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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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我心所爱的阿，求你告诉我，你在何处牧羊，晌午在何处使羊歇卧。我何必在你同伴的羊群旁边，好像蒙着脸的人呢。（雅歌1:7）
回到上海，生活还是像以前那样重复继续。只是刚开始几天，宗穗实在开心不起来，宋梓辰多少觉得不对劲，也不细问。其间，林慕尝试过联络她，不过是碰一鼻子灰。静下心的时候，宗穗也质疑自己有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他们不过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有什么资格。她不晓得怎么面对，干脆选择逃避。
有时候只是不甘心，以为上帝给了什么善意的指引，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场恶作剧。不晓得在天边看着我们这些可笑的凡人的他作何感想。
两个礼拜后的一天中午，宗穗正忙着整理文件、核对数据，前段时间效率太低，事情落下来好多，宋老妖没有骂她真是谢天谢地。
不知道忙活了多久，肩膀已经变得硬梆梆，肌肉抽着痛，起来伸伸懒腰拉拉筋才感觉好些。手机突然响了，肯定不是他，他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自己了，大概也无语了。真不晓得自己怎么搞的，非把事情弄得这么尴尬，本来最起码还能当普通朋友的。
宗穗翻出手机，座机，上海本地。当真不是他。
“喂，您好！”
“宗穗，我林慕。”
“啊？什么……”
“你没听错。”
“啊——你——那怎么是上海的号码？”
“我现在人在上海，方便出来见个面吗？”
“啊？”
“我在体育场等你。”
“可是，我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下班呢！”
“这次换我等你，那我先挂啦。”
宗穗还来不及反应，电话已经断了。她急忙拨过去，嘟了两声之后居然真的有人接了。
“那个……”
“怎么了，宗穗？”
“啊——你真的是林慕？”
电话那头传来两声清朗的笑声，“你来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靠在椅子上，宗穗的脑袋仍旧有些混乱。低头看看表，才两点多，他真的会在那儿等自己吗？要不要请半天假？可是最近表现这么差，再请假的话肯定要拖宋梓辰后腿。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宗穗如坐针毡，努力坚持着把手上的工作做完。五点半一到，便迫不及待地跑进办公室，“经理，我可不可以先下班，一会开会的日志我让同事帮忙记录下。”
又是恳切的眼神，宋梓辰真拿宗穗没辙，严肃地说道，“下不为例！另外，周末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向我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宗穗连忙摆出OK的手势，“呜呜，谢谢你！”
上海体育场
林慕躺在草坪的正中央，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变暗，那些各异的色彩自然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一幅油画搁在眼前。
等待很漫长，时光像放慢了脚步，虽然走的是一样的路，却伸长了许多。
宗穗一下的士，便急冲冲地奔向体育场入口。终于跑进馆内，红、蓝、黄，密密麻麻的座位，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实在空旷。她着急、忙乱，害怕林慕已经走了，或者，根本就没来过。正要掏出手机，定睛一看，足球场上有个人躺着，不晓得是不是林慕。
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铿锵有力，咚咚……咚咚……林慕远远听见，起身站起来，看着宗穗慢慢向自己走近。
“真的是你！等很久了吧？”
宗穗说话的时候，林慕有些出神，他只感觉自己走在阴森的树林里，忽然一束光线从树的枝杈间照射进来，有些刺眼。
“嗯？”
“发什么呆呢？”
“哦……没什么。”
