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难上》沐白衣

7、6

　　“你从小体弱，本就不应该搀和到这些纷争里来。”

　　君商望着天空渐渐红彤彤的太阳，“娘，我们不能逃避。”

　　青龙的河水在静静流淌着，落日的余晖在水面上洒了一层金粉，山河的壮丽只因和平与繁华而美丽，若要永世昌盛就必须有些人付出代价。

　　“我离开帝都只是为了早点见到你，可是现在我不能随你一起回去了，”君商握紧双手，“我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想要对我泱泱帝国图谋不轨。”

　　“我家商儿果真是长大了。”

　　君商忽又想起如同战神一般的言西，心中很是好奇，“娘，言西究竟是何背景？若是帝国的军人都像他那样，我们就没什么好烦忧的了！”

　　夜月望向远方，神情有些哀伤，“如果可以，你要好好对待九天，我们欠他太多。”

　　她不解地看着母亲，隐世之地的人与他们会有什么瓜葛。

　　夜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笑着问君商，“你觉得九天如何？你若是中意他，我便和言西谈谈，他想必也是高兴的。”

　　天边璀璨的晚霞真当明艳，一个笔直的身影走到河边，他脱下染满鲜血和灰尘的衣裳，然后蹲下身子随手将它们浸入水中。

　　清澈的河水瞬间变得污浊，言西抓起衣裳用力搓洗了两下，再放入河里荡了荡，如此反复。

　　“柳痕着实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言西也着实太过辛苦了。”

　　君商听到了夜月话语里的不满，“九天、言西和柳夫人是一家人？”

　　言西拧干衣服，晾在一旁牵起的绳索上，然后往君商和夜月这边走了过来，“你这是要回帝都了？”

　　清风扬起额前的发丝，落日的余晖为他添了几分暖色，他缓缓走来，步履从容，风流潇洒，与彼时的那一尊杀神判若两人。

　　他的声音却带有几分沙哑，丑陋的面具更让人感到害怕。

　　“是呀，”夜月轻叹道，“我也该回去了。”

　　“这是小女君商，君商，这是你言西叔叔，他和你父亲是知交故友。”

　　“叔叔好。”

　　“不敢当，”言西笑着摆了摆手，“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这偌大的帝国，能算得上是父亲好友的能有几人，君商看着言西的下巴，突然想起他很像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

　　那一天是远征军凯旋而归的日子，她被母亲抱在怀里，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队伍如同长蛇一般蜿蜒，她看到那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锐不可挡。

　　那时候的她分外尊崇英勇的战士，而他就像是自己梦中的英雄。

　　“村子里的情况怎样了？”君商问道。

　　“小君商放心，大家都平安无事。”

　　大家都平安无事，那些强盗呢？君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战争从来就不是仁慈的，失败者只能用他们鲜血书写一世悲歌。

　　“那就好。”

　　“来，太阳都下山了，我们回家去，叔叔给你做顿好吃的。”

　　古人曾言，君子远庖厨，君商也将此话奉为真理，她原不相信言西也是会做饭的，只是当她经过九天家厨房，看到言西围着围裙，正在烧火做饭，而九天蹲在一旁洗菜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寻常人家都是女子主内务，然而在这个家里，言西既要在外打拼赚钱养家，回到家里还要洗衣做饭，着实有些可怜。

　　“我也来帮你。”她突然想体验一下干家务是怎样的感觉，于是挽起袖子，兴奋地问道，“叔叔，有什么要帮忙的。”

　　九天抬头看到她那略带期盼的眼神，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

　　言西惊讶地看着君商，他没有像九天那样嘲笑她，只是摇了摇头道，“乖，和你娘一起在屋里等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傍晚有些寒冷，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温暖的屋里，茶香飘渺，三个女人一边做着喝茶，一边等待开饭。

　　君商左看一眼柳痕，又看一眼夜月，总觉得这两人很不和谐，柳痕懒得理会夜月，夜月不屑与柳痕交谈。

　　饭桌上很快摆满了饭菜，九天献宝一般对夜月道，“月老师，这是我做的，看看好吃不？昭明你也尝尝。”

　　“昭明不是我真名，”君商不好意思道，“我叫君商。”

　　九天愣了一下，继而微笑道，“那没什么，来尝尝我的手艺。”

　　言西和九天的手艺确实不错，这一顿饭下来，可谓宾主尽欢。然而君商却注意到，柳痕只是浅浅喝了几杯茶，然后离席。

　　众人也并未多言，依旧相谈甚欢。

　　君商曾听闻，有花氏与音氏，饮朝露而活，不食人间五谷，大概母亲所说柳痕如仙子一般，并非是妄言。

　　夜月放下筷子，怜惜地看着君商，对言西道，“我明日就要离开青龙，商儿就请各位多加照顾了。”

　　“娘。”君商不满地喊道，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需要别人多加照顾。

　　“这是自然。”