庭笑着拿过喻笑手里的勺子，自顾自吃了一口，没回答，好像在思索。
　　喻笑看着他。
　　半晌，他开了口，他笑的很深：“当然不是。”
　　一群人吃完走出来的时候喻笑好像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自己一时冲动的问题得到了那样一个，嗯，好像，有点，暧昧的答案。她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可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地多想。他大概是把自己当朋友了。从普通人到朋友。
　　她都不记得后来又和傅夕庭说了什么，好像就没说什么了，自己一直在默默地吃荞麦面。脑海里一直是热气融融的小菜馆里他俊气含笑的眉眼和那简简单单却又温柔的“当然不是”。
　　上了车，傅夕庭和喻朗又一次聊得火热。她才想起来，刚才在小馆子里后来就是喻朗一直在和傅夕庭聊天。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半了，喻笑开了点窗，风吹了进来，却没有夏天的炎热，刚吃完热腾腾的荞麦面也不觉得凉。喻笑看着窗外发起了呆，觉得心里暖暖的，想着一些事，没一会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黑色薄外套，有很熟悉的熏香味。发现她旁边的窗关上了。
　　“醒了？”傅夕庭先看了过来。
　　“嗯。”喻笑有点不好意思，居然就这么睡着了。收下衣服：“谢谢你的衣服。”
　　他笑笑没说话。
　　“姐，你醒了，快到了。刚才要不是夕庭哥，我都没发现你睡着了。”喻朗大大咧咧地有点羞愧。
　　“嗯。”喻笑无奈。什么时候他俩这么熟络了，都叫人家哥了……
　　回到他们住的酒店，结果酒店没有空房了，喻朗打算去附近的其他酒店或者小宾馆看看，却被傅夕庭拦住了：“都这么晚了，我房间是套房，就我一个人住，喻朗住我房间吧。”
　　喻笑有点惊讶：“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傅夕庭却表示无妨：“不麻烦。倒是我开工早，起得早怕把喻朗吵醒。”
　　“那，好吧。”喻笑转头嘱咐喻朗，“不要麻烦人家知道么？”
　　“遵命！我不会打扰到夕庭哥的。”喻朗倒是很高兴的样子。
　　这，算怎么一回事，到底是谁弟弟啊。喻笑无语。傅夕庭什么魅力这么大，居然这么快就让喻朗这么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早上六点的时候，天已大亮，阳光还不是很刺眼，喻笑拉开窗帘，昨晚睡得很好。喻笑住的也是套房，她谁主卧，小荆睡在外面的房间。她在梳洗换衣服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小荆开门，有人进来，估计是佩妮，她也没管只抓紧时间洗头吹头发。一边想着不知道喻朗有没有麻烦傅夕庭，也不知道他起没起。
　　等她走出主卧，发现两个大男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小荆居然也不叫自己。
　　“早。”傅夕庭先打了招呼，他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Burberry的，喻笑认得，喻笑很喜欢Burberry的衣服，规规矩矩的却有十足的英伦风。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休闲又不失风度。傅夕庭大概是喻笑见过的穿Burberry最好看的男人了。
　　喻笑笑着回应：“早。”
　　“姐，夕庭哥说带我去吃早餐。”喻朗解释，“酒店的自助早餐千篇一律，他说我既然来玩就要吃点特别的。”
　　“顺便继续履行我的承诺。”傅夕庭淡淡补充道。
　　喻笑莞尔。这家伙还挺可爱。
　　还是吃夜宵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又去吃早餐了，一家港式早茶店。坐了两小桌。
　　“去过香港么？”傅夕庭轻问。
　　香港……喻笑有一瞬的慌神。
　　“嗯，次数不多。”喻笑喝了口茶道，想了想又笑着补充，“只吃过一次正宗的早茶，好吃的没话说，可以说是惊艳。”
　　傅夕庭似乎也没有发现她刚才的分神，只是听了她的话之后忍俊不禁。
　　阿珍和欧文熟络地点了吃的，一看就是经常吃。
　　很快热气腾腾的一笼一笼的点心就上来了。虾饺、叉烧包、烧麦、糯米饺、蛋挞还有粥和红豆汤，都很漂亮，和印象中的一样。
　　“这么多。”简直是眼花缭乱了。
　　“这家挺正宗的。老板是香港人。”傅夕庭笑着夹了一个虾饺给喻笑，“尝尝，香港早茶‘四大天王’之一。”
　　半月形的虾饺看起来可爱急了，看上去很饱满。喻笑咬了一口，皮薄而软，虾爽口弹牙，感觉比以前吃过的还要好吃。这简直是地道的过分了……
　　每一样喻笑都尝了一个，唯独虾饺，她吃了两只。
　　这大概是喻笑这么多年在横店吃过的最丰富最棒的早餐了。
　　第一次觉得来横店拍戏其实也可以像旅游一样很有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