“你吃饭了吗？已经快七点了。”
“宗穗。”林慕怔怔叫着面前女孩的名字。
“嗯？怎么了？”
“我们来比个赛吧！”
“啊？比什么？”
“从这边的球门跑到那边的球门，看谁先到。”
“啊？”宗穗觉得莫名其妙。
“那边有东西在等着你喔！”林慕的一句话更让宗穗摸不着头脑了。
“来吧，预备一——”
“等一下，我把鞋脱了，穿着高跟鞋怎么跟你比啊！”
“好！”林慕也脱掉鞋，做好预备的姿势。
“一、二、三！”指令枪响，两个人像孩子一样往对面跑去。
“不公平，你是男生啊——”宗穗被林慕远远甩在身后，喘着说道。
“不公平的还在后面呢！”林慕只顾奔跑，头也不回。
他坐在球门旁边，狠狠地喘息着，看着她向自己跑来。
终于跑到终点，宗穗一手抓着右侧的白色柱子一手撑着腿，好久没有跑步，完全一副年迈之人的身躯。
林慕朝宗穗使使眼色，宗穗这才发现草地上躺着一个深蓝色花纹盒子。
“那是什么？”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宗穗轻轻打开纸盒，一眼看到《小银和我》，书上搁着一张叠起来的字条，打开看，完全呆住了。转而，怀疑的望向林慕。
如果我赢了，你就当我女朋友；输了的话，我就做你男朋友。
“有异议吗？”宗穗语塞，不晓得该说什么。
“走吧，快关门了，肚子好饿！”林慕站起身，拉起宗穗就往门口走，宗穗抱着纸盒傻傻地跟着惯性。快到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鞋还落在那儿。宗穗想回头去取，林慕却紧紧搂住她，“就赤着脚走吧！”
“万一被什么割到脚就不好了……”
林慕突然蹲下身，宗穗一个措手不及，“上来吧，我背你！”
“可是你也光着脚啊！”
“就当上次放你鸽子的惩罚。”
宗穗趴在林慕的背上，像是在做梦，久久的愣神，脑子一片空白。
晚上，宗穗躺在床上，傻傻地看着天花板，心还在噗通噗通的跳。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在体育场附近的餐厅用餐的时候，其他桌的客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服务生也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林慕和宗穗却不为所动、自得其乐。桌子下面，一双小脚放在大脚上，跳着欢快的舞。后来，他们又去买了雨鞋，一黑一白，谁规定只有下雨天才能穿雨靴。
在公寓楼下依依不舍的告别，刚分开就是想念。林慕也很累了，脚大概都磨破了，宗穗担心，林慕只浅浅的笑笑，指着鼻梁和嘴角，“有创口贴呢！”
“嗯，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坐早班飞机回去。”
“嗯，你也是，好好睡觉！”
宗穗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估计是要睁着眼睛到天亮了，不过，这种失眠一点也不难熬。她想起盒子里的书，翻开看看，突然从里面掉出厚厚折着的纸，是油彩画的地图，手法娴熟、轻巧，看着水乳交融的图画，宗穗仿佛置身在梦幻的仙境之中。左下角是林慕的字——我地理很好，想带你去的地方很多。
前所未有的感动，宗穗兴奋地在床上乱跳，房间里满满都是幸福的气泡。
手机一震，林慕的一封信息——有点睡不着，你也是吧。
你来我往，月亮在夜空里也看倦了，曙光慢慢从东边的海上升起。
幸福的时候，你是不是会惶恐？不确定自己值不值得承蒙这样的恩惠，也担心这样的幸福会很快溜走。
林慕没有告诉穗，因为她，他有多感动，除了她的笔迹。跑出花神，他去宗穗下榻的酒店找过她，偶然听到酒店的人说那个女孩本应该早上和同行的人一起回上海的，可临时决定再呆两天，却又在深夜莫名其妙地收拾东西走了，似乎心情不大好。
广州，季氏设计事务所，大家都下班了，苏蔷还在发呆。傻傻地看着林慕空空的座位，心里惴惴不安，虽然季安说他明早就回来了。
是不是他离自己已经越来越远了？
路过季安办公室的时候，她偶然听到季安跟季霖的对话。
“林慕请假了？最近项目很多，你怎么会答应？”
“他说这次去上海关系到自己的终身幸福，所以才破例给他批假，从没见过他主动争取什么。”
听弟弟这么讲，高高在上的季霖才稍微理解、情有可原，没有再追问。
终身幸福？那我的终身幸福呢？
两个女子同样爱上了一个青年，一个女子勇敢的表白了自己的心迹，另一个女子却远远的止步不前，哪个女子更爱那个青年呢？听说薄伽丘讨论过这个问题，很想知道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