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擒纵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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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艾伦在接到佩特拉的电话时正在公司里忙着第二天急用的收购案。
“艾，艾伦……利威尔先生，他，他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洛杉矶。公寓都退租了……你们……”电话里佩特拉气喘吁吁的声音伴随着奔跑时高跟鞋的踢踏声通过无线信号传输过来，重重地敲击在了艾伦的鼓膜上。
“轰”的一下。
利威尔。飞机。退租。
之后佩特拉说了些什么都被自动过滤了，只有那几个词语不断膨胀膨胀，直到占据了他大脑里所有能够用于思考的地方。手臂像是不堪重负般地垂下，笔“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啊。”艾伦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疼痛，“混蛋……竟然真的……”
“艾、艾伦！现在是…十二点半！利威尔、他说…说不定还没来得急CHECK IN！你……还傻着干什么！……法兰克福机场！再不去，就真的来不及了！”听艾伦没有反应，佩特拉停下脚步着急地大叫起来，“你真的想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吗？！”
直接甩下手中的文件，抓起外套冲出了会议室，都没有考虑中途翘班的后果，甚至在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和埃尔文长官撞了个满怀也只是敷衍着道歉。
当艾伦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处于狂奔的状态了。
电梯始终停留在15楼不上也不下，艾伦咒骂了句“他妈的”转身跑向了安全通道。
他从来没觉得18楼是那么长的距离！那540格台阶仿佛永不止境地蔓延那般找不到尽头。等到他抵达了自己的车位时已经大汗淋漓了，衬衫湿漉漉地紧贴着后背，艾伦打开车门再大力甩上，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座驾像离了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艾伦想起句中国俗语“赶着去投胎”，用来形容自己简直一针见血。
法兰克福机场与艾伦上班的公司跨越了大半个城市，已经错开了上班高峰的路途还算顺利，艾伦瞥了眼时间——已经一点了，一路上闯的红灯已经数不胜数了，数量足够吊销驾照并且影响个人信用情况了吧，可是他已经顾忌不了那么多了，那个男人，他的恋人，利威尔，就要搭上辆破飞机回去该死的祖国了！紧抓方向盘的那只手被汗液浸湿，骨节泛白，眼睛时不时瞄向旁边的钟，心里计算着速度与时间，耳边充斥着车辆刺耳的喇叭声和咒骂声——“操你妈怎么开车的！”
艾伦看着仪表盘上不断向右偏的指针，苦笑着想如果这次万一被埃尔文开除了就改行去做赛车手，或者去演《速度与激情7》。
{ 二、}
利威尔和艾伦的爱情故事跟八点档的肥皂剧一样恶俗。
商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在一次宴会上酩酊大醉发生了一夜情——当然这是老谋深算的利威尔一手策划的，艾伦被抹吃干净之后还不知情。
那天晚上酒精麻痹了他的身体也削弱了感觉，但也没有到完全醉死的地步。在模糊中他辨认出了利威尔，似乎在对他的身体做着些什么。艾伦想要反抗，自以为有力的拳头砸在利威尔身上就像女孩子娇嗔撒娇一样软绵绵的。从尾椎骨升起的酥麻快意刺激着他的神经，紧接着是些许痛楚和怪异感觉。在此过程中他怀疑他是否上了一艘在大海中摇曳不停的小船，简直晃得他想吐。夹杂着痛觉一同而来的快感让艾伦的意识稍稍回笼，他看到了利威尔的眼睛，灰蓝色的双眸汹涌着欲望、占有，深邃得让艾伦挪不开眼像是被其深深吸入，他似乎还发现了那复杂中还有着……
来不及细细揣摩，一道白光之后，精疲力竭的艾伦昏睡过去。
当然第二天当他在利威尔怀里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上了的事实后怒不可遏，忍着宿醉带来的头痛一拳挥上带着玩味笑容的男人。
压倒，第二次。
关系升级为炮友。当然，艾伦·潜在同性恋·耶格尔对他在下面的这件事始终耿耿于怀——即使他的确每次都能感觉到能让所有毛孔张开呼吸的快感——可这事关男人的尊严，为此，暴力武装斗争从没间断过。
利威尔对此的见解则是归为历史规律：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本以为这个三十年代的老男人彻根彻底就是个奸诈的混蛋，可利威尔却不断在改变艾伦对他的认知。
整天摆着个扑克脸，但在对待艾伦时却总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与体贴。
