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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一聚 ...

  •   许多年前,陈奕迅一曲《十年》唱红大江南北,让我们思考我们自己的十年光阴。如今,这首歌依旧时不时地飘荡在我们耳畔,我想这正是源于我们对过往的怀念。十年,亲情、友情、爱情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或许更亲密,或许更疏远,但这些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些变化中看清自己,看清前方的旅途。

      “同学聚会,一定要来,大家一起吃个便饭,喝几口小酒,唱几首歌,巩固巩固同学感情,一定来,一定要来!”

      近段时间,老陈拿着手机不停地吼,本来就是一个大嗓门,再加上刻意提高的分贝,不止惹得周围的人注目,电话那头也虚了声,把拒绝的话硬生生地咽回了喉咙,张口便成了:“好好好,一定,一定。”

      就这样,初中同学,十年一聚,拉开帷幕。

      酒足饭饱,几十号人齐聚饭店三层的KTV包厢。服务生将一打一打的啤酒和小零食往里送。这样的场面,不可谓不惬意,不可谓不热烈。

      我在KTV包厢外站了好一阵子,看见服务生端着碎掉的酒瓶出来,毫无疑问,有人已经喝高了。

      服务生走后,我推门而入。在包厢里走了一圈,终于发现角落里有个空位置,正在吴欣旁边。我走过去,对她微笑示意,然后坐下来。吴欣喝酒喝得很投入,并未注意到我的存在,更别说给我一个热情地拥抱。

      大屏幕上映出老狼的身影,大屏幕前,任晗拿着麦克风十分动情地唱着那首《同桌的你》,我清晰地记得,同窗三年,他不曾是我的同桌。我努力地回想着与他同桌的那些人,却发觉一个都想不起来。

      包厢装饰得很华丽,彩色的光彩映着大家的脸,忽明忽暗。

      十年是什么?十年也许就是我在中学时期未曾想到过的华丽的包厢;十年也许是许多同学都已成家立业,而我也已经27岁。

      任晗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中学时候的他有一副好嗓子,可以唱很多好听的歌,却并不那么讨人喜欢。年少的我认为他太过自负,却没有值得自负的资本。我承认,曾经的我有多么的幼稚。

      可是直到如今,许多时候我仍然无法将自信和自负很好地进行区分。或许它们本来就是一种心理,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任晗唱得很卖力,也很动听。歌曲完,还有悠长的音乐在响。

      “切歌,切歌!”

      几个声音响起,迫不及待地想进入下一曲。

      屏幕上画面转换,是一首《阳光总在风雨后》。

      “陆渠诗,陆渠诗在哪里?”书林的声音响起,透过空气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包厢里有那么一瞬间静寂,甚至听不见音乐声。书林从任晗手中拿过麦克风,没有再问,顾自唱起屏幕上的歌。他一副公鸭嗓,唱起歌来让我想笑。

      隔着两个座位,我看见杨楼端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在观察其中剩余的酒汁。

      “当年渠诗也唱过这首歌,虽说唱功也不怎么好,但总比书林唱得好听多了,三年之中,听渠诗唱过一次歌,真是便宜她了。”

      杨楼说完,为自己的酒杯盛满酒水,仰头一饮而尽。至始至终,没有人回应他的话。

      我不喝酒,只好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将目光定在放满酒杯酒瓶的桌子上。

      酒杯在桌上呈一字排开,一只手拿着酒瓶,给每个杯子都装满酒。然后,那一杯杯黄澄澄的液体被端走,回来时只剩一只只空杯。如此一轮,再次倒酒,再次被端走。

      我抬头,吴欣正将酒倒入腹中,大有痛饮千杯而不醉的架势,像极了古代的江湖女侠。我知这仅仅是我的想象罢了,她会醉。灯光闪烁,我不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但我知道她醉了,醉得神志不清。

      我无力劝阻。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又有手伸过来,将桌上倒满的酒杯全部端走。

      “给我酒,给我…”吴欣吼得撕心裂肺,许是音乐太过嘈杂,许是无人愿意理她,总之,大家专注着自己的事,并未关注她。

      桌上仅留的瓶里还有半瓶酒,吴欣拿过来便往嘴里灌,依旧没有人理她。酒水急速减少,吴欣仰起头,吞咽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我看清了她通红的脸颊,以及下淌的眼泪,一滴一滴,下淌,下淌,最后沉入脖子中。我想,定然很冰凉。

      周围有目光有意无意地瞄向她,直到她靠着我的肩膀睡着。我起身让出座位,让她平躺下来,才发现她比以前瘦了许多。我不再看她,静静地站在包厢中央,看着屏幕上转换的画面和一排排随着音符不断变换的歌词,轻哼着许久以前那些老旧的歌曲。

      再也没有人谈起陆渠诗,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真正地想起过她。

      夜已深。

      一群奔三的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回到十年以前。人群渐渐有些困了,或是酒醉,或是许久未曾熬夜。我走出包厢,绕着楼道往下走,直到走出酒店,全身暴露在天幕之下。

      小镇并不繁华,看不见车水马龙,只看得见不远处有些阴暗的巷子。黄色的光晕照在地上,我的影子定是老长老长。

      吹了会儿夜风,包厢中的嘈杂才彻底离我远去。一群人陆续走出饭店,那些醉酒的爷们儿也歪歪斜斜地跟着走出来,王冰也在其中。

      她是唯一一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女性。就在不久前,我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脸,她趴在垃圾桶旁边拼命地吐。

      她说:“我已经几年没向今晚这么醉过。”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烘干手上的水渍,离开了。

      几十个人瘫坐在地上,一起欣赏月光。我才发现这一切是所有人的贪念。十年了,十年。不只是年轮走过,不只是记忆模糊,生活已经给不同的人分好了角色,人们总是梦想成为一个成功地演员,所以难免入戏太深,找不回戏前的自己。于是总有那么一种再历往事的期盼,而现实总是残酷的,它会告诉你,年华洗涤过的相聚,无异于是同床异梦。就连赏月也会赏出不同的景致。

      不远的车灯晃了我的眼睛。我侧身,吴叔从车里下来。杨楼领着他上了三楼。几分钟后,吴欣被他背下来,塞进了车里。几年前,在另一个地方,与今天相似的情景,我和吴欣被他一起塞进车里,他一边抱怨一边说:“俩女孩子喝喝什么酒!”

      那时的吴叔,比现在年轻许多。几年下来唯一没有变的是吴欣和他相似的眉眼。他们是父女。

      吴叔开车远去,我站在原地,朝他们拼命地挥手,一如那年我离开他们家时,吴欣朝我拼命挥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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