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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影杀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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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杀者4
半个月后,烟弦所率领的幻族大军接连攻破天域陪都越城,圣地紫京,兵锋之犀利锐不可当。
清缘皇子一连六败,退守帝都。
与此同时,水姬急报,南方的神族星络似有不稳迹象,青月城驻守将军请求出兵镇压。
幻族中军大营内。
“我果然没看错,清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可以算是天域最后的名将了。”烟弦看着案几上的地图,喃喃低语。
“清缘已经连败六次了,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殿下为什么这样说呢?”凌不解的问,作为烟弦最信任的侍卫长,他被允许参加讨论。
“凌,普通人经历这样的惨败,哪怕一次,也会崩溃。清缘虽然看起来败的很惨,但每次都可以迅速收拢残兵,重新抵御,单这份顽强与坚韧就值得击节而赞。”冰秀解释道。
“而且,他也有这样的能力。兵锋一败,就难以重铸。经历过失败的士兵一经风吹草动就会溃逃。清缘却能够得到他们的信任,确实很了不起。”炎吉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补充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清缘的失败并不是因为他才能不足,而是他目前的实力注定的。对方就像水一样,击散后又会迅速重聚在一起。而且,清缘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对局势准确的判断,对时机精妙的把握。这样有韧性的对手,不彻底打垮的话,可以想象,在日后我们和魔族的战争中,他将成为一个很大的威胁。”
烟弦站起来,继续总结到,“决定一场战争的是双方的实力对比,但决定最终胜利的则是人本身。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把这个人除去。不管怎么说,现在机会难得。”
“那么,这个问题就先这样。殿下,关于水姬的信,您怎么看?”冰秀抬起头,“星络族当年参与杀害皇子殿下,罪无可赦。但现在,南方又必须保持稳定。如果他们和魔族联手的话……”
“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这些都已经考虑进去了。夕聆这里有一份提议,还没来的及细看,不过,他的思路我还是很赞同的。镇压的话,必须在一个小范围内。凌,待一会把它交给参谋部仔细研究一下。小小的星络族,水姬应该没问题。”烟弦似乎不是很在意这些,“炎吉,你们那一边的第二步作战计划还有点问题,以骑兵散线波浪形攻击打散对方,再包抄合围全歼,以我们左翼目前的兵力来看,是不是有点勉强……”
会议结束后,炎吉和冰秀相继离去。烟弦走出中军大帐,看着苍茫冷寂的天空,喃喃低语。
“蓝,就要开始了吗?”
一切如烟弦所料,十天后,铲除星络族的邸报便由鹰骑送至大营。
青月镇守使夕聆将军和云濂将军合作,以假情报诱出星络族族长,将星络族重要成员一网打尽。
其后,由夕聆坐镇,云濂领兵开始对星络一族高层进行有效的清洗。让一直很担心的冰秀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五天后的邸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水姬的报告很短——星络族余孽伏击,当夜,云之一族遇袭,云濂将军不幸遇害,夕聆将军负伤。
夕聆捂住伤口,拉着云濂,跌跌撞撞的逃入树林。
“云濂,你怎么样?伤在哪里了?”他小声地问。
“混蛋,我杀了他们!”云濂受的伤比他还重,却恍然未觉,愤怒的盯着七叶城方向。
那里,熊熊大火正在吞噬他的家。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帮混蛋!” 他低沉的怒吼着,清秀的脸扭曲如同受伤的野兽,眼中满是怖厉的绝望。
“不行,他们人太多,你别做傻事!”夕聆拼命抓住云濂的胳膊。
对星络一族的清洗已近尾声,两人归来后,安置了军队,便去云濂家喝酒。由于打了场漂亮的胜仗,两人给部下放了假,连卫兵也没留几个。
不知道是什么人,泄漏了消息,半夜,星络族的杀手偷偷潜入云濂家,将云濂的父兄悉数杀死。
两人拼死杀出,星络族见势不好,一面派人追赶,一面放火烧掉了云家。
七叶城并不是重要的军事堡垒,守备原本就不多,前一阵又被抽去防线,城内居民也不剩多少,竟无力阻止。
“追来了!别出声。”夕聆脸色苍白,将云濂紧紧按在地上,捂住他的嘴。
“还没找到吗?”
“就在这里,他们跑不了。”
“快点,临近的增援马上就要来了,天亮前我们必须离开。该死,杀了那么多人,居然把最重要的两个漏掉了。”
云濂闻声愤怒的要起身,夕聆狠狠掐了他一下。
“你想死别拉上我,想报仇,你得先活下去,白痴!”他小声警告着。
“什么人!”一人厉声叱道。
“找到了!在这里!”
“该死,被发现了。”夕聆骂了一句,抽出剑。“没办法,只好来硬的了。”
“喂,云濂,你干什么?”
云濂已经愤怒的失去理智,猛扑过去,一把掐住最近的一个星络族人。
“噗”的一声,鲜血飞溅。
“你疯了!”夕聆大叫,原本准备利用地形和敌人周旋,现在他也只得跟着跳了出来。
树林里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血肉被撕裂的可怖声音,凄厉的惨叫,漫天血花飞溅。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去。
夕聆和云濂剑术虽然远高于敌手,但对方是擅长夜战的杀手,每一剑都异常狠毒。两人身上就像被血泼了一般。
好几次,夕聆都能感到冰冷的剑锋擦着脖颈滑过。
“妈的,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把云濂给扁死,交友不慎啊。可给他害死了。不过说起来,暴走的人还真是可怕啊!”夕聆一边挥剑,一边自嘲的想。
云濂清秀的脸上沾满了殷红的血,眼神变得残酷而癫狂,简直像从地域里爬出的恶魔。
“鬼,魔鬼,地域里的修罗!”惨叫声还未消失,那个星络族人已被剑光绞成血肉碎片。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的从云濂背后袭来。
“小心!”
