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角》白豆叮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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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还真是有例外。
　　喻笑和喻朗说说笑笑上二楼包厢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听着电话从一个小包厢出来。
　　双方都愣了下，随即喻笑微笑着轻轻打了招呼：“傅老师。”
　　对方依然听着电话，扫了眼他俩，目光在帽子上多停了一秒，随即稍稍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了。
　　喻笑觉得怪怪的，第一次觉得他笑得那么敷衍，眼里明明毫无笑意。
　　喻笑有点纳闷，是电话里讲了让他很烦心的事？还是，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没有吧。
　　喻朗拍了拍走神的喻笑，她回过神，笑着带他进了小包间。

　　喻笑这次点了酸菜黑鱼煲，喻朗点了胴骨煲，还加了一些其他的家常小菜。
　　酸菜很爽口，黑鱼片很鲜嫩，闻着酸酸的味道就觉得很开胃，喻笑喝了口汤，脑子里还在想傅夕庭刚才略显冰冷的眼神。
　　“那个是傅夕庭吗？”喻朗突然问了一句。
　　“嗯？是啊。”听到这个名字喻笑总有种心事被点破的感觉，紧张得有点红了脸。还好喻笑面前的煲热气腾腾，给了她点遮掩。
　　“傅夕庭啊，我来的时候车上广播在播娱乐新闻，就在说他，他好像很好。”喻朗给喻笑夹了块排骨。
　　“啊，哦，是啊，他是很好。”喻笑赶紧又喝了几口汤装镇定。
　　“他看上去就挺好的，应该没有为难你之类的吧。”喻朗没注意到喻笑的反常，平常地说着，“他演的电影我好像看过，挺不错的。”
　　“没有，他怎么会为难我？”
　　“我看网上啊有说什么不出名的小演员会被大牌欺负之类的，他这么有名，又是个男的，诶呀，你也知道我总是比较担心你被潜规则什么的啊。”
　　这下，喻笑的脸是红透了：“什么呀！人家都红这么多年了喜欢他的人多的是还需要什么潜规则啊？再说，他能看得上我吗？”
　　“我姐那么漂亮！”喻朗理直气壮道。
　　喻笑被他那样给逗笑了，也明白他是关心她：“你放心啦，他很好的。”
　　她是真的觉得傅夕庭很好。她第一次看他演的电视剧她印象很深刻，那时候她还在上初中，他演了一个香港街头的热血小混混，说实话，他那个长相实在比较适合演一些贵公子或是正派人士，可偏偏他演了这么一个看上去不怎么讨喜的角色。可是，他演得很好，看似狼狈破败的一个市井小角色却是那么有灵魂，有一种说不清的气魄，迷人又不出格。
　　就是这样一个角色，让喻笑觉得他很美好。
　　像圣诞节早晨的太阳。温暖而美好。
　　没红之前她就觉得他很好。演了很多配角之后，慢慢地他红了，越来越红了。电视上有他的访谈节目，他话不多，往往是很安静地听对方说，然后适当地说上几句，温和有礼地回答对方的问题，不像是很健谈的人，不会给自己加戏，仿佛更像是一板一眼地做完自己该做的事，竟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或是敷衍。马路上开始出现他的海报和广告，他没有很浮夸的动作，总是是笑得温和。
　　喻笑没有夸张的追星经历，她只是会在回家的路上多停留一下仰起头看看那高高的广告牌上他的照片。有空的时候，她会坐在家里的老式藤椅上认认真真地看有他的节目。她挺喜欢看他演绎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角色。他很久以前出过一张唱片，是她上高二的时候，唱片里的歌不多，才6首，但每一首都很好听，传遍了大街小巷。那时候她买了第一个MP3，她喜欢在睡前听他的歌。她每一首都会唱。她的MP3里歌不多，新的来旧的去，但一定保留着傅夕庭的歌。只是后来据说是因为忙第二张专辑的时候他的外婆去世了错过了见最后一面，他就没出那张专辑，大约以后也不会出了。有些可惜。
　　怎么说呢，傅夕庭也算是贯穿了她青春的人。有的人痴张国荣，有的人疯周杰伦，她不痴爱也不疯狂，从不刻意追逐，只是静静欣赏他分享的世界。开始演戏之后，更是拿他做榜样，反复看他的戏学习。
　　在她心里，他一直美好的存在。是仰角。
　　说实话，她根本没有多了解他，不曾真正接触过他，可喻笑就是莫名固执地认为他是很好的人。
　　而后来，她像做梦一样接触到他。
　　却更坚定了她的这种固执。
　　“姐，姐。”喻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
　　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晚上还有拍摄任务，喻笑便和喻朗结了账出了包厢，隔壁的很巧地也正好出来。傅夕庭和Ken。喻笑在电视上见过Ken，真人第一次见。很绅士，气质很好。
　　“真巧，傅老师。”喻笑主动打了招呼。
　　傅夕庭点点头，喻笑看他，他眼里依旧没有笑意。整个人冷冷的。
　　“这是喻笑，这是我经纪人阿Ken。”傅夕庭简单为Ken和喻笑做了介绍，看向喻朗的时候：“这位……”
　　“这是我弟弟。”喻笑微笑接过话介绍。
　　喻朗伸手：“你好，我是喻朗。”
　　傅夕庭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怔愣，随后很礼貌地和喻朗握手。
　　喻朗和Ken也握了手。
　　“喻小姐很漂亮，戏演的也很好。弟弟也很靓仔，有机会可以考虑进这个圈子。”Ken笑着夸道。
