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莫相负

3、清风的来处 师父临终对

　　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在世上还有那么个人可以让你放松紧张的神经，还有那么个人明明知道你口是心非隐藏着压抑着，却还可以会心不问，只是给些鼓励，这也算是知己吧，我想自己还算是幸运的。的确，不论是谁有时真的需要一个足够优秀的倾听者。回来的路上我有些许恍惚，再见他，我不能像两年前一般肯定自己的做法是对的，但是，两年前只身一人涉世未深我该如何我能如何，两年后，孤身进京对他我又能如何？
　　【两年前】
　　这一天京都的天蓝的异常清澈让人心生喜感，谁知再美的天空都挡不住迎面而来的现实，就像人间天堂的凤凰谷毕竟也还是人间。
　　“司马姑娘，我知道姑娘秀外慧中不是我们这等小户人家配得上的，还请姑娘放过我们家陌儿，老身这里求姑娘了”这番话说得我有些莫名，说话的是程夫人，程陌的母亲：赵氏，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虽然上了年纪仍然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姿绰约。
　　“夫人何以如此说话，莫不是清风有何失礼或是做错了什么事，还请夫人见谅，清风赔罪”无论如何人在屋檐下，对或是不对不到万不得已都只能忍。
　　“姑娘没有失礼更没有错，是我们家陌儿不对，姑娘久居深山不明厉害不知者不罪，可是陌儿应该明白，七王府不好惹，姑娘这么优秀可以找到比陌儿强千倍百倍的好男儿，还请姑娘放过我们府上上下下几百人”越说越是糊涂了，莫不是我得罪了王府？不应该呀，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听着意思难道程陌因为我得罪了他们我心底一惊！
　　“夫人，难道程公子因为我而开罪了王府的人不成？”
　　“司马姑娘，陌儿从小便与七王府的夕霞郡主定有婚约，如今为了姑娘陌儿竟……”
　　“夫人不必说了，我明白了”来意如此明显，我还能赖着人家不成。
　　“司马姑娘，本夫人知道你是明理的人，陌儿倔强听不得劝，希望你能理解做母亲的心，王府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这些银子你拿着就当是我们赔个不是，也算是委屈你了。”
　　“夫人说笑了，清风是山野之人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在清静的地方呆惯了，本就无意于这繁华之地，银子再多清风也用不着，您不用担心清风今晚就走”程夫人这神情语气变得还真是快听这意思儿子听不得劝就来“劝”我，姜还真是老的辣。
　　“如此，程府上下感激不尽”说完这位高贵雍容的程夫人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背影。
　　富贵人家，权贵人家，当真都不是我这山野人家能比得了的，没想到走出深山带回的是一腔遗憾。漫漫归途我一直在想我的师父当年也是如此进的那凤凰谷么，也是这般伤了心么？十天的路程我足足走了一月，一路昏沉沉，一程意荒凉。不知我写的信他看到没有？
　　程公子：
　　清风此生有幸结识公子，公子连日来的照顾清风不胜感激，公子情谊清风今生无以为报惟愿来世再结前缘。万请公子珍重，勿以清风为念。清风犹记得公子说过：此生愿如梁祝，生不共寝，纵死亦要同飞，程陌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公子厚爱，清风命薄，梁祝虽美却太惨烈，清风实不愿公子如此，公子之才，梁无可比，山野清风，怎如英台？还请公子一定要以自己为重，莫负了公子一身的本事，满腹的经纶，纵是不愿赴官场，何妨子承父业，有能力时也为苦难的世人做些事。纵是千里万里天涯海角清风原为公子诚心祈福，祈求上苍保佑公子喜乐平安。缘起缘会灭，缘来则聚、缘去则散，一切随缘而去可好。今缘尽于此，清风纵然有意奈何苍天无情，请公子以父母为重以府上数百人为重更要以己为重！清风去意已决，勿寻。
　　司马泣别
　　当走进我离开一年的凤凰谷，当我回到我的小屋，忽然觉得几百个日子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恍然醒来我依旧在与世无争山清水秀的谷中，不曾离去。迎接我的是重病的师父和依旧的山清水秀，师父的重病让我手足无措，本想诉苦的心面对虚弱的师父怎么忍心徒添她老人家的烦恼呢？可是，师父的身子一直很好又是医术高明的大夫，怎会轻易这般就重病了呢？这让我难以接受，难道苍天真的如此无情连这最后唯一的寄托也不留给我么，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风儿，师父现在这个样子怕是以后再不能陪着你了，师父真是怕等不到你回来本来想留封书信给你，现在看来师父可以亲自对你说清楚了……”看师父的神情我知道师父看得出来我的无措我的无助，师父明白我的遭遇，我的师父我的师父啊！
　　“师父这么说是有什么事瞒着风儿吗？您说，风儿听着呢。”我只能强忍着自己的哽咽。
