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一方》莫相负

2、寺院巧遇 那些以前的

　　【两年后】
　　现在想起那日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我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样入睡的，我依然记得那种有些激动有些忐忑的心情。缘分，真的是让人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早已不是当日，我记得第二天我们还在那座相遇的小亭合奏了前一天的那首《残》很美也很震惊。我真的很佩服他的记忆力和音律造诣，只听了一遍的曲子就能吹奏出自己的感情。人生若只如初见，又怎会徒添几多无奈伤情，良辰奈何美景空辜负了满山的世外清灵之气。我想现在我应该先在京都安顿下来，看来不管在哪里房子都挺重要的，栖身之地立命之所。
　　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想一个问题，花了十天的时间来到京都，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在京都找到一处安身地。这是一处繁华的街巷来往的人不乏达官贵族，房子的主人说“要不是他们要搬家断然不会将房子卖我，这是一处风水宝地。”我也顺着他的意思附和，我知道他说那么多无非是想抬高点价格，早点多给他些银子也落得我耳根清净，早些解脱。
　　钱对我来说也许不是那么重要，但是对他来说也许是养一家老小的资本。师父临终前对我说“我有不少积蓄留给你，说不定你想通了要再出去的时候会用得上，为师没有太多可以再帮你的了，算是为师最后再帮你一回以后要靠自己了。记住师父的话：遇事勿慌泰山崩而色不改、处世勿死外圆内方、害人不可防人勿忘”。我知道师父还有很多话要说我真的很想再听她多说几句，这种心情很难表达，看着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就倒在自己面前在自己怀里渐渐失去温度真的难以接受。树欲静而风不止……泪充满身体，眼睛却忘了该如何飘落。
　　没想到今日竟是此番境地，又回到这繁华的京城，带着深山的寂静。我无意争名夺利，只是我不能接受那些所谓名门望族不屑的眼光，难道深山的女子就注定要低人一等吗我回来夺的只是尊严我需要的只是一句道歉的话。对我来说深山就是我的家乡，凤凰谷就是我的家，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的至亲，我要带着他们讨回一个公道。看着这依旧繁华的京城，两年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两年前回忆】
　　“师父，也许我真的该出去看看了。”坐在师父面前我轻轻地说。
　　师父打量了我良久“也是时候磨炼磨炼了，不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你总也是个孩子，书看得再多也只能是别人的世界。出去，方知家在何方。”
　　我看得出师父的不舍也听得出师父的意味深长，但是我无法给他太多的安慰或者保证，一切多不是我能预料或者掌控的。
　　“风儿，你跟师父这么多年从来没说过要出去看看，包括师父去出诊你也没说过要去，为师也从未特别要求过你什么。从小你就是乖乖巧巧的但是师父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不会轻易屈服。但师父希望你走出去以后要学会忍，凡事多想想别太草率。师父看得出来你不是小孩子了，进山来的程公子跟你聊了不少吧！一定要好好斟酌，三思而行。”师父是个果断的人这是师父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带着忧心、语重心长。
　　“师父，风儿明白您的意思，您放心风儿不是没分寸的人。”不得不承认师父的瑞明，在不觉间师父已为我想了很多。
　　我是带着师父深深的担忧离开的，映像中的师父一直都是淡泊宁静、不急不躁的，所以也许是受师父的影响不觉间我也沾染了几分师父的气质。一直以来我与师父虽是师徒相称，但多年的相守感情自是早已不止于师徒之情。母女、师徒、知己、好友……
　　【两年后】
　　站在店铺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稀是当年的情景，那时的我是没出过门的山野之人，但那时最起码我是司马清风，现在我是马清风，一个为了自己的尊严继续抗争的山野之人。这里毕竟是京都，两年的时间让它更加繁华，两年的时间竟可以改变如此多，今时今日想也是物已非、曲终人已散。可惜了这人世繁华也空负了山清水秀。
　　现在师父没了、凤凰谷远在千里之外，我真的就只是一个人了，可是奋斗是一个人的事么？忽然想到了两年前结识的嗔痴师父，不知这位为情所苦的大师现下如何，想来也该去拜访一下这位比在家之人更懂情为何物的出家人。两年前他的一句：“情已成痴枉为情”让我断了不知多少犹豫彷徨也让我自己想通了所谓“情关难过”这四字中饱含多少心酸无奈。
　　至如今，我又回到这难解难离的京都又回到这逃不开躲不了的京都，既是如此何妨再拜会一下那大智的嗔痴师父。翌日，沿着曾经踏过的道看着已变的和不变沿途景象，一时间脑海中竟是一片空白，毕竟还是没有一处肯为谁始终不变，这世间永远不变的大概也只能是改变了吧。沿路走来这一路是辛苦叫卖的小商贩，当然还有强抢豪夺的纨绔子弟，不禁悲从心生这偌大的京都竟没有一处是苦命人的安乐处。如此想来，一幅画面在脑海中渐渐生成，将沿街的小商贩集中起来形成特色聚合自己的力量对抗这不公不平的势力。我清楚这很难做到，也不能保证今天的底层人物一旦得势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或者是又一波新的纨绔子弟诞生，只是我愿意努力也但愿他们和谐安乐的幸福模样在我有生之年还可以看得到。思考着打量着沿途不觉间便来到莲花寺。
