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49、释疑

　　周六，戚少商按照约定去找无情。
　　这个星期里，戚少商没有看到过息红泪了，当然他打电话给小妖，小妖也没有接。
　　星期四的时候，戚少商找了一个理由跑到英语办公室一问，才知道息红泪请假了，一个星期。息红泪不在，小妖当然也不会在的。只是，戚少商不明白为什么小妖不接自己的电话，至少让自己知道红泪还好啊。但是，他也没胆跑到息红泪的家里去……
　　星期五的中午，他原本趴在办公桌上心不在焉地逗小猫玩的，却接到了无情的电话。无情说有很多事情要说，两人约定周六，在无情的办公室见面。
　　戚少商知道一定是关于顾惜朝的事情，他几乎忐忑了一晚上都没睡着，倒是小黑猫在他的枕头边呼呼了一晚上。
　　上午一到办公室，他就看到无情和方应看已经等在那儿了。在戚少商和无情问好的空档，小黑猫已经蹦到无情的桌子上，光明正大地舔着无情泡的碧螺春。
　　“我帮你查过了，至少本省，没有叫顾惜朝的人。目前，我也已经委托世叔在全国范围内查找了。如果还找不到的话……”无情经过上次对于小黑猫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有管它，径直跟戚少商说结果。
　　“如果还找不到，是不是说明他……他根本不在这个世界上？或者……根本没有和我一起转世？”戚少商觉得说出这几句话简直比拒绝红泪还要艰难百倍，它破灭了自己对于未来的全部希冀。
　　奈何桥头，他抚摸着那人妩媚的卷发对他说：“惜朝，我知道。就算下一辈子你再也不记得我，我也会找到你的。你相信我。”
　　那人好看的手也覆上他的手背：“大当家的，我相信。”
　　那时，他牵着他的手，望着不见尽头的忘川水说：“惜朝，我们走，一起过奈何桥。”
　　那人却笑着说：“大当家，活着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我的背后看着我，今天我想在你后面看着你，所以你先走。”
　　“我们一起走不好吗？”他望着那人灿如星辰的眼睛，那里满天星河，让人沉溺期间。
　　“不，你就答应我这一次。我们还有来生来世，不是吗？”那人依然笑着，态度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
　　“好。”他从来都不会违逆惜朝的话，只要是惜朝坚持的。
　　他走到孟婆的旁边，端起一碗汤，像喝酒一样豪气地灌了下去。
　　“惜朝，来吧。”他冲着那人笑着，坚定地走上了奈何桥。
　　这是奈何桥头，他所有的记忆，后面的他想不起来。他自己都不敢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在他后面走上了奈何桥，跟他开始下一个轮回。
　　自己真笨，不是吗？奈何桥头自己应该牵着他的手一起走的，不该听他的话，他一向喜欢骗自己，不是吗？戚少商心中如沸水一般滚烫。
　　“有可能。”无情点点头。方应看拍了拍戚少商的肩膀，很想安慰失落的戚少商。如果有一天，他再也没有了无情的消息，他也会跟戚少商一样，会疯了吧？
　　“也还有一种可能，他已经转世了，但是并不叫顾惜朝，或者他并没有转世为人。”无情说。
　　“什么意思？”戚少商心底蓦然有些希望，只要他在这一世，自己一定能够找到他的。
　　“轮回有定，世间万物，又有谁可以说得清。他也有可能成为一叶花，一方石，一飞禽，一走兽……”无情看着戚少商眼底的希冀忽然觉得有些不忍，“现在只能等世叔的消息……”
　　他们没有注意到正在喝茶的小猫，望着戚少商眼中忽然浮起了一层水意。小黑猫躺在桌子上，把身子全部蜷起来，黑色的尾巴盖着脑袋。
　　戚少商又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戚少商，不要那么沮丧，还是有希望的，中国这么大……”方应看前世牙尖嘴利，今生只能这样笨拙地安慰他。
　　无情伸手拿起摆在桌子边上的一本破旧的书。那本书封皮勉勉强强看出是蓝色的，纸张已经完全变成灰色的，打开里面竟然还是竖版的，真不知无情从哪个故纸堆里找出来的。无情翻到其中某一页。