　　“长话短说吧，风儿，你不是师父捡来的孤儿，你的母亲颜惜是师父的好友，她娴静温柔是天见尤怜的美人儿啊！可是天妒红颜，竟早早的就去了。至于你父亲，呵，就是那如今坐在京都城里的皇帝，坐拥天下高高在上的天子。你出去的这段时间师父一直暗中跟着你只是师父的身子……不争气只好提前回来了，哪知人算难敌天算这身子就算回来也无计可施了，师父只是怕你应付不来被欺更怕你会走上你母亲的老路，可命运呢却始终无法逃避，他们拒我的风儿于千里之外嫌弃我的风儿出身山野，哪知晓我的风儿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是公主！咳咳咳……你父亲与你母亲相识的时候还是储君。哎，转眼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们一个储君身世显赫，一个平民甘于平淡的小幸福。要不是因为师父颜惜应该要幸福一生的，师父是七王府老王爷的大女儿蝶怜郡主，如今七王爷的姐姐，师父不是他们眼中的闺秀师父宁愿去民间结识好友，所以才认识了颜惜也就是你的母亲，我跟你的父亲关系很好经常是师父偷偷带他外出，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一切，那一次……”
　　【师父的回忆】
　　“颜惜颜惜，快来！我给你带了新朋友，颜惜。”
　　“蝶儿，我听到了，你呀，总这么风风火火的，哪里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你最适合做大家闺秀，我的大小姐。我要是像她们怎么会有你这个好朋友哟，真不知道你怎么回事整天不知道忙些什么，做不完的事。”
　　“我们蝶儿最潇洒了，潇洒的蝶儿认识新朋友了？”
　　“真是的，被你一搅都忘记我的好哥哥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司马木风，这位就是天下最美最忙最有才的颜惜。”
　　“瞧你，没个正经，司马公子颜惜有礼了。”
　　“哦……我……姑娘客气，在下有礼。”
　　【今夕】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从此你的父亲化名司马木风经常出现在你母亲身边，多自然呐，一对金童玉女般的人儿相爱了，一个青春一个年少一个痴情一个意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谁知，这一段情竟让你的娘亲抱憾而去，你的父亲即使贵为天子又何尝不是失去了他这一生最珍贵的幸福。因为是储君便不能因爱而爱不能因自己的小幸福而活，他的肩上有更多的责任，因为理解，她便不能自私也不愿一个治国之君因为自己而葬送。这是他们给我的解释，我真真切切的记得颜惜说‘蝶儿，颜惜不是不爱是太爱，今天我可以让他放弃所有跟我一起简简单单。可是你想过没有他是有理想抱负的储君，是要干大事的，简单久了他会方向会失去寂寞会失落，甚至他会想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我不想他因为一个我而失去自己，我想成全他也成全我’。这时候的颜惜知道了在自己身边那么久的‘司马木风’是储君，知道自己有了他的孩子，知道自己会留着这个孩子，独不知道因为这个孩子自己却丧了性命。风儿，你的母亲是生你时难产过世的。从那一刻起师父就决定带着你在这凤凰谷隐居也算是弥补我的过错。风儿，师父好想听你叫我蝶姨或者姑姑，可是师父也好怕听到，师父怕想起颜惜师父真是后悔，一个人经常想如果自己像别府的女儿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就不会认识颜惜，也就不会有以后的一切，颜惜是不是就可以简简单单幸福的走完她的一生呢？”师父一脸的疲惫，我看得出当年他们的日子很快乐也看得出师父很珍惜，只是不知道我那高高在上的父亲如今怎样。
　　“师父，娘一定不后悔！爱过的人一定不会后悔的，娘一定很感激自己有您这个的朋友，就像风儿庆幸有您这个师父一样永不后悔！您是养我教我的师父也是疼我爱我的娘亲，我的蝶姨我的姑姑。”
　　“风儿，我想师父就要去找你娘亲了，这块玉你收好，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一定要收好！”师父吃力地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很精致，美得让人心碎。
　　“还有这些是你的财产，我们所有人留给你的……师父已经全部存到钱庄了，你收好”
　　“师父，这些风儿用不到风儿就您一个亲人了，您不能出事啊，师父！风儿带你去找大夫。走啊，我们去找大夫，找大夫……”
　　“听师父说，没用了。师父自己就是大夫，风儿的医术也不比师父差不是吗？风儿，你这样师父怎能放心的走啊！我可怜的孩子，天呐！”
　　“您放心，风儿一定让您放心……”泪流不止的不仅是两双眼睛，还有两颗心。
　　【两年后】
　　两年前师父告诉了我一切，却也是留下我一个来承担这一切，师父走得安详走得宽心，属于他们三个的过去是美好的希望两位已去的娘亲再不用承受今生的难。师父要我去找父亲，我自己也明白找到父亲如果他认下我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只是我不确定十几年前的一段前尘往事能否让这位高高在上且素未谋面的父亲认下一个来历不清的孩子。对我来说父亲只有一个，可是帝王家的孩子想必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亦不少而已，既是如此我又何必冒这个险呢？两年前我没有去找，两年后我依旧不会去找。
　　一晃几日，这几日我跑了大大小小有些名气的衣店、布店、绸缎庄，他们的经营方式有些是不合时宜的，或者说他们已经意识到有问题存在了只是一时没有应对的方法。我相信，这个时候有足够的能力引领众人的人们是时候出现了。京都已经不仅仅是本地人的京都了，这里有着众多的外来者，可是这里的从布到成衣式样单一，不仅缺乏特色而且失去了很多外来者的市场，我想也许，能包容才能生存下去。
　　决定了，就去做吧。
　　司马，你给自己多少时间？一年。就一年吧。

作者有话说

　　他们快要正式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