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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拾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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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回来了,心还落在那儿。
回到上海,转眼,已经一个多月。八月,燥热的天气叫人实在安静不下来。夏晗跟宋梓辰终于走到了一起,宗穗很欣慰,两个最好的朋友成了恋人,以后可以多要挟宋梓辰了。
“穗儿,你说咱俩这还真是奇怪。”
“怎么奇怪了?”
“大学的时候,我给你跟赵译搭线,现在因为你的关系,我跟梓辰走到一起。”
“嘿嘿,是呀,太有趣了,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可是你的红绳我没系对人。”
“哎呀,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应该庆幸,庆幸跟赵译说再见之后,遇到林慕。”
“嗯,是呀,寻寻觅觅,我们总会遇到那个对的人吧。对了,赵译之后还问过我好多回你的情况,他好像没放弃。”
“他放不放弃是他的事,只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嗯……”
“其实,我有等过他,等到后来心凉透了就不等了,是他来迟了。”
二零一零年八月十六日,宗穗的日记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一段时间写不了日记了,偷个懒。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过,记忆都记得。
八月十四号,下午,宗穗像往常一样下班。难得宋梓辰不加班,陪她一起走出大厦。
“后天七夕怎么过?”
“当然一个人过了,哪像你和夏晗能腻在一起,我们可是天各一方。”宗穗低头看路,垂头丧气,异常怀念广州的岁月。
宋梓辰全然理解相爱不能相守的寂寞,却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喔,真是他!
“穗儿,我先走一步了,拜拜!”说完便溜之大吉。
宗穗一刻没反应上来,心想,宋梓辰什么时候返老还童了,居然放弃优雅的步调,学会了蹦跶,哼,是赶着去见我的好姐们吧,重色轻友的家伙!
正叹息,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背后传来稚嫩的嗓音——“猜猜我是谁!”
“哆啦A梦!”宗穗本能地回答道,这声音太像是出自叮当猫之口了。又伸手去摸捂住自己眼睛的一双手,温热、修长、熟悉,怎么好像慕的手。
“哈哈!”声音又变成成熟男人的笑声。
宗穗急忙抓住那双大手,转过身,“慕,你怎么会在这里?”宗穗吃惊地说,一只手捂住嘴。
“来陪你过节啊!”
“啊,你听见了——”
“之前情人节都没在一起过,七夕怎么能再错过!”
“没必要这么折腾的!”
话虽这么说,哪个女人不希望过节的时候,有爱的人陪在身边。
“没事,这次要在上海待一个礼拜。”
“为什么?”
“老板父亲的朋友要在上海举办一个展览,我就毛遂自荐过来帮忙了。”
“真的啊,真好,嘿嘿。”
“可是我住哪儿呢?”林慕不怀好意地看着宗穗。
宗穗听出暗示,脸顿时羞红,“住你该住的地方呗!”
“嗯,我明白了。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吧!”
“啊?什么?”
“怎么?不能参观参观你的公寓啊?”
“不是……”
“那就得了!先去吃饭吧,我快饿扁了!”
林慕拽着宗穗便走,宗穗却还在回忆着公寓的模样,暗想,真是的,不早说一声,我好收拾一下,最烦突击检查神马的了!
公司离宗穗住的地方不远,所以她几乎都是步行上班,偶尔时间匆忙打个的,这也是她庆幸的。在上海,平民阶层最苦恼的一件事便是每天在路上花太多时间,堵车更是家常便饭。他们绕道去了一家宗穗常去的饭馆,然后挺着满意的肚子慢慢往回走。
“要不改天再去我的公寓吧?”
“为什么,我就想今天去。”
“好吧……”
越靠近家,宗穗心里越紧张,林慕却愈加兴奋。终于到了家门口,宗穗握着钥匙迟迟不开门,纠结该怎么办,忽然转过身对林慕说:“你现在门外等我一下,几分钟就好。”
“怎么了?里面是不是藏了别的男人?”林慕挑着眉,无辜地望着宗穗。
“不是了,是屋子里可能有点乱……”宗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慕噗嗤笑出了声,“那我跟你一块收拾呗!”
一番逗笑,两人终于进了屋。果然,比起林慕一尘不染、利落整洁的公寓,宗穗的家真是乱糟糟。
“其实,它也不都是这个样子的,你时间没挑好。”宗穗努力辩解道。
“那我们来收拾吧!”说着,林慕拾起地上完全没型儿的衣物。
宗穗连忙抢过来,“我自己弄吧,你坐沙发上歇会,喝点什么?”
看着宗穗慌乱不自在的神情,林慕在心里偷笑,乖乖做到了沙发上,“白开水就好。”
“开水啊,还没烧,这样吧,我先给你倒点果汁。”
宗穗忙从冰箱拿了瓶橙汁,又赶紧把各处散落的衣物收起来拿到洗手间藏起来。林慕靠在沙发,忽然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膈应着,伸手拽了出来,不好意思地对宗穗说,“这儿还有一件……”
看见粉色蕾丝Bra大摇大摆/明晃晃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宗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立马从林慕手上抢过来,脸上两团抹了胭脂似的红。
宗穗的公寓不大,也就四十坪左右,却很温馨。高大的书架隔开了卧室和客厅,阳台上种着几盆花,林慕不甘寂寞,一会停在书架跟前端详女朋友爱看的书,一会走到阳台上看看盆栽的长势,难为了宗穗为了挽回自己的一点形象忙前忙后。书……
在宗穗的不懈努力下,屋子终于焕然一新,成为人能呆的地儿。自己光顾着忙活,完全疏忽了林慕。没想到,他安心地躺在床上。宗穗也坐在床边,看着林慕平静的面容,小声嘀咕道,“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林慕忽然起身,一条胳膊勾住她的脖子,一个使劲,宗穗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坏蛋!”宗穗左右乱动,试图挣开。
林慕紧紧搂住宗穗,“不准动,陪我躺会。”
男人霸道起来,女人只有臣服,尤其是深爱的男人。
仲夏的夜,两人就这样搂着,空调似乎不能克制胸口的火气。
“已经九点多了,你还不回去啊!”