　　“梧山之阴，有龙名离。其身长千里，居深泉九重，收雷电于九天之下，饮溪潭于一水之间。曾闻离吸天地之灵气，静待天劫圆满之日举霞飞升。其血芬芳馥郁，涓滴可强筋健骨解世间百毒，其心活死人肉白骨。是耶非耶？莽苍尘世，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人渺渺一粟，自是无人得见，无人可知……”无情碎玉一般的声音把这段话念出来，却让戚少商分外沉重。
　　竟然是那本书？戚少商望着无情手中陈旧的书卷，百感交集。
　　“你是哪里找到的？”戚少商问。
　　“当然是我找到的，可费了我好大的劲。”方应看又开始得意洋洋。
　　当时顾惜朝垂死，戚少商无计可施，前世的有桥集团就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方应看给他一点希望。当然，身为金风细雨楼的楼主，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是方应看的好意。可是为了顾惜朝能够活下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敢放弃。他那时也从没有想到今生还会遇到方应看，而且他们不再是敌人，而是朋友。
　　“你当时按照这本书上的记载找到了浮离之心，但是后来杨无邪却用在了你的身上。你今生易招鬼魅的根本原因，我和无情推测了，应该是那颗浮离之心。”方应看说， “浮离是一条龙，浮离之心让你的身上有了龙气。虽然你转世了，但是龙气并没消失，还容易引来鬼魅，对于鬼物来说龙气是至宝……”
　　“可是我见到的浮离，他并不是龙，只是一条蛟而已……”戚少商说。
　　“虽然只是一条蛟，但是应该距离他修炼成龙已经不远了。否则，随着你的转世龙气会消散的。”方应看皱了皱眉，眯着眼考虑了一下说。
　　“浮离一条蛟，传说之物，你应该远非他的对手，当时是怎么取得浮离之心的。”无情却问。
　　蜷伏在桌子山睡觉的小猫，甩了甩盖在脑袋上的尾巴，抖了抖耳朵。眼睛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隐隐可见蓝色的眼眸。
　　“是他送给我的……”戚少商低下头，叹了一口气。他戚少商一身向来有恩必报，那一次他就算拿自己的命也还不了。
　　“所以，清明节的晚上，你让我放走了那女鬼？你可明白那女鬼以为是你杀了他的爱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无情叹了一口气。
　　“我找到梧山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过那个女鬼。但是在清明节的晚上，我看到她对浮离一往情深，想必是他身边的人，我不想再对不起浮离了……”戚少商低着头说。
　　“原来如此……”无情点点头。
　　方应看却什么也没说，从身上掏出一件东西递给了他，那是一件三角形的坠子。
　　戚少商接过来一看，这件坠子翠绿色，似玉非玉，摸起来温润异常。“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无情和我按照一些古籍记载制作的护身符，可以暂时保你平安。”方应看说。
　　“上次你虽然放了那女鬼，但我瞧着她对你的恨，只怕你一天不死她也一天不会放弃的。现在和你接触的人都可能发生危险。红泪和小妖的我已经给他们送过去了。你的危险最大，但是有了这个，加上你家里养的那只黑猫，可以让那个女鬼暂时不能接近你了。”无情说。前世的事情无情虽然一点也不记得，但是今生他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戚少商是个很不错的人。
　　“谢谢。”戚少商把坠子收进衣兜。
　　“世叔那里一有消息我也就通知你的。”无情说。
　　春天的夜里起了微风，风穿过开着一条小缝的窗户，给房间里面送去了清新的空气和暗夜的花香。
　　此时不知凌晨几点了，窗外黑乎乎的。萧浮离躺在软软的床上已经进入了梦乡。蜷在她床边的小黄却睁大了黄色的瞳孔。它微微抬起头，朝着窗外看了看。
　　喵呜……一声熟悉的喵叫，再次传入了它的耳朵。
　　小黄转头看了看萧浮离，女孩子美丽的面容依稀可见，她睡得正香。
　　小黄轻轻地站起来，无声无息地跳下了床，蹦上了窗台。
　　远处黑暗里，有一双和它一模一样黄色的眼睛，只是比它的大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