明明有着令人难以理解的严重洁癖，但却愿意在下雨天把伞留给路边行乞的老人，自己一头扎入雨幕匆匆离去。
有次艾伦作为M公司的代表人与S公司签合约。会议结束后，经过利威尔的办公室，透过落地窗艾伦看到他线条刚硬的侧脸——微微蹙起的眉头、高挺的鼻梁、紧紧抿着的薄唇……
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脸颊有些发烫，视线专注地集中在一点，嘴角不自觉扬起——
察觉到这炙热视线的利威尔发现了艾伦，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抬了下嘴角然后继续认真工作。
那一刻艾伦想冲进去吻他。
在捡回意识的那一刻终于明白，哦那个男人早就逮住他了。
纠结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向老流氓告白，也就顺利地、义无反顾地一头栽进了早就挖好的圈套里。
艾伦承认这是他短暂24年人生中做过的最勇敢最有魄力的事情。
如果是电视剧，在这里就应该杀青了，成了喜闻乐见的Happy Ending。
But, IT’S THE FUCKING LIFE！
如果说起将情况急转直下恶化成这样的原因，那必须要从那里说起——
在一起两年后，26岁的艾伦也越来越成熟，事业蒸蒸日上，换了家公司归入利威尔的麾下，当上了经理，生活也有姿有色。
接二连三的应酬让艾伦的酒量早就不同往日了，但是“单身”帅气温柔的男上司总会引得下层女职员们产生些旖旎的想法。正巧某个利威尔出差的公司聚会上，艾伦就被信任的手下下了药。次日赤身裸体醒来的艾伦第二次体会到了当头一棒的感觉。
听完艾伦坦白的利威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没有开灯，站在远处靠着房门的艾伦看着黑暗中忽闪明灭的火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已经自觉地仔仔细细地洗了三次澡，可是利威尔仍然坐得远远的，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施舍。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声波穿过空气的层层阻碍进入了耳朵。
“……啊……即使是个意外我也会负相应的责任……”艾伦清了清干涩的嗓子，深吸了口气，“可是……利威尔，在我心里的是谁你一直都知道。”
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知道了。”
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利威尔向艾伦走来，艾伦下意识地拽紧了T恤的下摆，他宁愿利威尔揍他一顿，这种揣摩不出倪端的态度实在太过煎熬。
“利威尔你……”你到底怎么想的？
“睡吧。别想太多。”
（一直处于秘密交往状态下的两人都有自己单独的住所。）
他绕过艾伦换上鞋子，“嘭”地一声，冰冷坚硬的大门将他们阻隔开，也抹去了利威尔弱不可闻的叹息声。
我的上帝。
艾伦在黑暗中垂下了头。
走出单元门的利威尔拿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埃尔文。是我。”
{三、}
场景切换回来。
艾伦驾着爱车变道驶上高速公路，车速表上的细小指针已经偏向了一个危险的数字，可是驾驶员却丝毫不在意，依旧脚踩油门加足马力，玻璃窗隔绝了窗外呼啸而过的狂风，也使得不断拨打着利威尔号码的手机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显得更加刺耳。
一点半，法兰克福机场已经出现在眼前了。
利威尔。利威尔。
艾伦心里不断默念着那个已经消失了两周的男人的名字，心里的酸楚简直要将他淹没了。找到他之后又能怎么样，要说些什么来挽留他？对不起？求你留下来？请你原谅我？忘记过去吧你不计前嫌好不好？
一个急刹车，艾伦停下车开了车门就想冲出去但被仍未解开的安全带给弹了回来。揉着隐隐作痛的胸膛，他根据佩特拉发来的航班号在寻找着航空公司办理登机的柜台。
找到美联航柜台的艾伦仔细找了第一遍排队的人群，一无所获。他焦躁地抓了抓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跺了跺脚再次拨打了利威尔的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遍。头等舱的队伍，没有；商务舱的，没有；经济舱的，还是没有。人们都把目光停留在那位满脸焦急、伸长着脖子、到处冲撞着似乎是在找人的青年身上。
艾伦不信邪，认认真真地看了第三遍还是不见男人的身影。
按照佩特拉的说法，他应该在半个小时前就到达了机场，难道，已经安检入关了？
不行，不会的。完全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艾伦开始奔跑起来，他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着，他用他有些酸涩的双眼寻找着，他用他变得沙哑的声音呼喊着，他颤抖的双唇在向上帝祈祷，他的手仍锲而不舍地一遍一遍拨打着无法接通的号码，他的双腿在快速飞奔着，他的领带看上去摇摇欲坠，他无暇顾及他人投来的奇怪目光，他想伸手去安抚被揉成一团的心脏……
