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猫》青襟我心

35、小黄

　　落日熔金，暮云四合。
　　杨无邪依然很沉静，但是谁也不知他内心的焦急。风雨楼已经久经磨难，他不能在弟兄们的眼前露出那样的神色。
　　只是，如今又要再一次换楼主吗？可是谁又能像戚少商担当起江湖的八百大义？
　　“杨总管，你说楼主他……”孙青霞没有说下去，他知道聪明的杨总管肯定知道他的意思。
　　“听天由命。”杨无邪望了望窗外的暮色。
　　黑夜要来临是谁也阻止不了的，同样，如果戚少商要死，那也是谁也救不活的了，因为传说中最好的药已经用在了他的身上。
　　孙青霞垂下了脸。
　　已经三天了，医生说如果三天之内醒过来的话，就是得救了。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晚。
　　楼主房间里面的空气陷入了死寂，如果有女人，说不定此刻已经嘤嘤哭泣起来，但是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可以流泪！何况，江湖多风雨，哪一个不是见惯了刀光剑影，鲜血和死亡！
　　“如果，楼主醒来了，我们该怎么说？”唐宝牛受不了房间的气氛，开口说了一句。
　　“实话实说。”杨无邪平静地说。
　　“那楼主会不会……？本来是救那个人的？”
　　“是楼主要救那个人，并不是我们风雨楼要救。”杨无邪依然望着窗外，最后一丝霞光也隐入了黑暗，整个世界已经完全被黑暗吞噬了。“那物是楼主历经千辛万苦寻回的，本来就是我们风雨楼的东西，理应用在楼主的身上。”
　　唐宝牛忍不住望了望床上的人，那是他们的楼主，他们敬仰的大侠，他们愿意为之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却根本听不见他们的话，因为他还在深深的昏迷之中。
　　唐宝牛张了张嘴，又说：“那个人的尸身还在白楼，该怎么办？楼主醒来看到会不会……”他也没有说下去。
　　“继续留在白楼，那个人只与楼主有关，还是等楼主自己决定吧。”杨无邪沉声说着，走出了房间。“楼主如果醒来，就叫我。我现在要去处理楼中的其他事情。”
　　戚少商像看电影一样地看着眼前的场景。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夜半，孙青霞听到了床上的动静。他喜出望外，打醒了正在打盹的唐宝牛。
　　“快通知杨总管，楼主醒了！”
　　匆匆赶来的杨无邪眼睛里面满是光彩，并没有因为没有睡眠而感到疲惫。
　　床上的大侠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又可以傲立群雄，领导武林，让风雨楼在云波诡谲的京城局势中站稳脚跟。
　　“楼主现在还感觉那些不适？”杨无邪问。
　　“没有，就是伤口有些疼，我睡了多久了？”白衣大侠问。
　　“三天。”
　　白衣大侠快速地掀开了被子，要下床来。
　　“楼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大夫说你身上的伤需要休息。”杨无邪不愧是总管，按住了他。
　　“顾惜朝呢？”白衣大侠突然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定定地望着杨无邪。
　　“死了。”杨无邪仿佛已经看透了人间的生生死死，声音淡的像天上的流云，平静得像古井的水。
　　“为什么？你知道我要救他的！”白衣大侠一瞬间双目赤红，大声嘶吼起来。
　　“药只有一份，垂死之人却又两个，楼主你知道我会救谁。”杨无邪看着戚少商，虽然他只是总管，但在暴怒的楼主面前依然不卑不亢，淡定非常。
　　“如果没有他，我该怎么活！”白衣大侠怔了好久，最后缩在被子里面仿佛心灰意冷一般，轻声说。
　　“原来怎么活，今后还是，因为你的命不是自己的，而是武林的！”杨无邪斩钉截铁。
　　戚少商醒了过来，原来天已经亮了。小猫蜷在他的枕边，尾巴卷到头上，半眯着眼睛，一副将睡未睡将醒未醒的样子。
　　他知道梦里的顾惜朝死了，那个躺在白楼里面的人，当时他看到他的脸色灰白的样子很是心疼。就算有白衣大侠为他闯龙潭虎穴寻找起死回生之药，顾惜朝却还是没有躲过命运的手掌。
　　戚少商坐起来，摸着小猫的头，陷入了沉思。这个故事到底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自己会梦到这些？
