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66、今非

　　“小妖，你先别着急，我们会想到办法的。”方应看拍了拍郝连春水的肩膀。
　　“是啊。”戚少商皱着眉头，“我相信红泪一定可以逢凶化吉。”
　　无情微微低头思忖良久，最后缓缓说道：“红泪如今沉湎梦中，普通的方法肯定是叫不醒……不过，如果是她，她一定回来找戚少商的，我们今天等一晚。如果从她哪里得不到的解决的办法，只有再另寻他法……”
　　几人沉默不语。
　　郝连春水将护身符轻轻放在息红泪的手心里，息红泪好看的脸上非常安静和祥和，仿佛一直在做什么美梦。
　　红泪，是什么梦能够让你不愿醒来？你的梦中，有没有我呢？
　　他握紧息红泪光滑细腻的手，不愿松开……
　　佛说,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息红泪，武林第一美女，是天下女人羡慕的对象。
　　嫁人当嫁戚少商，天下女子仰慕的对象九现神龙戚少商钟情于她；郝莲乐吾之子郝莲府的小侯爷“神枪小霸王”郝连春水对她更是至死不渝。然而，她并不快乐，虽然她感动于郝连春水，但她更多的是怨。
　　她怨戚少商。怨他只顾兄弟情义家国大事在婚礼的时候弃她而去，怨“得千金不如得戚少商一诺”的他竟然会违背对她许下的诺言，怨毁诺城千里冰封白雪飘扬的寒冷独守空闺的孤寂，怨他千辛万苦经历了千里追杀之后却从没有放下一切与她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六扇门……当然，她最怨的是，他心中再也没有了她的影子而只有一个顾惜朝！
　　这一世，没有了顾惜朝，她还是求不得。仿佛是老天可怜她，在一个不知是好是坏的女人的帮助下，她终于求得了。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世界里，她和戚少商有了两人共同的生活。
　　然而，她心情却比以前要复杂多了，她又有了新的烦恼。
　　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已经生活了两个星期。
　　她曾憧憬：和戚少商有个家，每天一起去上班，一起吃饭，相互之间诉说开心不开心的事情，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当年只为博她一笑而为她摘一朵蔷薇花一样。
　　然而，一切却又并不是那样的。戚少商是他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但她却没有两人心灵相互依靠的感觉，仅仅只是两个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而已。
　　戚少商对她更多的是敬，而不是爱。他不会对她嘘寒问暖。每天早上起来，他偶尔会做早餐，但是从来不问她喜欢想吃什么。如果他上课比自己早的话他也不会等她，更不会要求自己陪他一起去。他还是能和任何人打成一片，混迹在一群兄弟之间……总之，一切和她想的就是不一样。
　　周五的下午，息红泪去戚少商的办公室，等他一起下班。戚少商正在整理东西，只是对她笑了笑。
　　“晚上去吃什么？”息红泪挽着戚少商的手臂，两人踏出了教学楼。
　　“随意。”戚少商不知在想什么，随口就答。息红泪已经有些习惯了。
　　“我们去吃楼上楼的油焖大虾怎么样？”息红泪提议说。
　　戚少商没有做声，却是站住不动，眼睛看着教学楼右边的花坛。
　　花坛里种植的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金边黄杨，而空余的地方则是她看到的奇异花草。学校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这种花草，花期还好像特别长，已经过去两星期了，竟然没有一丝凋谢的迹象。
　　“少商，学校什么时候种了这种花，看起来怪好看的。”息红泪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到右边的花坛。突然，她看到了一点蓝幽幽的光，从黄杨的叶子缝隙里面漏出来的。
　　息红泪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是一只黑色的猫！蓝色的是小猫的眼睛。
　　黑猫知道息红泪发现了自己，从黄杨中间钻了出来，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目光冷冷的，却带着一丝嘲讽。
　　“顾惜朝！”
　　息红泪低低叫了一声，后退了两步！
　　“喵—”小黑猫对着息红泪叫了一声，似乎是回应，又似乎是试探。
　　戚少商却笑了一下：“红泪，怎么连这么可爱的小猫都怕？”说完，他又皱起眉头，“你刚才说什么，顾惜朝？顾惜朝是谁？”
　　戚少商的表情突然变得怪异起来：“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好听……我认识他么？”
　　小黑猫抖了抖耳朵，又低低地喵喵了两声。