“噗”的一身,剑刺偏了,云濂一个踉跄,赤红着眼睛将剑一刺,没有任何招式的,那个黑影便顿住了。
半晌,他缓缓地倒下去。
“云濂,云濂!”夕聆奋力击开袭来的短剑,一边放出一串火灵球,阻住敌人,一边飞奔过去,扶住站立不稳的好友。
“乘现在快走吧,不要勉强自己了。”
“不,我要杀了这些杂种。”云濂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
“妈的,你脑袋被猪踩了啊,都什么时候了!”夕聆气的一巴掌挥过去,架起云濂就跑。
前方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是星络的杂种!我……”负在夕聆身上的云濂一惊,挣扎着去拔剑。
“你给我闭嘴。那是骑兵。”夕聆转过头去,一边逃一边大喊,“喂,你们是哪一路的?”
“夕聆大人吗?我们是西陵长老派来的,大人您没事吧,云濂将军呢?”骑兵越来越近,清一色东南军白色战服。夕聆甚至已可以看见领头骑士那惶急的脸。
“呼,没事了,自己人!”他心头大定。
“小心!”云濂突然抱住夕聆,滚到一边。
“大人……大人……”
“箭上有毒。快来人啊……”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腰际蔓延开来。视线模糊了,夕聆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眼前一片朦胧。不会吧,我是死了吗?夕聆茫然的想。
“大人,大人你终于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惊喜地叫了起来。
“混蛋,让开,让我看看。”另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
呃,好熟悉的声音,难道是……
“啊!”夕聆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天空。
“哦,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雨尘满意的收回手,点点头。
“雨尘,呃,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夕聆已经完全清醒了,条件反射的想躲开,全身却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
“大人,别乱动,会碰到伤口的。”旁边的军医连忙扶住夕聆。
“哇,是个漂亮妹妹哦。”夕聆眼前一亮,习惯性的动起了歪脑筋。
“夕聆醒了,雨尘你该放心了吧。夕聆,你昏过去这几天,雨尘可是一直守着你哦。哭得死去活来的。”另一个熟人凑了过来,是雨尘的哥哥,西陵长老的儿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啊,这样吗?呵呵……”夕聆傻笑。
“你想死吗?废话那么多。”雨尘一脚把他哥哥踢飞了,转过头来,狠狠的说,“爸爸明明警告你们,不要大意,居然不听,还跑去喝酒,活该被砍。”
“好了,好了,雨尘你不要太过分了,夕聆也不知道会这样的啊。”雨尘哥哥跑来打圆场。
“呃,那个,云濂怎么样,他伤得比我重吧。”
雨尘和他哥哥迅速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他……不会……”一种冰冷的恐惧突然攫住夕聆的心。
“呃,夕聆,你知道的,云濂伤得很重,有三处是致命的,而且他还中了毒箭……”雨尘哥哥吞吞吐吐的说到。
“所以……还没醒,还是残废了,不会是……”夕聆乞怜的看着雨尘哥哥,又转过脸去看雨尘。
“恐怕是没救了。最多还能在撑三天。”雨尘低下头。
“我不信,我不信……”夕聆喃喃道,“怎么可能?你带我去……我……”
“夕聆,夕聆,你干什么,你还不能走啊。”雨尘惊慌的扶住他,“别激动,我扶你去,别动着伤口啊!”
云濂也醒了,他的右臂已被砍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被绷带裹得像木乃伊一般。
夕聆的眼睛湿润了:“白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没死啊,看起来,比我好的多。”云濂勉强一笑,看起来精神还好,不过,也许是回光返照吧。
“虽然就这样死了很不甘心,但是……”
“不要说了,你不会死的。”夕聆打断了他的话,眼泪滚落下来。
“但是……还是要说,能和你一起砍人,实在是……很有趣的事。这次,看来是我赢了……而且,你也没机会讨还回来了。想到这里我就……很想笑……哎哟……”云濂忍着痛,哈哈笑起来。
“你这个混蛋,都什么时候了,居然……居然……”
“西陵长老把我两个侄女救了出来。我还有一个弟弟,还是个小孩子,和我妈妈一起去了内地。以后,他们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好了,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就这样吧,雨尘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也要好好对她……”
“她你就不用管了……”
“小心被听到的话,雨尘会砍死你的,哈哈,一想到那天……”云濂笑的眼泪的流了出来。
两天后,云濂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然后是例行的追谥,哀悼。
夕聆被雨尘扶着,出席了好友的葬礼。
仪式刚进行到一半,他就离开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一切。
多么残酷,亲眼目睹好友的死亡,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记得,箜薇大祭司死后,烟弦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时间会冲淡一切,爱与恨,幸福与悲伤。它能给与快乐,也会在某一刻全部收回。
与云濂认识这么久,时间是不是一直在给与快乐?
现在,又到了收回的时候吗?
雨尘很温柔的挽住他,抬起头,美丽的蓝色眼睛如一泓清澈的春水。
“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她微笑。
夕聆突然哭了起来,他抱住雨尘,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泪流满面。
“啊——啊——”嘶哑的吼声在苍蓝的天空中寂寞的飘荡着。
远处,一只信鸽飞上天空。
白衣男子转身离去。
风扬起流云般的白色长袍,一如天荒地老的悲伤。
殿下,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