　　这是一处宝地，莲花寺是建在平地上的寺庙。围绕寺庙方圆百米都是粗壮的松柏，远远地就能闻到树的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远远的望着飘起的缕缕白烟，想必还是当年那么香火鼎盛。沿着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向深处走去，虽是午时却一路鸟叫虫鸣。那份惬意享受恰似凤凰谷中的日子，不可复制无法比拟。不觉间已是寺门，守在寺门的小和尚也已经换了模样，细看下才发现已不是当年那个害羞的小无释，微颌首间已过寺门。正感慨间忽听得一声：“施主，留步。”转头瞥见他的瞬间我微微一愣：当年的小无释，两年也变化这么多么！只是换了装扮的我他还能认得出来？心中不觉疑惑，要真是这样，看来我还需要好好再装扮一下。
　　“不知小师父有何见教？”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冒昧一问施主可曾来过？”他是一脸的疑惑。
　　“这倒不曾，在下初到京都，闻听莲花寺香火鼎盛，初来乍到想必佛祖不会欺生吧，特此拜会。”我尽量平复心情，平静说话的语气。
　　“小僧只是觉得您与一位旧识颇为相像，不免有些期许小僧失礼了，还望施主见谅。”
　　“无妨，倒是请问师父可知嗔痴大师可在？”
　　“哦，原来施主要找方丈方丈师父，请随小僧前来。”
　　原来大智大慧的嗔痴师父已是方丈了，不知做了方丈的他是否还若往年。这一路走的我心里翻江倒海，两年前他第一次带我来这里是给我请了一张平安符。那一次，我便喜欢上这里，这里的平和这里的与世无争这里的庄严深深的碰触着我的心。
　　“施主，请稍等”无释轻轻地叩响了房门，也拉回了我的思绪。“师父，有位施主前来拜会”一声轻轻的应答“请施主进来吧”。这声音是熟悉的只是比那时稍显苍老，依旧带着令人平静的魔力。
　　“在下见过方丈师父，这厢有礼”合手轻施一礼。
　　“施主客气了，老衲这里还有位施主，还请……”话未说完只听“方丈师父，晚辈叨扰许久改日再来请教，告辞。”
　　这个声音熟悉的让我的心一阵颤抖，抬头来看才发现他也在，两年了，多少个日夜我不停地回忆不停地想要抓住已过去的点滴。日子久了，一切映像渐渐模糊，我以为自己忘了我以为自己的记忆里已没了他的痕迹，今日看来我终究还是记着他终究还是不愿忘记。苍天弄人，我准备好了无数种相见场景的开场白，无论如何我也没有料到会是在这里相遇，平安符还在，人已是不堪忆起。
　　“多谢这位兄台谦让，在下这里谢过”我心中已是波涛四起奈何仍旧要冷静行事，所有的开场都抛去，让一切在这佛门净地暂且消失。
　　“不必客气，告辞。”变了，变了呀！曾经的他是温和的，全身透着的都是彬彬有礼还有些年轻的傻气。如今，这短短的六个字一说明了一切，他的热情消失了，满身的肃杀之气让人见之生畏。甚至，连我这个不速之客看都不看一眼。我们……我不敢想，就顺其自然吧。他走了，我不得不一直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插曲，我的拜访之旅中的一段小插曲。但是，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我真的有些怀疑当初自己的选择。
　　“方丈师父，在下冒昧打扰大师清修，还请大师见谅。”
　　“施主言重了，不知施主找老衲所谓何故？”嗔痴师父确是上了年纪，不只是声音苍老了些连胡须都花白了，无释不知何时已然离开。
　　“大师当真认不出清风了么，司马清风。”我没打算瞒着这位让人安心的大师，瞒人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这感觉就像是当压力像水满快要溢出一样需要找个可以帮助的人，无疑嗔痴大师是位合适的人选，所以我宁愿开门见山。
　　“司马施主，为何这副打扮呐？”
　　“不瞒大师我这次回来不想让人认出，更不想纠缠于前尘往事，我想有一个新的开始一段属于我的人生。”面对这位知己般的大师我实在不愿拐弯抹角，所以坦言相告是最我好的选择。
　　“司马施主可曾想过程施主的处境啊……老衲虽是一介僧人，却也在这滚滚红尘，虽无儿女情长却也是明白些人与人相交往的基本道理，无论如何一走了之毕竟不是明智之举啊！老衲是局外人，也许并不能完全明白司马施主的境地，所说的话也只是老衲的偏颇之见，施主听听也就是了。”
　　“不瞒大师，这次回来我不想再纠缠于儿女情长，倘若真的是不得不……也只好再作打算，还请大师对清风的归来守口如瓶！”我是不想跟往事纠缠的，只可惜啊，我自己可能都无法确定再次面对会做出怎样的事。“大师，两年不见了，刚见面就不讲这些扫兴的事了，这两年大师可好？”
　　“老衲一个出家之人，青灯古佛、经卷常伴，倒也乐得。司马施主归来可有何打算？”
　　“不瞒大师，此次归来司马只想为自己讨个尊严。当然若能为同司马一般苦命的人做些事，司马愿意一试！”
　　“老衲没有什么可说的，望施主心愿达成，善哉善哉。”
　　“多谢大师，以后免不了打扰大师，还请您担待，司马就此告辞。”
　　“司马，你我之间就不必言谢了，只是万事小心，老衲就不送了，阿弥陀佛。”

作者有话说

　　他们见着了，他变了，她变了；他不知道“他”是她，她看得出他亦不是当年的他。。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