“回哪去?”
“你住的地方啊!”
“我就想住这,和我的穗儿待在一起。”
“无赖!”
“我今天还就无赖了……”说着林慕往宗穗的方向转过去,伏在她身上,宗穗脸上已经泛起红晕,林慕直直地亲下去,一阵缠绵。刚松开,宗穗娇弱地说,“以前真没想到你这么无——”还没说完,林慕又亲了上去,“我就无赖,我就对你无赖了!”嘴唇的碰撞间,宗穗听见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剧烈地仿佛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样。(两人以尴尬的姿势僵持着)
林慕捋着宗穗额前、耳鬓的发丝,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眼睛、眉毛、鼻尖、脸颊、额头、耳畔、锁骨。
“慕,你要不要去冲个澡?”
他们躺在床上,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中。宗穗忽然说道。
林慕扭头望望女孩温柔的脸,忽然用手挡住双眼,“你想干什么,色女!”
宗穗索性趴到林慕身上,轻轻抬起美男的下颌,“该我无赖了啊!哈哈!”
屋子里满是一男一女的欢笑,爱河里的恋人早忘了天高地厚、礼义廉耻,什么话都讲得出口。
宗穗伸手去挠林慕的痒,林慕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满屋子追逐,大汗淋漓。仲夏的热浪也全然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我去冲个凉,不准偷看!”林慕害臊地看着宗穗。
宗穗两手叉腰,踮起脚尖,目光投到林慕的脖颈,慢慢往下移,“嘿嘿嘿!”
“那要不要一起?”林慕挑逗着。
“还是算了。”宗穗的士气即刻低落。“你去洗吧,肯定累了,等你洗完我再洗。”
林慕一天确实累得够呛,洗完躺在床上没多一会便沉沉的睡着了。只是,梦中还不忘搂着宗穗。
好好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林慕便去静安区的展馆帮着布置。恰逢七夕,又是礼拜天,宗穗觉得无聊,便想跟过去看看,搭把手也好。
林慕说自己要参与设计的是名为“非黑即白”的主题展,宗穗很好奇这位展出者是主张二元论的斗士吗,还是原则分明,不容许模糊概念,典型的不能随便主义者。总之,这四个字乍听来很严肃的赶脚,甚至有点威慑。可是怎么问,林慕还是选择卖关子,不肯透露一点细节。
展馆在静安区僻静的路上,青瓦白墙,仿佛漆上了悠远的年代,仿佛有年头了。走进去,依旧是白墙,大厅里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木箱,莫非就是展品。后来,人员慢慢到齐,大家忙活起来,宗穗这才知道原来没有那么多噱头,是自己想复杂了。要展出的是**收藏的诸多黑白作品,黑白照片、水墨画、瓷器……
林慕跟几个人讨论起布置的细节,除了一个长□□亮的女人,其他都是男人。听说她是林慕的大学同班同学,也在一个公司工作,他们公司会自然而然形成搭档,林慕和她便是其中一组,两个人很有默契。宗穗也曾打趣说有那样一个女人在身边,他居然没有先下手为强,很让人怀疑。林慕的回答则有点让她抓狂——她是女神,不够穗儿接地气儿,我一个凡夫俗子还是跟人一起比较合适。或许吧,他们只是纯粹的工作拍档,就像自己和宋梓辰一样。异性之间的纯友谊大概是存在的,看起来亲密的男女有可能只是好朋友,甚至跨越性别的闺蜜、哥儿们,但却不可能发酵爱情。也许是我们每个人出生就带着的门第血液,又或者是……对了,那个被宗穗列为一级危险人物的女人有个好听的名字,苏蔷。
宗穗在一旁转悠,偶尔张望那个认真的男人,瞬间倾倒在那种说不出的魅力之下。中午,大家只吃一点盒饭,林慕想跟穗开小灶却被穗拦住。
“七夕,让你吃这个,委屈了。”
“嘿嘿,没有啊,蹭你们的工作餐,蛮特别。”
下午,大家初步确定框架,开始将东西搬到各自的位置。尽管宗穗十分想帮忙,还是被婉拒了,有那些个大男人在,让女孩儿搬实在过意不去,而且物品对于收藏者来说都很珍贵,还是让熟悉的人干比较好。所以,宗穗这个大闲人只好东转转西看看。
突然,她听见不远处林慕喊她的名字,一转头,竟然发现他左右摇晃,仿佛要昏倒的模样。所以急忙往他的方向跑去,就快接近的时候,林慕已经支撑不住,身体软了下去,手上的瓷器也应声坠落。宗穗想到这些物品的贵重,居然一个飞身去接,随着“啊”的一声,宗穗重重地摔在地上,手竟然接住了装着瓷器的玻璃盒子。其他展区的人听见声响,都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