　　息红泪神色复杂：“你……你认识的……不过已经忘记了……”她又看了看小黑猫，“他现在已经不认识他了……”
　　戚少商听完，脸上却染上了一层惆怅：“我忘记了……我们曾经一定是很好的朋友，不然我心里……心里怎会是这种……这种感觉……”
　　戚少商又望着息红泪：“红泪，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我怎么会忘了呢……”
　　息红泪心里有些烦躁。
　　“少商，我们回去细说吧。”说完抬脚就走。
　　戚少商见息红泪走了，又忘了一眼小猫，跟在息红泪的后面。
　　“红泪，那个顾惜朝是什么人？”
　　戚少商又问。
　　“反正已经忘了，跟你说了又有什么意义呢。”息红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冷冷说。
　　戚少商见息红泪不高兴，就不再说话了。他扭头向后面看了一眼。
　　“红泪，你看，小黑猫跟着我们呢！”
　　息红泪回头一看，小猫竟然垂着脑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后边！她立即停住了脚步。
　　小黑猫见两人停下来，又站定了。小黑猫两只前爪小心地摩擦着地面，似乎在犹豫该不该靠近。
　　戚少商的目光直直落在小黑猫的身上，他总觉这只猫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却又说不上来。
　　“红泪，这猫挺可爱的，蓝眼睛……”
　　息红泪却是惊疑不定，这只猫是不是戚少商那只猫？是不是顾惜朝呢？这只猫没有并没有立即蹭到戚少商身边，反而一直望着她。如果是戚少商的猫，是顾惜朝的话，应该根本不会看自己，因为她知道顾惜朝一点都不喜欢自己！
　　在息红泪还没有回答的时候，戚少商却走到小猫身边，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小黑猫的头。戚少商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猫，喜欢黑色蓝眼睛的猫！
　　小黑猫没有躲开戚少商的手，大大得的蓝眼睛却仍然望着她。
　　息红泪心里非常不舒服。
　　“走了，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息红泪催促戚少商，“我们下次一起去宠物店买一只就是了……”
　　戚少商站起来，却似乎有点恋恋不舍：“不知这只小猫有没有主人，不如我们捡回去养吧？”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小黑猫却再次看了一眼息红泪，纵身一跃跳上了旁边的台阶，几下就没有踪影。
　　戚少商见小猫跑走了，似乎有点惋惜：“很有意思的小猫啊，我们也要养一只啊……”
　　可是息红泪却没有回答，自顾自朝前走了。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地回了家。戚少商又跑到书房，要批改学生的作业。
　　息红泪坐在沙发上，说不出的不自在和烦闷。如果小妖在这里该多好，他一定明白自己心中的感觉，一定会仔细地听自己的诉说，然后安慰自己……
　　晚上，戚少商早已睡着了。
　　息红泪侧躺着一动不动地看着戚少商宽厚的背，心里还有些难受。
　　人说，真正结了婚，不会再有甜言蜜语，不会再有惊心动魄，更多的是平淡，细水长流。可是，是这样的细水长流吗？细水长流至少是活水，可这样的生活却如一潭死水。
　　她原来以为，戚少商只要和她成了亲，他的心可以放在他的身上。但是，如今她感觉戚少商的心依然不在她的身上。
　　他会对长有蓝色眼睛的猫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关注，还会对顾惜朝这个名字依然有所感应……自己仿佛依然不能阻止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
　　息红泪感觉有些挫败：就算只有自己和戚少商的世界，在戚少商面前，她依然是失败的。
　　“息红泪，考虑得怎么样？”她听到一个声音说。
　　“小练？”息红泪坐起来。
　　“你选择戚少商，我要那只猫！”
　　“可是……与我想的并不一样……”息红泪迟疑说。
　　“哼，息红泪，我原以为你自己对自己真的很自信，原来也不过尔尔。”小练冷冷一笑。
　　“你什么意思？”
　　“哼，境由心生。”小练却是满不在乎，“不过如今也由不得你了……”
　　“你……”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息红泪睡意全无。
　　“红泪——红泪——”她仿佛听到小妖在叫她。
　　她拉开灯，向四周看了看。窗外，浓浓的夜色，什么也没有。
　　“红泪——你在哪里？”
　　她闭上眼睛，耳边似乎又传来呼唤。
　　她知道至极一定是在做梦。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小妖。
　　息红泪不知不觉掉下了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