大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扯得艾伦生疼。
没有，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上次没有挽留住他……
为什么那两个星期就不能鼓起勇气去找他谈谈清楚……
如果当时向他说出口……如果当时请求他不要走……如果那天没有去那该死的聚会……
利威尔。利威尔。利威尔。
利威尔。
艾伦停了下来，靠在大厅旁的一根柱子，悔意哀伤和无奈排山倒海地向他压来，他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干燥新鲜的空气撑开肺泡感觉到有些干涩的疼。他猛烈地咳嗽，好像把视线都咳得模糊了，嗡嗡轰鸣阻隔了其他任何声音。该死，该死，该死，他一遍一遍地咒骂。
“喂，小鬼你在干嘛？”
熟悉的、低沉的、一如往常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艾伦一下子弹起来，转身就看见面无表情的利威尔拖着一个简单的旅行箱站在不远处。
周围的事物都隐退成了模糊的背景。就像条件反射一样，艾伦一个箭步冲出去撞在利威尔怀里把头深深埋在他的颈窝，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剧烈跳动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大掌安抚着。
利威尔放下了手中的箱子回抱了艾伦。午后的阳光穿过透明的顶棚照射在他棕色的发上，毛茸茸的想让人狠狠揉一把。
“利威尔，你，求你别走好不好。我知道你不高兴你介意，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是，但是请别走好吗。”青年气喘吁吁又极力想把句子说得再顺畅一点再有说服力一点再动听一点，埋在颈窝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
“……”
艾伦察觉周围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可他顾及不了那么多，双手环上利威尔的脖颈吻了上去。
这让利威尔有点吃惊又些许欣喜，毕竟艾伦很少主动献吻。他感觉到了他的紧张，然后趁势加深了这个吻，两个星期的分别让他有些想念，艾伦的味道弥漫在口腔，让他欲罢不能，身体变得有些热起来——好吧必须停下来了，利威尔不情愿地想。
他推开艾伦，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艾伦带着鼻音的告白。
“我爱你。利威尔我爱你。所以别走。”
利威尔伸手揉了揉那颗脑袋，说：“你别多想了，等我回来。”
“恩？”
“已经两点了，再不进去就来不及了。”
“那……那件事情……”
“等、我、回、来。”
利威尔拉开艾伦，掏出风衣口袋中的白色手帕擦了擦艾伦脸上的汗。
“脏死了。”
艾伦送利威尔到安检口，目送着利威尔消失在人群里，虽然还是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深知利威尔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到的一定会做到，他之所以没有固执地索求更多那是因为他相信他。
转身折返的瞬间，艾伦露出了灿烂的微笑因为他听到利威尔入关前说的那句：
“我也是。”
坐在飞机上的利威尔翘起嘴角露出几乎不可见的笑容。
{尾声、}
返回公司后埃尔文没有指责艾伦的早退行为，面对艾伦的提问也只是说了句“你会知道的”并且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回到家后的艾伦看到停在家门口的搬家公司的卡车还觉得莫名，直到看到签发单上用龙飞凤舞的字体写下的大名后才一下醍醐灌顶，怪不得公寓都退租了才只提了一个轻便旅行箱回美国！
利威尔觉得还是把艾伦捆在身边比较好。
直到利威尔归来，他才知道男人去美国是因为总部要求德国分部派代表回去讨论关于新一季度的市场划分问题。
利威尔不告诉艾伦是为了想让他收点教训：遇到事情之后就应该立马解决。那天离开艾伦家就开始私底下调查了那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了那件事情。
不久后关于财务部经理和总经理同居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两人也算是变相出柜了，女下属都在感叹又是两位钻石王老五一同摆脱了单身阿。
从此利威尔用舆论的压力杜绝了事件的再次发生。
一、“你是不是还想着要反攻？”
“……没。”
“这个妄想你还没放弃？”
“我……我……啊别碰那里阿！混蛋！”
“呵，你试试看。”
“嗯、阿……利威尔！你……”
The Point：姜还是老的辣。
FIN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擒纵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