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斟句酌的写完这些,宗穗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格外轻松。大约六点的样子,宗穗穿戴好,满怀期待的走出酒店。清淡的裸妆,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干净利落,很是精神,明亮却不艳丽的长裙,橘粉色,刚刚掠过膝盖,五六公分的高跟鞋露出白皙的脚背,款式与裙摆相得益彰。 这会儿正是下班的高峰,车堵在路上,宗穗很着急,懊恼没有想到这点,眼看着时针一步一步的向12靠近,她真后悔应该早点出发。恰好林慕打来电话,电话那边有些嘈杂,宗穗歉疚地说,“我这边有点堵车……”林慕打断,喘息着说:“宗穗,我有点儿急事,要晚点到,你到了先点点东西吃……”宗穗轻轻吐出一口气,“没事儿,你先忙,我等你。”“嗯,好。”电话挂得很匆忙。 花神餐厅。服务生将宗穗带到预订的座位,“小姐,是先给您上菜还是等另外一位客人来?”宗穗说等他来,只先点了杯果汁。手腕上时间滴答滴答的走着,宗穗开始想东想西,会是什么急事呢?应该没什么大事吧?随着看表频率的变快,夜色愈来愈凝重了,服务生问了好几次要不要先上菜。 7:24,7:43,8:01,8:16,8:25,8:31……宗穗慢慢失去了耐心,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悦。终于,她坐不住了,心情复杂的拨通了林慕的电话,摇滚音乐演奏了好久,真不像他的风格,还是没有人接听,正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冲进宗穗的耳朵,“喂,你谁啊?”“啊?你好,我找林慕,这不是林慕的电话吗?”“你找他啊,等会儿啊……”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太礼貌,而且好像是喝醉了,宗穗像走在街道上忽然被楼上的人淋了一盆冷水,莫名其妙,顿时语塞。 “喂……”是林慕的声音。 “林慕……” “宗穗啊,糟糕,我忘了给你打电话,我——朋友出了点事,光忙着照顾她了……你还在花神吗,有没有吃东西?她实在不让人放心,要不然我改天再约你出来……” 还没等林慕把话说完,宗穗强装镇定道:“哦,没事,你先照顾她吧。” 林慕觉察到一点异样,连忙问:“宗穗,对不起,我……” “没事啦,没事,你好好照顾她吧,我先挂了。” 一挂掉电话,宗穗的泪水便控制不住,落在桌前的餐巾上,晕染开来。她是谁?朋友?为什么要他照顾她?他们好像很熟……又是你自作多情!林慕不过看在同学一场,宗穗,你为什么总像个傻瓜一样! 满心期待的与阔别多年的林慕相见,却等来这样的结果,宗穗的心里仿佛笼罩了一层浑沌的氤氲,压得她喘不上气来,难过到了极点。林慕无奈地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再看看眼前昏昏入睡的女孩,心情糟糕透了。可他还是得把小岭照顾好,这种无奈他已经习惯了。 宗穗依旧坐着那儿,一言不发。服务生又走过来,亲切的询问道:“小姐,要不然先上菜吧,这么晚您肯定饿了,小店十点钟打烊,师傅会提前半个小时走,我们害怕来不及。” “哦,这样啊,他今天来不了了,我不饿,菜就不用上了,我再坐会。”宗穗头也不抬。 We’re too old to make a mess Dreams will keep me young Old enough to stress Only mirrors tell the time So, I’m going home I must hurry home So will my life go on Yes, I’m going home Going home alone ...... ...... 宗穗回过神,听到餐厅正在播放的音乐,慵懒细腻,是Sophie Zelmani的Going Home,播放音乐的人是不是读到了她的心情。 她拿出笔,在餐巾纸上写下——让我感谢你赠我空欢喜记得要忘记 ——这首歌改编的粤语版,林夕作词。呵呵,多么应情应景! 把笔放回去的时候,不经意看见了下午睡醒后苦思冥想的话,更觉得可笑。宗穗漫不经心地取出来,揉成团,随手扔向了垃圾桶。 九点多,在等了两个多小时后,宗穗终于心灰意冷地走了。 服务生收拾餐桌的时候,看到写了几句话的纸巾,和垃圾桶一旁疲软无力的纸团。 餐馆快关门的时候,林慕才匆匆赶来。 “那个桌的女孩什么时候走的?” “九点多吧,你这次怎么让个女孩等这么久。喏,你看看这个,她扔掉的,我好奇打开了看,觉得有必要留下来……” 林慕呆滞地望着纸条上的字,悻悻地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