　　喻笑受宠若惊，传闻Ken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人称笑面虎，可现在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反话。大概只是客套一下吧。
　　“您过奖了。”
　　“有机会和我们阿庭多合作。”一定是客套。
　　“和傅老师合作是我的荣幸。”嗯，客套回去。
　　“你是去片场？”傅夕庭插了话，终止了客套。
　　这问的语调怎么感觉好像他们很熟了一样。
　　喻笑点点头。
　　“一起吧。”然后傅夕庭看向Ken。
　　Ken一脸无奈，用的粤语：“好吧，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真是拿你没办法。”又笑着和喻笑姐弟说再见。
　　看来，Ken是被下逐客令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电话里说的事。喻笑挺佩服傅夕庭，出了名难搞的Ken对傅夕庭却是没办法，就像对自己亲弟弟一样。
　　傅夕庭开车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Q7，很舒适的造型。喻笑很喜欢SUV。喻笑和喻朗坐在后座。
　　傅夕庭脸色好像比刚才缓了不少。不是那种冰冰冷的感觉了。看来是Ken来了让他有点烦闷。大概是在电话里说的麻烦事上给了他压力吧。
　　喻笑不自主地看着反光镜里的那双眼睛，傅夕庭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很深的瞳孔，望进去的时候像望着一片星辰。而此刻，这双眼里分明蕴着一丝笑意。傅夕庭通过反光镜看到了喻笑，喻笑吓了一跳赶紧别开眼。
　　“喻朗多大了？”车里响起傅夕庭温和低沉的声音。
　　“今年21，读大三。”喻朗似乎没有丝毫拘谨。
　　“学什么？”
　　“建筑。”
　　傅夕庭轻笑：“我以前也想过学这个，后来选了城市规划。”
　　“你不是学表演的？”喻朗惊奇地问。
　　“嗯，我在英国念书，通过圈子里的好朋友认识了一个导演就开始试试演戏。那时候也不过拍了几部戏，都是在假期拍的。”
　　喻笑听他淡淡说着，她之前只知道他是一边拍戏一边念完大学，不知道他是在英国上的大学。
　　喻朗来了兴致：“那也算是亲戚专业了，那是哪所大学呢？”
　　“卡迪夫。”
　　“好厉害！老牌名校啊！”喻朗的激动和崇拜全写在了脸上。
　　原来他这么厉害，成绩这么好。喻笑有点震惊。果然，美好的无懈可击。只能让人仰望了。
　　“我在XX大学（国内某校）。很想之后再出国进修。”
　　“嗯，XX大学的建筑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出国也挺好，可以多看看外面的东西。”
　　“嗯嗯。”
　　…………
　　两个人聊得很起劲，好吧，是喻朗特别起劲。傅夕庭一直都很温和很有耐心地和喻朗聊着。
　　喻笑有点哭笑不得，自己真是一点插不进去。也罢，本来就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他俩这样，进展也太快了点……
　　喻笑一直把视线放在了傅夕庭扶着方向盘的双手上，天已经黑了，琥珀色的灯光打在他手上，那双手十指修长，这里看过去皮肤很好，很漂亮的一双手。他的手一定花了很多力气保养吧，平时拍戏尤其是动作戏都很伤手。但是，喻笑想，这双手一定很温暖很有力。
　　呵，想什么呢。
　　后来傅夕庭和喻朗聊了什么喻笑都没听，她一直在发呆。很快就到了片场。
　　喻朗去了待机区，喻笑和傅夕庭一起去化妆间换衣服化妆。
　　两人并肩走着，傅夕庭高出喻笑不少，喻笑没敢侧过头看他，一直低着头。气氛出奇的安静，又隐隐有些不同。
　　“又吃了胴骨煲？”傅夕庭先开了口。
　　“没有，今天吃了酸菜黑鱼煲。”
　　“好吃么？”
　　“嗯。”喻笑总觉得气氛怪怪的，有点紧张。
　　“这么喜欢吃这家？”
　　“额，也不是，横店的吃的我不是很了解，每次都是佩妮他们带我吃。”确实，喻笑虽然经常来横店拍戏，但是由于佩妮和小荆他们口味比较一致又比较专一，所以她吃过的店很少。
　　傅夕庭若有所思：“那下次我带你去尝尝别的。”
　　“……”喻笑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地看向他。
　　他也看过来，却是一脸认真：“怎么？”不知为什么，喻笑觉得这声音充满了蛊惑，诱着她答应。
　　“好。”她听见自己说。
　　傅夕庭笑了笑。重新看向了前方。
　　喻笑却还没收回目光，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几分柔和的美丽。
　　分开进化妆间的时候，喻笑下意识地叫住了傅夕庭：“傅老师。”
　　他驻足看她。
　　完了，自己怎么会突然叫住他，要说什么啊。喻笑想了几秒后结结巴巴道：“额，嗯，没什么，就是，谢谢你载我和喻朗过来。”
　　他只是浅笑，没说话。好像还在等她说。
　　“...嗯，还有，谢谢你说带我去吃别的...”喻笑还在努力憋出话来。
　　他笑意更深：“可以叫我名字。”
　　“嗯？”
　　“叫我傅夕庭或者阿庭好了。”说着便进了化妆间。
　　喻笑有点懊恼刚才自己说的乱七八糟的话，她平时跟别人交流也都不是这样，一碰上傅夕庭就容易胡言乱语语无伦次了。但是心里却好像有兴奋的小苗子破土而出。她也说不上原因。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或许，是好的改变。
　　不过，“阿庭”，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