　　他知道，世间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说得清的，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不说梦中白衣大侠和他一模一样，和他一样叫戚少商，只说那个青衣卷发的身影已经刻进了他的脑海。可是谁又能给他答案呢？
　　黄金鳞看着坐在左前方的女孩，心里有些喜悦又有些惴惴不安，她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呢。
　　话说还是开学之前，黄金鳞就见过她了，两人之间还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黄金鳞和表姐晚晴提前了三天回到了学校，因为过年的时候两人都回老家了，学校旁边租的房子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人住了。他自己一个男生对这些无所谓，但是表姐晚晴却很爱干净，一定要提前回来打扫一番。
　　经理了冷呼儿和鲜于仇的事情之后，黄金鳞非常讨厌猫咪，不管大猫小猫，也不管那猫咪有多可爱有多么萌，在他眼里他只是觉得厌恶。
　　黄金鳞一个人在街上无聊地逛着，还没开学，但街上已经熙熙攘攘。黄金鳞无意间走到一个建筑工地旁边，春节期间停工了，建筑材料散乱一地。这并不能引起黄金鳞的注意，真正让他驻足的是在旁边的角落蹲着一只猫。黄色的猫，和他以前打死的那只和向他索命的那只一模一样。虽然那只猫的体型不再像一头牛一般巨大，但是他敢肯定就是那只猫，因为那只猫看他的眼神跟那只黄猫没有任何区别，恨，冷。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那只猫重新投胎为猫了？经历了上学期的那些事，他已经知道这世上是有鬼的。不过，黄金鳞想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如果那只死猫真的投胎了，算算它重新做猫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三个月。三个月应该还只是小奶猫，并不可能长到这么大。其中的原因虽然解释不清楚，但是自己如今百鬼不侵，黄猫出现又如何，自己根本没有必要怕它。如果它识相不来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也当然当做没有看到。舅舅已经告诉自己了，打死猫会有很大的怨气的，自己何苦给自己找麻烦。
　　黄金鳞和黄猫对望着，心里已经有了走的打算。然而，他还没转身，黄猫已经弓了背，尖尖的爪子漏出来了。黄猫喵呜一声开始向他扑去。
　　黄金鳞并不是笨笨的鲜于仇，经过的鲜于仇事件之后，他对于猫将要发起攻击的肢体语言了如指掌。黄金鳞侧身避过了，顺手就抓抄起了旁边建筑垃圾里的几块小石头。
　　猫儿一击未中，再次调整姿势，准备发起第二次攻击。
　　然而，它的攻击还没有发出，一块石头就砸到了它的脑袋上面了。
　　不得不感叹黄金鳞的投篮技巧，准头那么好。高一的男生手臂还是有些力量的，那石头砸得黄猫眼冒金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块石头又来了。
　　黄猫哀叫一声，快速地躲避着，第三块石头又接踵而至。
　　黄金鳞一击即中，趁着黄猫头晕的时机又捡了几块石头，他手里的手头总共有七八个了。
　　第五块石头扔出，又砸中了黄猫的脊背。
　　黄猫喵呜一声，恨恨地望着黄金鳞，思考是硬拼还是走。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打我的猫？”从黄金鳞的背后传来一声娇喝，黄金鳞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孩跑到了自己的前面。
　　女孩蹲下身子，抱起黄猫，轻轻地摸着黄猫的头：“小黄，有没有受伤啊？”
　　黄猫伏在女孩的臂弯里面，并没有吭声，眼睛却像刀一样却望着黄金鳞。
　　女孩抚了抚黄猫，然后转过头对黄金鳞怒目而视：“一个男生竟然欺负一只小动物，你还要脸不要脸？说，为什么要用石头打我的小黄？”
　　黄金鳞看着那女孩却愣住了。那女孩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圆圆的脸，挺直的鼻子，整张脸有点像自己的表姐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